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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共君风雨
韩祈骁迈开脚步,湿透的战靴在金砖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水印。 他完全无视了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阿芜,径直走向内室,站定在床榻前。
玄色衣袍上的雨水仍在滴答坠落,在脚边积成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就这样站着,如同一尊浸透了夜雨的雕像,唯有胸膛因压抑的喘息微微起伏。
烛火摇曳,映照着榻上那张过分苍白的脸。
她病得很重。
女人静静地躺在厚重的锦被里,深陷其中,更显得她无比纤弱。 高热在她脸上染就异样的绯红,如同素白绢帛上不慎沾染的胭脂,艳丽得近乎凄怆。
汗水浸湿的乌黑发丝黏在光洁的额际和脸颊,衬得右眼下方那枚小小的朱砂痣,在这片病态的潮红中愈发殷红,像一滴永恒的血泪。
她的唇瓣因干涸而失去血色,微微翕动,吐出灼热而痛苦的气息。 脆弱得仿佛一件精瓷,下一刻就要在他眼前碎裂。
女人呼吸急促而微弱,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断绝。
美得惊心,也脆弱得让他心头莫名烦躁。
她虚弱成这样……是为了什么?
是又在寻死觅活?
是因为国破家亡?
是因为被他强行占有?
因为不堪他的折辱?
还是……为了那个如今已沦为阶下囚、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的沈既琰。
是因为担心那个男人的安危,才如此心力交瘁,一病不起吗。 这个念头如同最毒的针,狠狠扎进他心底。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他想起了那封被他攥得几乎碎裂的金粟笺。 几日前,他从沈既琰怀中搜出那封信时,他本是带着居高临下玩味的嘲弄。
那华贵的信纸,工整清婉的字迹,以及经久不散的馥郁熏香。 无一不显示着写信人的用心。
而信笺上残留的体温,更是明明白白地昭示着收信人的珍视。 他漫不经心地展开信纸,想瞧瞧这位原本要被兄长奉为座上宾的沈家公子,私下里会写出何等缠绵悱恻的词句。
目光懒散地扫过那些清隽的字迹,却发现通篇都是些寻常问候与闲话家常。
寥寥数语,平淡得令人失望。
没有想象中的露骨情话,更没有痴男怨女的你侬我侬,看得他兴致缺缺,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讥诮。
这般寡淡无味的内容,也值得如此珍藏?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最后的落款上——
宛辞,无眠。
四个字,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猝不及防地刺进他眼底。
那一瞬间,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倒流的声音。
他难以置信地又从头看起。
前面那些平淡的问候与家常,此刻字字句句都变得碍眼而尖锐。 每一个清隽的字迹都化作细密的针,扎得他眼睛生疼。
路遥秋深,愿君安好。
“前路漫漫,务必珍重”。
再次读来只觉得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直到……
“愿化青萍,共君风雨。”
那八个字又一次在他脑海中浮现,带着灼人的温度,几乎要烧穿他的理智。
青萍……
无根无基,漂泊不定,卑贱得不值一提。
她姜宛辞,堂堂庆国公主,竟甘心为了那样一个文弱书生,自轻自贱到如此地步?
甘愿化作最低贱的浮萍,只求与那个迂儒风雨同舟?
那他韩祈骁呢?
他这几个月的步步为营,他攻破城池那晚近乎癫狂的占有,他以为势在必得的征服,在她眼里算什么?
一场仗势欺人的暴行?
一个不识情趣的莽夫?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直冲头顶。
初见那日,他不过因一时惊艳稍稍靠近,迎面而来的便是毫不留情的一记耳光。
后来他备足三书六礼,诚心求娶。
万匹良驹,奇珍异兽,他自认不算亏待了她,却被她百般为难。 金殿之上,字字如刀,将他的一片真心践踏得支离破碎。
待到城破之日,她看他的眼神更是淬满了恨意。
“无耻之尤”。
“寡廉鲜耻”。
尖锐的词语从她苍白的唇间吐出,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再后来,她索性终日缄默,唯有在锦帐之中被他操弄折辱的狠了,才会带着哭音,咿咿呀呀地骂几句“元贼”、“衣冠禽兽”之类的话。
无外乎拿他与刍狗做比。
哭喊叫骂,像极了被逼到绝境的幼兽,明明害怕得发抖,却还要龇着乳牙虚张声势。
一声短促的冷笑从他齿缝挤出,森寒刺骨。
他原以为她只是年纪尚小,又深居宫中,对男女之情尚且懵懂。 那双清澈见底的琥珀眸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懂得情爱滋味的模样。 直到那八个字。
“愿化青萍,共君风雨。”
这一刻他才恍然明白,她不是年岁未到。
那个在他面前总是竖起尖刺的少女,原来也会为了另一个人,甘愿低下高傲的头颅,化作居无定所的浮萍。
“宛辞,无眠。”
原来她也会在深夜里辗转反侧,也会为一个人寤寐思服,也为了另一个男子夜不能寐。
他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痛难当。
在他为了即将得到她而热血沸腾、彻夜难眠的时候,在他想象着如何将她彻底占有,让她眼中只有自己的时候……
她却在给另一个男人写着这样缠绵悱恻、至死不渝的信笺! 怒火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瞬间席卷了他。
他当即厉声喝令士卒押解沈既琰一行回城,自己甚至等不及备好雨具,便纵身跃上最快的坐骑,迎着倾盆大雨策马狂奔。
“共君风雨”……好一个共君风雨!
他想起破城那日,她在殿上清冷而决绝地拒绝他,羞辱他。 他当时只觉被冒犯,被轻视,激起的是征服欲和破坏欲。
现在他才恍然,那抗拒背后,或许不仅仅是为了家国,更是为了守护她心中那份对另一个男人的忠贞!
嫉妒,像毒藤般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心脏,几乎要让他窒息。一种被彻底背叛、被愚弄的狂怒,在他胸中翻涌。
快马冲入已然沉寂的皇宫,马蹄声在空旷的殿宇间回响,显得格外刺耳。
他径直闯入昭华殿,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殿内,灯火昏暗,药气弥漫。
阿芜迎上来,惊惶开口,很快便被他周身那骇人的戾气逼得噤声,默默退到一旁。
韩祈骁几步跨到内室床榻前,看到了那个让他怒火中烧、又让他心神不宁的源头。
现在,她就站在他面前。
奄奄一息,高烧不退,虚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香消玉殒。
路上方嬷嬷慌张回禀,说她几日水米不进……
是因为见不到那个沈既琰,就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吗?
她此刻在梦中痛苦呓语,在说些什么呢?
是不是正梦到与那个男人在乱世之中,如同她所愿的那般,化为浮萍,相依为命?
韩祈骁的指节捏得发白,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一股毁灭一切的冲动在他心中叫嚣。
他猛地抬手,想要将她从病榻上拽起,想要弄醒她,想要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憎恨的眸子问个明白!
不。
不必质问。
韩祈骁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床上气息微弱的女人,唇边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弧度。
共赴风雨?
