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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睡一下怎么了 (88-92)作者:芒果烧酒

[db:作者] 2026-01-18 10:39 长篇小说 3520 ℃

88.林家女儿不好惹

    开门进院子,看着满院子的杂草,林茉尔双目难免悲伤。

    因为当年的地震,小楼墙面留下了许多无法抹去的痕迹。缝隙中延伸出来不少爬山虎,密密麻麻长满了外墙。不过因为春去秋来,它们已经由绿转红,用不了多久,就只会剩下一条条藤蔓,和一些个吸盘。

    二姑和她丈夫去世之后,这房子就落了灰,一天一天的,失去人生活的痕迹。陆衡见时间还多,拿起扫帚就要把院子扫了,但林茉尔摇摇头,说:“这次就是顺道路过,下次我再带你好好认识认识我二姑。”

    话虽如此,她还是忍不住说了不少二姑的事情。

    林二是林家三兄妹中最叛逆的,也是跑得最远的那一个。一次和父母的争吵之后,她揣着几百块钱往沿海跑,最后在沪城落了脚。

    她生来聪明,做什么成功什么,只是后来被朋友背刺,这才心如死灰地回到了岭城,没想到这一躲就是一辈子。

    不过她也算是因祸得福,因为不是如此,她便认识不了她一生的挚爱。

    “二姑出事之后,二姑父不顾我们的阻拦,硬要不分日夜地去找人。后来,等我们再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和二姑长眠在了一起。”

    见林茉尔眼睛发红,陆衡从口袋里掏出包纸巾来,扯出一张迭好,才递到了她的面前。

    林茉尔接过,扬起脑袋,三下五除二地把眼泪吸干,接着说:“之前说想让陈昭明给我解决视频的麻烦,不过是仗着二姑这房子。可仔细一想,我又凭什么拿它跟陈昭明谈条件?我果然如我妈所说,实在太自以为是了。”

    陆衡闻言,摇摇头道:“其实不论有没有这个房子横在中间,他陈昭明只要是个有良知的人,他就会帮你。”

    这话倒是良药。林茉尔偏头看他,发现他人杵在风里,鼻子脸颊被冻得通红,眼睛却水灵灵的,在夜里发光。

    “这里和京城不一样。在这里,有很多人都会拼尽全力保护你。”

    林茉尔尚来不及感动,就听见有人在院子外头讲话,叽叽喳喳的,声音大的仿佛就站在他们跟前似的。

    她与陆衡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走到围墙边,试图听清楚那些个闲话。

    那头听起来像有五六号人,从声音和说话习惯就能知道,都是些上了年纪的阿姨。

    歇了几秒,那头继续说着:“诶现在大家都在传的那两个姑娘,其中一个是不是就是这家的?”

    话音清清楚楚地进入耳朵里,陆衡赶忙扫了眼林茉尔的表情,见她神色淡然,才又继续放缓呼吸听。

    “哎哟你给记岔了,是这家亲戚家的。这家的人我记得,虽然两夫妻恩爱得很,但膝下无儿无女的。”

    “现在到底世道不一样咯,放以前啊,只能是人在做天在看,可现在啊,这不手机咔嚓一下,连屁股上几颗痣都给记下来咯,啧啧啧啧!”

    听到这里,陆衡眉头一皱。他迈开步子就要往门口去,却被林茉尔伸手拦住。

    他回头看向林茉尔,见她摇了摇头,只能又回到了原地冷着脸听。

    可紧接着,外头又是一句:“要是我家女儿,我都恨不得把她扔到江里去,当作从未有过这个东西才好。”

    这回可叫林茉尔坐不住了。

    但她并没有像陆衡一样,想要推门出去和她们理论,而是从地上捡起一把小石头放进了口袋里。

    之后,她独自摸索着上了二楼。再然后,外头说一句,她就对着墙背后扔一颗石头。扔完就蹲下藏起来,叫外头的阿姨又惊又怕。

    一下子,那些个闲言碎语,就都变成了一声声哀嚎。

    耳边是阿姨们的叫唤,眼前是玩得起劲的林茉尔,陆衡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蹑手蹑脚地去把院子的锁给落上,这才跑到角落安心地看戏。