可笑至极。
他们的命运,绝不由他们自己做主。
姜宛辞是他的战利品,沈既琰是他的阶下囚。
他们的生死悲欢,都应该由他掌控。
他想看她哭,她就得流泪;他想让她生,她就不能死。
一种毁灭性的冲动在他血管里奔腾叫嚣。
干脆操死她好了。
将她的脑髓里都射满自己的白精,让那黏腻的流体挤占她每一寸思考的空隙。
将浓浊的精液灌入她的心脏,让他的气味随着心跳泵向她的全身。 只有这样。
只有这样才能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一点一点,冲刷干净。第二十六章 闪电(发烧肉扇逼口水润滑)
意识像一锅煮沸的泥浆,咕嘟咕嘟冒着高热的气泡。
姜宛辞已经在床上躺了两三日,分不清昼夜,只知道浑身滚烫,喉咙干得发不出完整音节,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胸腔。
胃里空空如也,连抽搐的力气都已失去。
外界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不断涌动的潮水,模糊而遥远。 然而,一种异样感正顽强地穿透这混沌。
某种粗硕、坚硬、冰冷的巨物,正抵在她双腿之间,试图蛮横地撬开她的腿心。
冰冷、湿透的衣料紧贴着她滚烫的皮肤,那寒意穿透骨髓。 浓郁的雨水气味,混杂着风尘、皮革和马匹的汗味,霸道地侵占了她的呼吸。
她艰难地掀开仿佛重逾千斤的眼皮,视野里一片模糊的水汽,只能辨认出一个巨大黑影的轮廓,山一样倾轧下来。
是韩祈骁。
他甚至没有脱下那身被暴雨彻底浸透的玄色骑装。
“……不……要……”她耗尽肺腑里最后一丝气力,发出的声音却微弱嘶哑。
“醒了?”韩祈骁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屋外尚未散尽的寒气与怒意。
“正好,省得跟操条死鱼似的。”
他甚至懒得多解衣带,只用一只手粗暴地抓住她胸前那件早已被他的湿衣濡透的素色寝衣领口,猛地向下一扯!
“刺啦——!”
布料应声碎裂,而她病弱的躯体也就此彻底暴露在他燃烧着怒火与欲望的视线之下。
尽管处于盛怒的顶点,眼前的景象还是让韩祈骁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知道她清瘦,但这短短几日,竟已凋零至此。
腰肢细得惊人,一只手掌便能轻松环握,仿佛多用一分力就会折断。 胸前的柔软似乎也消减了些许,但那抹樱红在病态潮红的肌肤映衬下,反倒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靡艳。锁骨线条愈发清晰优美,周身肌肤在高温蒸腾下透出浅粉色,像是白玉被霞光浸透,带着易碎的瑰丽。
她整个人脆弱的像一件珍贵却已出现裂纹的白瓷,明知触碰可能加速它的崩坏,却仍让他被那裂纹中透出的异彩所迷惑。
他喘了口粗气,腰胯加足力道向前凶狠顶撞,那滚烫坚硬的欲望在她紧闭的入口处反复戳刺,带来火烧火燎的刺痛感。
他尝试了几次,都被那惊人的狭窄和因高烧而异常干涩的滞涩挡在外面。
“操......” 他低喘着停下徒劳的冲撞,额角渗出汗珠,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攫住她涣散的瞳仁。
“夹这么紧给谁看?” 他用力掐住她的腰窝,指节深陷进皮肉里,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揉捏上她胸前一侧的柔软。
“走开……滚……”她偏过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和厌弃。 “走开?”韩祈骁嗤笑一声,指尖恶意地捻动、刮搔着顶端那颗已然硬挺的乳尖,“姜宛辞,你当你是谁?”
他俯身,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你不过是我养在笼子里暖床的奴婢。一个想怎么操干都行的玩意儿。”
手指顺着她剧烈起伏的胸腹滑下,狠狠掐住她腿根软肉:“别说你只剩一口气,就算真断了气——”他猛地加重力道,听着她喉间溢出的呜咽,“只要我还没玩腻,你这身子凉透了也得含着爷的鸡巴,好好伺候到最后。”
他额头青筋鼓动,下腹绷紧的欲望胀痛难耐,叫嚣着亟待宣泄。 紧致的穴口因高热与久未承欢,竟窄缩的密不透风。每一次尝试侵入,都被那灼热而干涸的软肉死死绞缠推拒,寸步难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自己尝试挺近,龟头都会浅浅地埋在女孩软嫩光滑的阴户之间,硕大前端被紧箍着,享受一股惊人的、源于她病体的滚烫包裹。
嫩白之间,粉中带红的娇嫩小逼因高热而异常灼热,紧紧吸附着他,随着她无意识的、细微而痛苦的喘息,那穴口内里的嫩肉竟在不自觉地微微翕动、起伏,每一次轻颤都仿佛在撩拨着他最敏感的神经末端,带来一阵阵尖锐而局限的快感,全都集中在被死死卡住、无法深入的龟头前端。
粗长的柱身堵在外面,青筋虬结,憋闷得发痛,浅尝辄止的触碰如同隔靴搔痒,几乎要逼疯他。
他不耐地将她的双腿向上压,紧贴她柔软的胸脯,折成一个脆弱的弧度,让她最私密之处被迫完全敞露。
烛光摇曳,清晰地映照出那久未承欢的稚嫩花户。外侧那丰润白腻的蚌壳因为他持续的顶弄和压迫,边缘泛着靡丽的红晕。
两瓣柔嫩的小阴唇也因为几次粗暴的尝试,被蹂躏得微微肿起,上面还挂着他此前兴奋时马眼分泌出的透明腺液,可怜地微微张合,露出内里一点更为娇怯的嫣红。
“呵,”他喉咙里滚出低沉而饱含恶意的嗤笑,带着湿冷气息的手指毫不怜惜地揉搓那滚烫濡湿的脆弱核心。
然后,他抬起了那只手。
不再是抚摸或揉弄,而是五指略微分开,带着凌厉的风声—— “啪!”
一声清脆而湿冷的肉体撞击声,突兀地撕裂了内殿黏稠的空气。 他粗糙冰凉的掌心,沉重而精准的抽在了那片光洁饱满的阜丘上。 这一下,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姜宛辞被高热和混沌包裹的神经末梢。
高烧而浑噩飘忽的意识,被这尖锐的剧痛硬生生从迷雾中撕扯出来。 她的身体在一瞬间僵直,随即下体不受控制地向上弹动,喉咙里挤出半声短促到几乎断裂的抽气声。
那两片微微红肿的大阴唇在这记毫不留情的扇打下剧烈颤动,激起一阵带着水光的肉浪。
未等那颤动的余波平息——
“啪!”
第二下接踵而至,更加响亮、狠戾,精准地覆盖了同一片区域,甚至波及到更为娇嫩的粉红花蕊。
本就脆弱的粘膜瞬间浮现出鲜艳的绯红掌印,与周围白皙的肌肤形成刺目的对比。
“呃啊——!”一声,痛呼冲破了压抑的喉咙,带出破碎的呜咽,疼的姜宛辞汗水横流。
剧痛如同涟漪般急速扩散,化作无数细密而灼热的针,狠狠扎进穴里更深处的软肉,甚至牵连到脆弱的花核与未经滋润的甬道入口,引起一阵窒息般的抽搐。
双腿徒劳蹬动,想要逃离这酷刑,却被他铁钳般的手臂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紧接着,那粗糙、湿冷、带着雨水腥气的掌心,严丝合缝地捂住了被打得灼热、剧烈颤抖的整个花户,变本加厉地揉搓碾压起来,引起她剧烈地痉挛。
冰冷与滚烫在肌肤接触面猛烈交战。
掌纹粗粝的纹路,一遍遍刮过那最娇嫩、此刻已泛起鲜明掌印的皮肤,留下火辣辣的刺痛与麻痹。
先前被扇打处的肿胀感,在这样粗暴的揉按下,如同被无数细小的针反复穿刺,痛楚不断迭加。
“病得都快咽气了,骚屄倒是拾掇得白白净净……”他盯着她因剧痛和泪水而模糊的双眼,手指残忍地掐入那道被蹂躏得微微外翻的嫣红缝隙,在最敏感的褶皱上使劲抠挖。
“就这么盼着被男人的大鸡巴往死里肏?”
男人的指甲刮过最敏感娇嫩的粘膜褶皱,像是要将她小逼里滚烫皱缩勾扯出来。那感觉不同于表面的拍打,而是更深、更屈辱的刺痛,仿佛要将她从内里撕开。
“不……不要……”
她剧烈地痉挛,本能摇头。
话音未落,
“啪!啪!”
接连两下又快又狠的扇打,精准地重迭在先前已经红肿不堪的位置上。
她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只剩下身体最本能的、剧烈的抽搐,连呜咽都变得断断续续,意识在剧痛和羞辱的浪潮中再次开始模糊。
一小股淫水从男人淫虐的小逼里流出,滚烫的染湿他冰凉的指尖。 韩祈骁俯视着那光洁的皮肉在他的击打下迅速充血肿胀,呈现出一种淫靡的亮红色。手指陷进不断收缩的小穴里,感受到她内里滚烫的软肉如何应激般地绞紧、却又因过度的红肿和干涩而徒劳地抗拒着他的侵入。
他喉结滚动,猛地低头。
“呸”的一声。
一口唾沫直接啐在了那被打得红肿不堪、微微颤抖的阴户之上。 冰凉的口水,从颤巍巍、高高翘起的小阴蒂上滑落,沿着外翻的嫣红缝隙向下流淌,被他粗鲁地涂抹在肿起的小阴唇间。
红肿的软肉在指缝间掰扯、张合,腺液、口水、淫水……各种透明的黏液与冰冷的雨水混合,被他粗糙的手指带进干涩的内腔,带来了勉强的润滑,发出令人羞耻的、黏腻的水声。
毫无预兆的
“咔嚓——!”
一声巨响,一道惨白的电光劈开夜幕,将昏暗的内殿照得亮如白昼。 在那刺目的光芒猝然涌入姜宛辞涣散而迷蒙的眼底。
在这被强行赋予的、无所遁形的刺目光亮中,她被迫看清了一切——看清了正伏在自己屈辱大张的双腿间,韩祈骁那张被欲望与焦躁彻底扭曲的脸。
汗水沿着他紧绷的颌线滚落,眼底是猩红的、几乎要将她连骨带肉吞噬殆尽的疯狂。
那张令人厌恶的面容,此刻在惨白电光的映照下,每一寸纹理都浸透着骇人的戾气,活脱脱是从九幽地狱爬出的修罗恶鬼。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直接在她颅腔内炸开,这声天地间的巨响,竟短暂地压过了她体内灼烧一切的业火与轰鸣。
也就在这雷声过后、万籁俱寂的刹那间隙,“啪啪啪”的急促拍门声和一道凄厉得不成样子的哭喊,无比清晰地刺穿了她短暂的清明——
“三殿下!求求您!开开门啊!放了姑娘吧!她烧了三日了……” “姑娘她水米未进,浑身烫的像碳一样……真的……真的会死的!求求您了!殿下——!放过她吧——!”
是阿芜。
阿芜……阿芜还在外面。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她浑噩的意识。愧疚与焦灼瞬间攫住了她,甚至暂时压过了身体的剧痛。
“阿芜……”
姜宛辞艰难望向殿门的方向,开裂的嘴唇微微哆嗦,试图呼喊,想让那个傻孩子别求了,快离开。
然而声音还未成形就被捅入自己穴内的大手搅散。
对阿芜的担忧,奇异地激发了她残存的所有力气。
她开始更明显地挣扎,纤细的腰肢痛苦地弓起,试图摆脱那致命的侵犯。十指无力却固执地,抓挠着他肌肉虬结的手臂。在那坚实的、布满旧伤疤痕的肌肉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无济于事的红痕。
“别急,”韩祈骁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残忍的、被她挣扎刺激出的更强兴奋,“这就喂饱你。”
他整个身体都压在了女人单薄的身上,两根手指剥开肿痛的柔嫩阴唇,猛地向两侧用力地扯开,另一只手扶着自己早已坚硬如铁的灼热鸡巴,腰身猛地一沉,对着那可怜兮兮、不断瑟缩翕张的小逼,狠狠捅了进去!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猛地刺破了寝殿内压抑的空气,而后戛然而止。 被强行闯入的窄小径道,正经历着被撕裂般的酷刑。
滚烫紧窒的深处被冰冷而巨大的硬物撑开、填满,远超她病弱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呃……!”韩祈骁喉咙里滚出压抑的低吼,爽得眼尾发红。 艰难的挤入那幼嫩的穴道后,得到的是毁灭性的快意。
那里面干涩得惊人,像被烈日曝晒到龟裂的柔软丝绸,每一寸褶皱都因缺乏滋润而紧紧闭合,抗拒着任何外物的侵入。
然而,在这片令人寸步难行的干涸之下,是骇人的滚烫,如同最炽热的熔岩核心,层层迭迭的软肉仿佛都在燃烧,疯狂地挤压、排斥着他冰冷的入侵。
那点先前被恶意涂抹上的、微不足道的湿意,在此刻的暴行面前,几乎是杯水车薪,瞬间便被极度的摩擦所蒸发。
极致的干涩与滚烫带来令人头皮发麻的阻力。
韩祈骁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被这拼死般的抵抗和那几乎要将他理智焚烧殆尽的热度彻底激发了凶性。
他不再犹豫,按住女人扭动的小腹,腰部猛地蓄力,以一种毫无怜悯的、近乎劈砍的力道,狠狠地向内撞去!
“呃——!”