    不知过了多久,阿姨们终于被石头赶跑,走之前还纷纷来到院子门前拜了拜,嘴里还念叨着“有怪莫怪”之类的。

    等她们彻底跑没了影子,林茉尔才从楼上下来。回到院子里,她同陆衡说着:“你看吧,其实锁不锁门都一样,她们自知说了闲话,所以根本就不敢进来。”

    说话时,她简直像个胜利者。啪啪两下,把手上的灰拍进空气里,接着就从台阶上跳了下来。

    伴随她蹦蹦跳跳的动作,几缕发丝也在空中飞舞。头发不知不觉已经长到肩膀,染过的黑色被洗褪了些许,乱糟糟的颜色,早没了刚开始的利落。可恍惚间,二十六岁的林茉尔和十六岁的林茉尔,竟还是在陆衡的眼里重迭。

89.不负责任的保证

    带着扑通扑通跳动的心,陆衡离开了林二姑的院子。他与林茉尔肩并肩,终于径直去了取货点。

    那是一处建在船上的铁皮屋,冬冷夏热的,实在算不得好住。彼时风大,船屋正随着浪起伏,林茉尔晕车又晕船,便没有随陆衡一起上去拿货。

    看了半晌儿月亮,路边传来一阵拖拽声,林茉尔循声看去,见是个小豆丁少年,而他的身后,是一网袋的塑料瓶和易拉罐。

    路灯微弱,一开始只够照亮少年的头顶,等到他走到近处,才露出了整张脸来。在林茉尔看清他的同时,他亦看到了她。

    “是你!”

    林茉尔率先认出了少年来。结果她刚出声,就被少年制止。他把食指放在嘴巴上,对她做了个“嘘——”的动作。

    见状,她走上前去,在少年跟前才又说:“我记得你,你是何婶的儿子对吧?”

    少年闻言,转着眼睛想了半天,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是,陆老板的女朋友?”

    “嗯......是的。”林茉尔也懒得纠正。

    “嘿嘿,我记得姐姐你,你长得很漂亮,和陆老板很配的。”

    林茉尔笑笑,“你可真厉害,我从来没见过有人可以弄来这么一大袋瓶子的。”

    少年听完,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我不爱学习,所以放学了就会去捡捡瓶子什么的。以前是为了贴补家用,但现在不用了。上次在市场见到陆老板之后,他就联系了我哥,说要定我们家的货,有了这份钱,我哥就让我别去浪费时间捡瓶子了。”

    话落,林茉尔点了点头,但是她停留在网袋上的眼神,还是让少年忍不住又说:“我确实是不爱学习,这一下不捡瓶子了,我又手痒。而且我最近刚遇见一个特别好的老板,他总是攒着瓶子给我,这一来二去的,可赚了不少钱呢。”

    话音刚落,就听见船屋那头有些动静,见状,少年赶忙就躲了起来。林茉尔犹豫了几秒,最后选择跟着少年一起没进了黑暗里。

    猫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巷子里,林茉尔看看少年鬼鬼祟祟的样子,又看看路边寻找她身影的陆衡,以及他身边的男人,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等退至看不见陆衡他们的地方,少年才在她好奇的目光下,说出了自己偷偷摸摸的原因。

    “我哥哥要生日了,我想给他买一个蛋糕,但是我知道,他如果发现我在捡瓶子攒钱,一定会怪我的。”

    “他怎么会怪你?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林茉尔轻声说着。

    “因为我没好好学习,而且蛋糕这个东西,在他眼里就是浪费钱的。”

    “我向你保证,他一定会非常感动的。”

    虽然刚才只一晃而过,但林茉尔一眼便知,男孩口中的哥哥,何婶那个扛起家庭重担的大儿子,左右不过二十岁。二十岁的男孩怎么想她不懂,一个二十岁就要撑起家庭的男孩她更是不懂,但她实在不舍得扫他的兴。

    “真的吗?”