伴随着一声模糊的、仿佛从喉咙最深处被碾碎挤出的悲鸣,是某种细微却令人牙酸的、仿佛最纤薄的丝绸被强行撕裂的声响。
脆弱的嫩红穴口在那蛮横的冲撞下,不堪重负地崩裂开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紧窒到不可思议的甬道,在他强行闯入的过程中,正经历着怎样剧烈的、垂死般的痉挛。
他完全不顾她的挣扎,双手铁钳般扣住她的胯骨,每一次顶入都带着要将她钉穿的狠劲。
内壁的嫩肉如同受惊的活物,一边疯狂地、绝望地绞紧、推拒,试图将这侵略者驱逐出去,一边却又被那更强大、更残忍的力量毫不留情地撑开、拓进、直至碾平。
在这令人窒息的对抗中,一股温热的、带着铁锈腥气的液体,悄然从交合处渗溢而出,勉强润滑了这血腥的征伐。
他被刺激得更加兴奋,俯身啃噬她颈侧细嫩的肌肤,留下深红的印记。腰部的动作愈发凶猛,每一次退出都几乎完全抽离,再狠狠撞入最深处。
那该死的、要命的紧致、滚烫与这新生的湿润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毁灭性的、令人疯狂的极致欢愉,如同将他整根鸡巴都投入了燃烧的炼狱。
疼痛难当,却又沉溺至深。
这感觉,比他记忆中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都要让他失控。
姜宛辞的喉咙里挤出一声被掐断般的短促气音,感官在高热与这骤然迭加的、撕裂般的剧痛双重夹击下彻底崩坏。
她看到他从她颈侧抬起头,嘴唇一张一合,可传入她耳中的只有一片混沌的、越来越远的嗡鸣,像是隔着一层不断加厚的水幕,所有的声音都扭曲、变形,最终沉入无尽的黑暗,失去了意义。
男人插入的动作猛烈而深入,每一次贯穿都像是要将她彻底劈开。 殿外阿芜的哭喊和雨声,在她耳中渐渐变得模糊、扭曲,最终混合成了背景里一片令人心碎的噪音。
“阿芜……”
呼唤已经失去了清晰的指向,变成了纯粹痛苦的宣泄。
在他每一次深深顶入,撞得她魂飞魄散的瞬间,那个名字就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从她被撞得破碎的呼吸间隙,无意识地逸出。
“阿芜……疼……”
“……阿芜……”
她的眼神渐渐空洞,琥珀色的瞳仁失去了焦点,只是茫然地大睁着,望着头顶摇晃的帐幔阴影。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合着汗水,不断从眼角滑落,浸湿了鬓发。
身体在粗暴的蹂躏下,只剩下本能的、细微的颤抖和随着他动作被动晃动的双乳。
她一声声,一遍遍,气若游丝地念着那个名字。
被彻底摧垮的神智里只剩下那无意识的依恋和求救。
第二十七章 夹击(发烧肉压肚子失禁)
姜宛辞一声声,一遍遍,气若游丝地念着那个名字。
“阿芜……疼……”
“……阿芜……”
这声微弱的呼救,非但没有引来怜悯,反而像是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韩祈骁猛地停下凶狠的抽送,深埋在女人体内的鸡巴因这骤然的静止而搏动得更加厉害。
他缓缓低下头,对上她涣散迷离的泪眼。
那张因高热而异常潮红的小脸上,此刻只剩下纯粹的痛苦和茫然。 下一秒,一只大手猛地攥住她散落的乌发向后一扯——
“叫她干什么?”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人齿冷的嘲弄,“嗯?想让她进来?”
他恶意向上顶弄,让她浑身一颤。
“看看她金尊玉贵的主子,”腰腹发力,又是一次深重的贯穿,刻意停留在最深处研磨,“是怎样一幅光着屁股淌着水,被男人操得翻白眼、流口水的骚样子?”
耻辱感勒得她几乎窒息。
她拼命摇头,发丝被扯得更紧,只能发出破碎的哽咽。
凶猛的操干让她合不上嘴,透明的津液从唇角溢出,滑过滚烫的脸颊,顺着脖颈流在奶子上,留下湿亮的水痕。
眼神是完全涣散的,焦距无法对准任何事物,只是因痛苦而流泪,因身体的失控而流涎。
“呃啊……不……不要……”她断断续续地出声,细白的脚趾在剧烈的颠簸中蜷缩又绷直。
韩祈骁近距离地审视着她失神的眉眼,看她淌出狼狈的泪痕和唾迹,冷笑出生。
“才进去一半就把你操傻了?”带着十足嘲弄,“真是个没用的浪货!”
她无意识地呜咽,像垂死小兽的哀鸣。
“看看你这副样子,”沙哑的嗓音钻进她混沌的意识,“哪里还有半点公主的体统?嗯?”
空闲的那只手,沿着颈项的曲线向下,掠过锁骨,揉捏着她起伏的胸脯,留下新的红痕。
“简直就像个离了男人就不能活的淫娃。”
浓郁的雄性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和颈侧:“我现在就让人把那个小贱婢拖进来,按在榻边——”
他故意退出大半,只剩一个头部,再缓缓地插入,享受着她内壁因此而产生的恐惧痉挛。
“让她看清楚你的小穴是怎么贪吃地咬着男人的鸡巴不放,看清楚你的奶子是怎么被操的晃着发骚……”
“也让她跟你这个骚浪的主子学学,该怎么伺候男人。”
“呜……不……呜呜……” 姜宛辞的意识在巨大的痛苦和更深的恐惧中浮沉,拼命摇头,残存的理智让她听懂了男人话语里对阿芜的恶意,这比施加在她身上的酷刑更让她肝胆俱裂。
想要蜷缩,想要逃离,可身体软得像一滩被踩烂的泥,所有微弱的抵抗都化作更剧烈的、出卖她的颤抖,反而像是饥渴的迎合。
“不要……阿芜……走……”
思维已经完全碎裂,无法分辨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威胁。
“走?”韩祈骁蓦地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嗤笑。
粗糙的大手更深地陷进她腿根的软肉里,仿佛要捏碎骨骼般粗暴揉捏起来,那片雪白肌肤瞬间浮现出青紫的指痕。
“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等我操烂你这张不听话的小嘴,看你还怎么乱叫人。”
韩祈骁喘着粗气,汗水从额角滴落,混入她颈间那片湿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
话音未落,他就将那不住晃动的小脚,轻易架在自己肌肉贲张的肩头。
将她雪白滚烫的双腿合起,严丝合缝地按压在自己被雨水和汗水浸湿的上身。
冰火交锋,她大腿后侧那片细腻滚烫的腿肉贴上了冰凉的皮肤,像火炭贴着冰锥,紧密地摩擦着他自己胡乱扯开衣襟的胸膛,碾磨过胸肌上早已硬挺的乳尖,烫得他头皮发麻。
女人腿上柔腻的软肉,带着灼人的温度和细微的汗湿,一遍遍蹭刮过他胸前那两点凸起,粗糙与细腻,冰冷与滚烫,在激烈的摩擦中迸发出异样的火花,像有无数的火舌舔吻他的神经。
“呃……”一声压抑的、带着极致舒爽的低喘从他喉间溢出。 这由他强行缔造的、利用她身体来取悦自己的方式,极大地满足了他的渴望。
他低下头,就能看见那双白得晃眼的腿,在他持续不断的撞击下正簌簌颤晃,腿肉勾缠着晃出柔腻的波痕。
姜宛辞的下体失去了凭依,浑圆饱满的臀瓣只能随着他凶狠的操干,直撅撅地、结结实实地迎头撞上那狰狞可怖的性器。
随着他每一次凶狠的顶入,悬空的小屁股被撞得不断弹起,又在他下一次贯穿时重重落下,那股力道反震回来,两团绵软而富有弹性的臀丘,裹挟着交合处被逼出的黏滑爱液,“啪”地一声,黏腻地拍打在他小腹与大腿根部紧实坚硬的肌肉上,带来一阵阵酥麻入骨的快意。
“嗯……啊……呜呜……疼……”
喉间逸出断续的呻吟,破碎得不成语句。
撕裂开的穴口处是火辣辣的疼。
被过度开拓和摩擦的花唇又红又肿,被他巨大的阳根刮蹭进出,在撕裂的伤口上反复碾磨,疼痛鲜明而尖锐。
可再甬道深处,却是一片混沌的泥泞。
一次次不留余地的顶弄,粗硕巨根撞上宫口,龟棱刮得媚肉翻涌,子宫口被撑得“啵”地变形,带来难以承受的酸胀,沿着尾椎一路窜上脑髓,在她混沌的意识里炸开一片又一片空白。
剧烈的刺激让她内部不受控制地剧烈挛缩,泌出更多湿滑的蜜液。 韩祈骁一边感受着销魂蚀骨的绞紧,一边用最难堪的字眼羞辱她: “这么会夹?嗯?”
他喘着粗气,动作不停,撞得她浑身酥麻,“流水流得一塌糊涂,三天没疼你就馋成这样?”
他不再满足于蛮横的冲撞,开始凭借对这句身体的记忆,微妙地调整角度,进行更刁钻、更精准的碾磨与穿刺。
几次刻意的、刮挠式的顶弄之后,身下的人儿反应骤然不同。 那原本因高烧和痛苦而发出的微弱呜咽,陡然变成了拉长了的、带着钩子的颤音。
“呀……!不……呃啊啊啊啊……”她失控地尖叫,身体剧烈颤抖,试图蜷缩躲避,却被牢牢禁锢,只能被动承受这针对性的撩拨。
韩祈骁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而满意的咕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原本就因为高热而异常紧致滚烫的甬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蠕动,一股股温灼热的蜜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出,润湿他最敏感的龟头。
“咕啾”的水声与血腥气在空气中混合,淫靡得令他血脉贲张。 病弱的躯体,此刻成了最极品的鼎炉。
身下的女体滚烫无比,高热引起的阵阵抽搐让她不住地战栗。 细微的痉挛清晰地传达到紧密相连的地方,灼热的深处便跟着一阵阵不受控制地收缩绞紧,像是垂死的藤蔓绝望地缠绕。
这无意识的绞杀却带给韩祈骁灭顶的快感。
他闷哼着,被那滚烫而不断吮吸的紧致包裹得头皮发麻,腰眼一阵酸胀,比任何有意的迎合都更让人疯狂,在她意识涣散的时刻,这副身子却以最本能的方式将他死死咬住。
他加重了力道,享受着那高热熔炉般的包裹,突突跳动的阴茎故意碾过那痉挛最剧烈之处,引得她发出破碎的呜咽,内里也绞得更紧。
这恶性循环般的极致快感,几乎要将他逼到失控的边缘。
他猛地将她紧缚的双腿卸下,手掌死死扣住她两侧腰窝,几乎将她下半身悬空提起,只留肩背和头颅无力地抵着床榻。
红肿不堪的穴口完全暴露。
花户因为过度的摩擦带着充血的糜烂,两片肉丘又红又胀,早已失去了原先闭合的矜持,无助地向两侧翻开,露出内部更加娇嫩却布满艳红血丝的媚肉,正可怜地吞吐着他硕大狰狞的巨屌。
这画面像最烈的春药。
他能看见自己紫红色的、青筋虬结的鸡巴是如何强硬地挤开那圈已然红肿的媚肉,消失在幽深的入口。又如何从那不住挛缩的艳红小逼里拔出,湿淋淋的肉棒带出更多混着血丝的黏液,顺着她颤抖的大腿根部滑落
更能清楚地看到,她平坦白皙的小腹,随着他每一次凶狠的没入,被顶出一个清晰的突起,随即又在抽离时缓缓平复。
不再废话,他喉咙里翻滚着低咆,腰胯的撞击变得又快又重,如同失控的打桩机,从上而下,要将这具滚烫的躯体彻底凿穿
一记几乎捣碎内脏的贯穿落下,她纤薄的肚皮被完全操翻,鼓出的轮廓清晰得骇人,隔着那薄薄的一层皮肉,仿佛连那龟头上的深沟都隐约可见。
“呃啊!”
姜宛辞的惨叫陡然拔高,身体绷成一座绝望的拱桥,指甲死死扣进他的手臂。
韩祈骁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那是一个纯粹捕食者看到猎物濒死时的狞笑。
他抬起汗湿的手臂,在她被肏出圆弧的肚皮上,用掌心狠狠向下一按!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锐叫撕裂她的喉咙。
内外夹击的剧痛如同两道汹涌的铁流在她体内轰然相撞、炸开。 粗硕的龟头死死楔入宫口,将她脆弱的胞宫撑开到一个可怕的弧度,像被活活钉穿的尖锐胀痛席卷而来。
而外部那只手掌毫不留情的按压,碾过她酸胀欲裂的小腹深处,将本就被顶到极致的脏器推向更可怕的深渊。
姜宛辞甚至能在轰鸣的耳蜗里“听”见自己体内传来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肠子、膀胱,所有柔软的内腑仿佛都被这只无情的手强行揉挤在一处,翻江倒海。
呼吸被彻底掐断,眼前是疯狂爆裂的黑白雪花。在近乎癫狂的暴肏下,骨盆传来即将错位的钝痛。
只觉小腹深处一阵剧烈的痉挛,被极致压迫的膀胱再也无法承受。灼热的酸涩感猛地炸开,伴随着某种屏障彻底溃决的失控感——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哗——!”带着难以置信的高压,喷溅在韩祈骁小腹,顺着腹肌沟壑狂淌,烫得他寒凉的肌肉一阵细微颤抖。
剧痛沿着脊柱窜上后脑,带来过电般的麻痹,瞬间剥夺了她对四肢的控制权。
身体开始剧烈而不规律地抽搐,四肢僵硬绷直,脚趾死死蜷缩。 被摧残到崩溃的子宫像一颗被攥紧的心脏,陷入一阵疯狂而高频的痉跳。
每一次收缩都带来被掏挖般的灼痛与空虚无依的酸软
紧接着——
“噗!噗!噗!”
一股股滚烫的潮水,如同失去控制的泉眼,从她被过度撑开的肿胀肉壶中喷得又高又急,洒在床褥上,温热而粘腻。
持续的失禁让尿液混着淫水,“哗啦哗啦”地,顺着腿根急急流淌。 待到最后一股液体缓缓流尽,仿佛身体里最后一点水分都被榨干。 “嗬……!”