    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睛,林茉尔沉默了几秒。思索一番之后,她还是觉得不要乱给人希望的好。

    “好吧,其实我也不确定。”

    说完,少年立马就变得有些失落。他垂眸看向身旁的瓶子,整个人像是被浇灭了的火苗一样。

    “不过,”

    听到林茉尔的但是,他突然又两眼放光。看着他的双眼,林茉尔接着徐徐地道:“就算他这次不会高兴,但他也一定会在未来的某个时点,由衷地为自己曾经拥有过这么纯粹的心意而感到高兴的。”

    “真的吗?!”

    见少年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林茉尔拍拍胸脯,说:“我以我大人的身份跟你保证,你在做的,是一件非常非常温暖的事情。你要相信,这份温暖,一定会传递到你哥哥那里。”

    这一番话,可把少年哄得开心坏了。

    于是,他又把她带到他存放瓶子的废弃小屋,带她见识了自己这段时间的成果。看着满屋子的瓶子,她打心底里生了些佩服出来。

    后来他们一起回到了船屋。陆衡见他们一起来,免不得诧异。

    骑车回到金带路时,陆衡终于忍不住问了林茉尔。

    林茉尔一开始没回答。她扶着他的背从车上下来,又把头盔递回给他,才神秘兮兮地开口:“这是我和小迪之间的秘密。”

90.不过是狗急跳墙

    在陆家小店忙碌营业的时间里,岭城山顶别墅打出了一个电话。电话线那头,是正在派出所值班的杨澍。

    接到电话时,他正一帧一帧地看着监控。画面里清楚地显示:那个跟踪林茉尔到家门口的男人,也同样在江北湾出没。

    “喂。”

    他心不在焉地接起电话。直到那头自报家门,他才把注意力从显示屏上移开。

    走出监控室,穿过走廊,回到工位,他靠着椅背仰头看天。听明白对方来意之后,他不禁好奇: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话落,电话那边一阵沉默。

    深夜降临,偌大的陈家宅院沉入寂静,只剩陈昭明那一盏灯孤零零亮着。他听完杨澍的话,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从全家福上移开。

    “林茉尔跟我说了,他就是这次视频的事的始作俑者。这件事情,你想必比我更清楚。”

    他反手将相框面朝下放置,“我不希望这好好的一大家,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同一个人搅得不安宁。”

    杨澍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似的:

    “这么卖你哥,你问过你爸了吗?”

    “要是问了,我还能在这里跟你说话?”陈昭明轻嗤一声,“我怕是又被我爸打包送去国外自生自灭了。”

    杨澍起初对陈昭明的话还有几分不信,一直到听出那几分怨气,才终于多了认真。

    挂了电话之后,他立刻联系了缉毒部门的同事。同事听他以一身警服担保信息来源可靠,立马着手安排围剿。

    时间定在第二天凌晨,地点就在江北湾。

    警方严密部署的同时,陈昭阳正在江北湾某个废弃厂房里熬着夜。在父亲的威吓下,他不得已一连几天都窝在江北湾,只为了尽早处理完这些可能会给陈昭明的“生意”带来麻烦的东西。

    “妈的声音小点!把周围的人吵醒了信不信爷一脚给你踹到江里去!”

    见他一脸不耐烦,手底下的人自然大气都不敢出。工厂里的设备不少,要在不破坏结构的基础上拆掉再装船,实在是项精细活。

    偶有几个粗心摔碎了东西,不等陈昭阳发怒,就立马朝他弯了腰。可即便如此,陈昭阳还是一巴掌过去,扇得几人眼冒金星。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刚才摔碎的东西值多少钱?把你们全身上下卖了都买不起!真是蠢货!”