姜宛辞喉间挤出一声空洞的气音,像一口被掏空的布袋,软塌塌地陷在潮湿冰冷的锦被间,再无一丝声息。
意识,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第二十八章 失控(宫交)
韩祈骁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被她体内那阵突如其来的痉挛绞得头皮发麻,几乎就要抵达顶峰。 可就在这时——
一股带着强烈气味的液体,毫无预警地从她腿间喷射而出。 那一刻,世界静止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淡黄色的水柱,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滚烫地浇在他的小腹,泼洒在沉甸甸的卵蛋上,溅湿了浓密卷曲的耻毛,有几点放肆地溅上他的下颌,甚至有一滴,正正落在他的唇角。
他能清晰地看见那些液滴在半空中划过的轨迹,能感受到它们砸在皮肤上时那份惊人的热度。
这份热度穿透皮肉,直直烫进了他瞬间空白的大脑。
那些混杂的体液沿着他腹肌沟壑蜿蜒而下,甚至能感觉到那液体正滴滴答答落在他自己的腿间。
然而,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几乎是在失禁的同时,姜宛辞紧窒的甬道内部仿佛决堤一般,猛地涌出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更加黏滑滚烫的热流,如同烧熔的蜜浆,毫无保留地浇淋在他深深埋入的性器上。
滚烫的淫水仿佛带着电流,与他饱受挤压的茎身产生了致命的反应。 原本就绞缩得不留缝隙的嫩肉,在高潮的席卷下,开始了疯狂而剧烈的痉挛,像是要将他彻底吞噬、融化在里面。
眼前阵阵发黑。
极致的挤压和突如其来的湿热浇灌,带来一阵直冲头顶的快感。 “嗬啊……”
他听到女人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后,就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恍惚中,韩祈骁看到紧握在手中的纤细腰肢已经被他掐出了淤痕。肚皮上的肌理即使在昏迷后仍然缓慢而痛苦的抽动,刚刚被他恶意按压过的地方已经浮现出明显的红痕,甚至隐隐泛青。
顺着无力仰倒的脖颈,他看到了一张极致淫荡的脸。
那张脸本来就小,此刻五官像是完全失去了控制,眼睛大睁,眼珠完全翻了上去,只剩湿润的眼白。汗水泪水糊了满脸,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和颊侧,嘴角咧着,涎水流的停不下来,挂在嘴边和下巴上。不正常的潮红从脸颊蔓延到胸口,随着微弱的呼吸起伏,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濒死的淫艳。
下身那股灼热的水流仿佛无穷无尽,伴随着她身体最后几下无意识的生理性颤抖,将他满腔的怒火与嘲讽都噎在了喉头。
足足怔了三息,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指腹机械地擦过唇角,下意识的舔过溅在嘴角的灼烫液体。 尝到了一丝微咸的、带着奇异腥膻的味道。
“......”
时间仿佛凝滞了。
“……操。”
一声沙哑的低咒从齿缝挤出。
下一秒,动作远比思绪更快。
他猛地掐住她柔软的腿窝,死死将那双白嫩的腿压向她自己的脸颊两侧,把她完全对折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女人的后腰完全悬空,腿心毫无保留地向上敞开,朝向穹顶。
理智的弦砰然断裂。
他俯身,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开始了不管不顾的挞伐。 “呃啊……!”
身下的撞击声变得密集而沉重,混合着飞溅的水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
当他狠狠撞入深处时,她整个悬空的下半身便会随着力道被重重凿进床褥,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
紧接着,在他暴躁地抽出时,那刚刚陷下去的臀肉又会随着他的动作被猛地从床榻里拔起,而后又在下一次冲击中再度陷落。
周而复始。
绵软的身体随着这狂暴的节奏被动地起伏晃动,腿根被掰开的角度已然超出常理,苍白的肌肤下隐隐透出绷紧到极致的筋络。
在又一次凶狠的贯入时,似乎能听见某个关节处传来细微的错位声。 他猩红着眼睛,视线落在那微微张开的唇瓣——粉色的舌尖正无助地吐在外面,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
女人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温度,若有若无地呵在他滚动的喉结与鼓动的颈间青筋上,灼热的气息像是致命的毒药,将他最后一丝理智焚烧殆尽。
他俯下身,猛地攫住了她微张的,吐着软舌的唇瓣,吻得粗暴而深入,仿佛这不是亲吻,而是另一场征服和吞噬。
齿尖磕碰到柔软的唇瓣,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和泪水的咸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她自身的冷香,此刻却尽数被他口中灼热的气息覆盖。
一切都不重要了。
什么羞辱,什么报复,什么清醒的折磨……
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疯狂而原始的念头——
草死她!
就在这张床上,就在今夜,让她彻底变成他的所有物,从身到心,都打上他的烙印。
巨大的卵蛋随着每一次全根的没入与抽出,沉重地拍打在她泛红的臀肉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是我的……”他痴缠地衔住女人嫣红的下唇,失神呓语:“全是我的。”
声音破碎不堪,仿佛陷入某种癫狂的幻境,只剩下最原始的占有本能。
汗水在滑落,雨水在蒸腾,一切都变得燥热难耐。
他感觉自己的龟头,在一次比一次更深的撞击中,终于强势地挤开了痉挛收缩的宫口。
滚烫、紧致,像一个被强行撬开缝隙的蚌,死死嘬住他最敏感的马眼。
“好烫……”交吻的唇舌短暂的分离,拉出一道细亮的银丝。 他喘着粗气,身下的速度快到只剩残影。
一切都在失控,直到他猛地将自己的全部重量压下,在一次深深顶入后,将龟头完全埋进战栗的宫腔。
滚烫的嫩肉疯狂地嘬吸、挤压着他深埋其中的伞顶
宫口底端那圈紧窄的入口刚被破开,就立刻死死绞住他龟头的根部,他只觉得一种被全然吞噬的滚烫暖流猛地包裹上来。
娇嫩的宫腔内壁,如同最上等的丝绒浸透了滚烫的温泉水,紧密无间地熨帖着他侵入的顶端。
过于深入的入侵让两人结合处严丝合缝,每次抽离,娇嫩的宫颈肉圈紧紧箍着粗大的龟头,带来极强的剥离感,肉套刮擦过伞顶的每一寸棱角,带来一种混合着轻微撕裂的痛和深入骨髓的酥麻与满足。
他忍不住放缓动作享受这磨人的触感,那里太烫了,太紧了,仿佛要将他的七魂八窍都吸吮进去。
他再也控制不住,一声压抑的嘶吼从胸腔深处迸发而出。
猛地俯身,再一次深深吻住了姜宛辞的唇。
蛮横地抵住齿关,长驱直入,缠卷住她绵软的舌头,疯狂地吮吸、啃噬、索取。
下面的侵入与上面的吞噬同步,狠戾的节奏仿佛要凿穿她的身体。 他像是恨不得将两人彻底钉死在一起,让这副孱弱的身子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只剩下他的气息,他的痕迹,他的占有,直至再分不清彼此的血肉,连骨血都交融在一处。
所有即将爆发的嘶吼、所有濒临崩溃的喘息,都被这野蛮的吻死死堵在了两人的唇齿之间,化作沉闷的、震动胸腔的呜咽。
就在他的唇舌最深地楔入她口腔的一瞬间。
他腰眼剧烈地挛缩,积蓄依旧的浓稠白精激烈地直接喷射进那小小的宫腔深处,浇灌在正疯狂痉挛抽搐的软肉褶皱上。
就在这滚烫的洪流猛烈冲击宫壁的刹那——
那具因为痛苦而昏死过去的滚烫躯体突然绷紧,翻白的眼球猛地一颤,涣散的瞳孔如同被无形的线狠狠拽回。
“唔——!!!”