    陈昭阳这头刚发完火,那头就急匆匆跑来个人。

    那人神色慌张,也顾不得陈昭阳正在气头上,就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说:“老大,抓到两个在船上偷看的,您看怎么处理?”

    这话可不得了。陈昭阳闻言,立马骂骂咧咧地走出厂房。一路往江边走,跟着人进了某个船舱,才终于见到所谓的偷看者。

    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一个更是只有十岁出头。见到陈昭阳进来,两人纷纷换上又惊又惧的表情。

    陈昭阳扫过那一大一小的脸,威胁着问:“你们刚才都看到了些什么?”

    闻言,大的那个战战兢兢地摇头,小的那个却天不怕地不怕,咬着牙说:“你们这些坏人!还不赶快把我和我哥放了!不然小心我报警抓你们!”

    陈昭阳哪儿受得了被人这么威胁,抄起旁边的玻璃瓶就要往小孩头上砸。

    只是没想到大的那个一下子发了狠,顶着他的肚子往后撞,和他一起滚到了地上。

    混乱之间,陈昭阳朝他脑袋上猛地敲了一下。血淋淋的一张脸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是同样被绑着的小孩先发出了声音。他哭闹着往前一扑,一个用力,直接咬上了陈昭阳的手腕。

    陈昭阳吃痛松手,立马就用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给了小孩一巴掌。随后他怒气冲冲地起身,朝身后的人吩咐:

    “把他们给我扔进江里去!”

    “什、什么?!”

    “我说了,把他们俩给我扔进江里去。”

    “老大,这、这可是杀人呐。”

    陈昭阳闻言,狠狠地瞪了说话人一眼:“难道制毒贩毒就不是死罪了?事到如今怂个屁!现在不把他们扔江里去,你就等着被警察抓吧!”

91.我会生活得更好

    扑通一声,兄弟二人被扔进了江里。见他们完全没入江面,负责处理麻烦的人赶紧就跑走了,唯恐又被什么人瞧了去。

    彼时天将亮未亮,江北湾亦一副将醒未醒的样子。江边小道空无一人,空气里的腥味被凉意冲到最淡。在兄弟二人几乎彻底没了挣扎的时候,江面上又是扑通一声。

    秋天凌晨的江,寒意从四肢百骸一路往骨头里钻,朝着人消失的地方一头扎下去,一下子就看到了正努力憋着气的小男孩,和一旁双眼紧闭,头顶渗血的男人。

    见有人来,男孩立马躁动了起来,因为手脚被捆,只能像条鱼一样扑棱。故而,他率先被解救。等到浮上水面呼吸,他立刻着急忙慌地说:“救救我哥哥,快救救我哥哥!!”

    没等来回复,他就被拽到了一处礁石上。他刚要继续恳求,救他的人就又没入了江里。

    日出之前,江边总裹着要命的寒气。男孩孤零零地坐在石头上,四周是时时刻刻在进犯的江水。浪从远处来,等到江边已变作不起眼的起伏。江面的静,在此时此刻,显得格外苍白。

    不知过了多久,江面终于有了动静。

    首先冒头的是受伤的哥哥,接着,另一人也出现在了江面上。

    那人对抗着冲到岸边,又往回里退的江水,脸因为剧烈运动与缺氧而涨得通红。因为哥哥已经没了反应,即便送到礁石上也没了用处,于是他拼了全力,要将人往岸边送。

    另一旁的弟弟,也想办法挣脱出了束缚。一咬牙,他又跳进了那条生他育他的江。

    弟弟率先到达岸边。他扔出了一条绳子到江面,另一边则是绑到了江边的石柱上。

    同时,周遭似乎也有了些动静,细细一听,是哒哒哒的脚步声。

    从街巷里冒出来的同事的身影,像是一剂强心针,带来了对抗风浪与极限的力量。终于在一次奋力冲刺之下,绳子的另一端,被绑在了哥哥的身上。

    再之后,又是无尽的冰冷和黑暗。

    另一头的岸边,一共来了三四人。他们中的两人,用尽用力把绳子那一头的男人拉了回来,一人照顾着哭到力竭的男孩,还有一人,则毫不犹豫地扎进了江里。

    最后,在弟弟的撕心裂肺的哭声中,哥哥吐出呛进肺里的水,彼时太阳正巧从江边露了个圆弧。众人眯着眼睛看去,在太阳光洒满整个江面的刹那,上头终于浮出了两个脑袋。

    之后的事情,全在警察的计划之内。

    假释期间的陈昭阳,因为组织领导制毒贩毒,外加故意杀人未遂,再次坐上了冰冷的板凳。这一次,他将再无重见天日的机会。

    被解救的兄弟二人,被紧急送往了医院。哥哥因为失血过多和短暂缺氧,被送进了抢救室。同样的,还有拼了老命救了兄弟俩的杨澍。

    在缉毒部门将将开展工作时,杨澍便顺着监控的位置,摸到了一处厂房。那是江北湾一众老旧厂房中十分不起眼的一个。

    陈昭明举报的窝点范围很大,只有东南方位这一笼统的说法。但是因为陈昭阳的转移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所以难免招人注意。

    发现了异样的不止杨澍,同样注意到这动静的,还有在船上生活的小迪兄弟。

    在跳入江里之前,杨澍向同事报告了窝点和自己所处的位置。失去意识的刹那,他设想的最好结果就是兄弟二人得救和陈昭阳落网。

    搞了半天,他就没奢望过自己还能再睁眼。

    滴滴滴的仪器声入耳,眼前的画面从几块模糊色块,逐渐变成了一副完整的影像。脑子开始重新运转,画面里眉毛眼睛的简单组合,再次有了时间赋予的意义。

    ”你醒了?!”

    看着这一双褐色的眼睛,杨澍有些恍惚。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对方语气带了哭腔,一双眼睛也跟着蒙上一层水雾。杨澍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我还能不记得你是谁?”

    听到他还有精力开玩笑,周围陪床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医生护士紧接着来,将他上下检查了一通,才又退了出去,一下子,病房里就剩下了两个人。

    一个躺在床上。

    一个坐在床边。

    阳光透过纱帘往屋里来,风一吹,光和影便在地上交错跳跃。林茉尔坐在病床边,眼里是杨澍苍白的脸,嘴边是轻轻的一句:“早知道,我就不追着视频的事情不放了。”

    杨澍无声笑了笑,反说:“这可不像你。”

    “说得好像很了解我一样?”林茉尔挑挑眉,“我可是逃过一次的人了。”

    “那是因为你当时孤身一人。”

    此话一出,林茉尔的泪水突然就开了阀门。

    她背挺得很直,身体却止不住地发抖。流一滴泪,她就抹掉一滴,没想到眼泪哗啦啦地流,一下子就打湿了她的领口。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了一些。

    把头发挽到耳后,又吸了吸鼻子,整理好一切之后,她转头看病床上的杨澍,说:“可是这一切都没有你的命重要。”

    杨澍从来没过见过林茉尔这副样子。

    从小到大,她从来都是骄傲且坚定的,说要离开岭城的时候是那样,说要去京城读大学的时候是那样,说要留在京城的时候也是那样。

    可现在的她,竟然在一瞬间,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个困在房间里出不来的母亲。

    “你为什么回来?”

    “你就当我是逃回来的吧。”林茉尔垂下眸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

    “为什么不走了?”