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呜咽,从她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喉间强行挤出。 伴随着破碎的哀鸣,姜宛辞深陷于床褥的身体如同被高压电击般疯狂地弹跳、绷直、扭曲,却又被蛮横的压制,脖颈后仰到极限,青筋从潮红的脖颈中绷出,剧烈地颤抖。
本能回缩的舌尖,因为上方骤然加强的吮吻力道,被卷吸回去,换来了更加贪渴地吮咬纠缠。
意识如同被强行缝合,尚未完全回笼,崩溃的感知已先一步苏醒。 宫腔深处被硕大的龟头填满,传来被撑裂的剧痛。
滚烫、粘稠的精液一股紧接着一股,持续不断地灌注进她脆弱的子宫,强劲喷射的滚烫浓浆带来灭顶的灼烧感,激起宫腔深处撕裂般的抽搐。
姜宛辞涣散的视野里只剩下男人近在咫尺的眉眼,他拧紧的眉弓下,上挑的眼睛此刻赤红如兽,瞳孔里映着她扭曲的面容:从痛苦挣扎到形容痴傻。
每一次射精时的搏动都通过相连的唇舌传来,他喉结滚动着吞咽两人混合的唾液,却将更滚烫的东西灌进她体内最深处。
精液还在持续喷射。
一切的挣扎都如同石沉大海,难以撼动男人分毫。
被压在颊侧的双腿早被掐出淤痕,腿根因持续的内射痉挛着夹紧,却只能让嵌在体内的阴茎跳动着射出更浓稠的一股。
两人唇缝间溢出带血的涎水,顺着她绷紧的下颌流淌,在锦褥上积出深色水洼。
当最后的精液注满子宫时,韩祈骁突然咬住她退缩的舌尖,在血腥味中共振着高潮的余韵。
第二十九章 喂狗
极致的癫狂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死寂。
韩祈骁仍贪婪地衔着那片早已无力抵抗的软舌,它被他吮咬得红肿不堪,像一朵饱受风雨摧残的花瓣。
即便欲望已经宣泄,在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精膻气味中,他深埋在她体内的灼热鸡巴,仍在不甘地顶弄,将满溢的白浆从两人紧密相连处挤压出来。
直到那灭顶的眩晕缓缓消散,意识如同溺水者,艰难地浮出水面。 他终于松开了对她的唇舌的禁锢。
唇瓣分离的瞬间,一道混合着血丝的银线断裂在她红肿的唇角,缓缓滑落,像一道屈辱的泪痕。
沉重的头颅抵在女人汗湿的颈窝,韩祈骁赤红的眼底,终于挣扎出一丝清明。
他粗重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腔火辣辣的疼痛,脑中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暴戾与不甘,都已在那场癫狂的征伐中燃烧殆尽。
他抬起上半身,压在姜宛辞膝窝的手也卸了力道。
目光所及,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
她像一具被撕碎的玉偶,大张的双腿无力地陷在污浊的床褥里,膝窝与腿根处是大片骇人的瘀紫,雪白的肌肤上遍布汗液、失禁的痕迹与他留下的污秽。
这一切,也浸染了他凌乱衣袍的下摆,紧紧黏在他被雨水浇透的肌肤上,狼狈不堪。
敞开的腿心之间,那根粗硕的鸡巴依旧深埋其中,只余微微拔出的根部与两颗沉甸甸的囊袋紧贴着她湿滑的大腿内侧。
被撕裂的穴口红肿不堪,呈现出一种熟透浆果般,艳极而衰的深红,两片花唇被蹂躏得失去了形状,软烂地向外翻着,随着他余韵未消的喘息,在那硬铁的碾磨下瑟瑟发抖。
粗壮的茎身如同一个残酷的栓塞,堵在那被强行扩开的肉径中,从被撑得毫无缝隙的穴口边缘,正源源不断地溢出浓稠如浆的白浊,混着被挤压出的血丝与清液,顺着她被迫掰开的股缝蜿蜒流下。
欲望宣泄后,预期的餍足并未降临,反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彻骨的……虚无,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近乎笨拙的轻柔,拨开黏在姜宛辞汗湿脸颊上的几缕乌发。
指尖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以及右眼下的小痣,温度灼得他指尖一颤。
鬼使神差地,他俯下身,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轻轻地、带着一丝茫然的试探,吻上了那枚红痣。
这一个吻,却像打开了某个隐秘的开关。
亲吻如同星火,瞬间点燃了他胸中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求。
他开始啄吻她的脸颊,急切的喘息拂过那泛着病态红晕的肌肤。 一路吻过纤细脆弱的脖颈,最终停驻在她布满汗迹与红痕的胸口。 柔软的触感让他喉结滚动,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拥抱这具被他亲手撕碎的滚烫身体,想要汲取那灼人的温度,想要贴近这唯一真实的触感。
几乎是带着一种躁动的急切,韩祈骁猛地直起身,试图甩掉身上那件已被扯得散乱不堪、沾满黏腻的玄色外袍。
衣袍被扯落。
“啪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殿中格外清晰。
一团被揉得不成样子、却依旧折射着金色流光的纸团,混着一条颜色暗淡的五色丝带,猝不及防地从他衣袍内衬里掉了出来,不偏不倚,正落在姜宛辞苍白失神的脸颊旁。
那纸团材质特殊,并未被雨水泡烂,其上几点已然发褐的血迹,却像狰狞的烙印,刺目无比。
熟悉的金色流光,像一道闪电,劈入了姜宛辞涣散的瞳孔深处。 死水般的眼底,荡起波澜。
凝固的瞳仁收缩、聚焦。
她认出了金粟笺,也认出了他们交换的、寓意“长命安康”的长命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随即,异变陡生!
“呃……嗬……”
一种仿佛从脏腑撕裂处挤出的气音,从姜宛辞喉咙深处溢出。 她不知从何处爆发出可怕的力气,原本软瘫如泥的身体猛地弓起,枯瘦的手指如同鬼爪,死死抠进了韩祈骁近在咫尺的脖颈,指甲瞬间陷进皮肉。
“呃啊啊啊啊——!!!”
凄厉尖锐的嘶吼,裹挟着高烧的滚烫与滔天的恨意,悍然炸响。 “你把他怎么了?!啊啊啊啊啊——!!!”