    “说了多少次你愣是一次也没信过。”林茉尔无奈,“我是真的想在这里筑个巢,组成一个像我妈和我爸一样的小家。”

    话落,杨澍并没有接着讲下去,只是静静地看着林茉尔。他眼里的忧愁,隔着空气就传到了她的心里。

    “杨澍,你不是你爸爸,我也不是你妈妈。即便你真如你爸爸一样,我也不会变得像你妈一样。”林茉尔深深地看向杨澍,“就算你真的出事了,我也会好好的生活下去,而且会生活得比之前更好,就像慧婷离开我之后那样。”

92.别太自以为是了

    听完林茉尔的话,杨澍只觉得自己心口忽地被人紧紧揪住,等到他几乎无法呼吸,才又骤然松开。劫后余生之后,他抚上心脏的位置,扑通扑通,掌下空余一阵酸涩。

    咂摸这滋味的时间里,林茉尔握住了他的手腕。他抬眼看去,又顺着林茉尔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背。

    输液管因为他不安分的动作,回流了些许血液。那鲜红的液体在阳光下发着光,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红宝石之类的。

    林茉尔轻轻把他的手臂伸直,血才慢慢回到他的体内。可下一秒,他又被她手上的戒指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个干干净净的素圈,被阳光一照,质地柔顺得像丝绸。

    很漂亮,但总觉得与她不配。她手上,戴的该是更耀眼、更浓烈的那种,比如一大颗宝石之类的。

    这般想着想着,他竟脱口而出一句:“跟他离婚。”

    林茉尔很是错愕。她皱着眉看向杨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杨澍却一发不可收拾,在对上林茉尔双目的刹那,又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跟他离婚。”

    终于听清楚后,林茉尔不可置信地问:“你又在发什么疯?”

    话音落地,杨澍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在两人距离迅速拉近的同时,他死死地牵住了林茉尔的手腕。

    林茉尔吓得从床上跳起来。挣脱不开杨澍的手,无奈之下,她只能继续站在他的床边。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他结婚,但是没关系,反正结了可以离。你现在不愿意离也没事。我大不了就应了江军那声‘小三’,总之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杨澍红着眼睛说,张口闭口的,一下子就把道德与自尊全抛掷脑后。

    林茉尔哪里看过这样的杨澍。毕竟从小到大,他永远都是装傻充愣的那一个。

    初中时把给她的情书撕碎了扔进垃圾桶里,却不对她说一句好话。高中时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却又在她告白之后逃得飞快。高考结束那晚,她在江边喝得烂醉,都没能等到他出现。要不是后来被人找到,她怕是直接就滚到江里淹死了去。

    后来每一次回家,他虽然总是很开心,却从未在她离开时出现过一次。他说她总归是要走的,却从来没有在她要走的时候,说一句挽留。一声舍不得,真是不知有多烫嘴。

    一直等待的话语,以一种扭曲的形式出现之后,林茉尔莫名放松了下来。像是终于想起了,原来小学门口的冰糖葫芦更大颗一样,她凝固已久的感情,开始重新灌入她的心田。

    “我是不会离婚的。”

    她接着看向杨澍,将他的心碎收入眼底之后,又说:

    “你凭什么认为,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介入到我和陆衡之间。”

    说完,她别过头去,稍稍用力就将杨澍的手扯开。但刚走没两步,就听见杨澍在后头说:

    “我从来都不怕死,但是,一次一次濒临死亡之后我才发现,有些事情,竟然比死还要令我痛苦……”

    后面的话,林茉尔不想听。所以任凭身后风暴肆虐,她依旧径直往门口走。那铁石心肠的样子,许是十分之九分都是从他杨澍身上学的。

    屏住呼吸走到门外,见到外头的天空,她才猛地喘起气来。新鲜空气冲入鼻腔,像钢刀一样,叫她瞬间清醒过来。

    背靠着墙壁,她缓缓坐到地上。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她思绪一片混乱。路人频频侧目,却又不敢多看,只草草一眼,就赶紧把注意力都收了回去。

    又一束目光落在身上时,她抬了头。

    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同样一只戴着戒指的手。再往上,才是一张熟悉的脸。

    与她急促的呼吸不一样,陆衡的气息平缓而绵长。对上他的眼睛,里头干干净净只她一人。

    数秒之后,她想开口说句“对不起”。可还没等她说出口,他就牵起了她的手。穿梭于走廊与人流之间的时间被拉得很长,等她将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在身后时,她终于听清楚他方才的那句:

    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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