她的眼睛因极致的恐惧与愤怒变得一片血红,如同索命的厉鬼。 “你把他……把沈既琰……怎么了……你把他怎么了……!” 那骤然集聚的、支撑着她嘶吼的力气,连把话说完都困难,但她仍像疯了一样,用尽全身的力气摇晃他,琥珀色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凶光,恨不能生啖其肉。
韩祈骁颈间的刺痛,远不及她眼中那濒死母兽般的狠意来得灼人。 他竟被这决绝的反扑,钉住了瞬息。
但也仅仅是瞬息。
他直直望进女人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要与他同归于尽的恨意。 所有短暂的失神与莫名的烦躁,都被这剧烈的反抗和声声泣血的质问点燃,化作了比之前炽盛十倍的滔天怒火。
“贱人,你找死!”
他一只手狠狠扼上她纤细的脖颈,将她重重摔回床榻,另一只手粗暴地分开她仍在溢出白浊的双腿,将那滑出半截的鸡巴再次狠狠捅进她泥泞不堪的甬道深处。
“呃嗬……”
姜宛辞被掐得眼球微凸,喉间发出破碎的抽气声,血红的眼睛依旧怨毒地瞪视着他,蜷起的双腿踹向男人开始不住顶撞的腰腹。
扣在他颈间的一只手被生生扯开,在他颈侧留下了深长的血痕。 不待她再挣扎,他抓着她的手腕,死死按进头顶浸满污浊的锦褥里,力道大得几乎要碾碎她纤细的腕骨。
整个身躯如山般压下,他喘着粗气,俯视着女人胀红的脸,看着她因窒息而张开的嘴,露出颤抖的舌尖。
“想知道?”
颈间的血顺着他的锁骨滴落,落在她因窒息而剧烈起伏的鼻侧,又随着他每一次凶狠的操干,被震得滑入她急喘的喉舌。
“我把他千刀万剐了。”
他不再管另一只还在徒劳抓挠的手,任由她的双腿无助踢蹬,只一味加大扼在她脖子上的力道,一下比一下更深、更重地操进了她的身体。
“一片肉……一片肉剐下来,”他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滴落,双目通红:“足足剐了三天三夜。”
他与她额头相抵,嘴角咧开一个恶毒的弧度:“最后剁碎了,喂了城外乱葬岗的野狗,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第三十章 谎言
三天三夜?
不,不可能。
这数字像一根针,刺破了她濒临崩溃的神智。
韩祈骁消失了多久?两日?还是三日?
高热让她对时间的感知变得模糊,但礼部车架的行程她再清楚不过。 辎重缓行,仪仗冗繁,即便途中遭遇不测,也绝无可能在短短几日就被擒获,再被押解回绥阳。
车马未至,哪里来的三天三夜的千刀万剐之刑?
时间对不上。
这个念头让姜宛辞混乱的思绪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呵……”
她从被扼住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而轻蔑的嗤笑。
“骗子。”
轻飘飘的两个字让韩祈骁一怔。
他赤红的眼底戾气未消,却清晰地感受到掌下那纤细脖颈的紧绷感突然消失了,她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里面不再是纯粹的痛苦,而是染上了一丝极具穿透力的讥诮。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竟让他指节一颤,扼住她咽喉的手不自觉地松了三分。
骤然涌入的空气让姜宛辞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腔火烧火燎地疼,却更助燃了她唇边的冷笑。
她甚至伸出舌尖,舔去滑至唇边那抹属于他的温热血渍,这个动作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挑衅。
她就这样躺在他的身下,就着那抹残存的血色,对他露出了一个极其刺眼的、混杂着痛苦与快意的笑容。
“辎重未归……”她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你如何刮他?” 目光死死钉在他脸上,扫过他眼底无法掩饰的乌青,她唇边的讥诮更深。
“韩祈骁,” 她轻声问,气息拂过他汗湿的下颌,“你在急什么?”
不等他反应,更尖刻的嘲讽如同连珠箭般射出,字字诛心: “冒雨疾驰,未卸甲胄,你像条嗅到肉骨头的野狗一样,浑身湿透、迫不及待地闯进我这里。”
“不顾我高热濒死,做尽强暴折辱的下流勾当,今连编个谎话都如此错漏百出……”
她的视线转向身旁那团被揉的看不出原貌的金粟笺和长命缕,带着一种恍然大悟般的嘲讽。
“是因为这封信吗?”
“就因为这封你从别人身上夺来的私信……就让你方寸大乱,气急败坏至此?”
“我已经如你所愿,成为了你的禁脔,一个你想玩就玩、快要死了也要张开腿挨操的玩意儿……”
姜宛辞烧得整个人都在细微地发抖,像是枝头熟透即将坠落的果子。 她昂起头,沾着血和浊液的唇角勾起,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你还想怎样呢?”
她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将锋利的刀刃刺向他脆弱的心脏。 “韩祈骁,你到底在急什么?”
“又在……怕什么?”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寝殿内陷入死寂,只剩下彼此交缠的、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韩祈骁低头凝视着她。
看着这个被他压在身下,几乎被他拆解碾碎的女人。
明明自己的鸡巴还深深地插在她的身体里,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高热内壁因激动而不受控制的痉挛与绞紧,烫得惊人。
可对上她灼亮的眼睛,自己心底竟涌不出一丝畅快。
半晌,他喉间忽然滚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他松开了钳制着女人脖颈的手,转而用宽大的、布满硬茧的手掌,牢牢握住了她不堪一握的腰肢。
随即,腰腹猛地向后一撤——
“啵!”
一声淫靡的轻响在殿内炸开,伴随着空气被骤然抽入的细微嘶声。 粗硕的肉刃毫无预兆地从泥泞不堪的穴口拔出,带出一片黏连的银丝。
先前被强行灌注的浓精混合着淫水,立刻从来不及合拢的小口“咕噜咕噜”地涌了出来,温热的黏腻浊液顺着两人的腿根淌下。
姜宛辞只觉得原本被填塞得没有丝毫缝隙的甬道骤然一空,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刺激着被反复摩擦到敏感至极的媚肉,带来一种近乎失重的可怕空虚与晕眩。
更清晰的是那粗长性器上盘踞的青筋,在退出时如同粗糙的犁铧,刮过她脆弱的内壁褶皱。她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软肉被勾连着向外拉扯、翻卷,带来一阵介于剧痛与过度刺激之间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刮擦感。
内外交迫的骤然巨变让她失控地剧烈痉挛。整个下腹都因这强烈的空虚与余痛而绷紧抽搐,难以抑制的哭吟从喉间逸出。
眼前阵阵发黑。
不等她从那灭顶的刺激中缓过神,脚踝处便传来一股蛮横的力道——韩祈骁正攥住她的一只脚腕朝床榻深处拖拽而去。
第三十一章 规劝(勒乳)
脚腕处传来一阵剧痛,将姜宛辞从晕眩中猛地拽醒。
她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已被一股不容抗拒的蛮力拖向床榻深处。赤裸的背脊猝不及防地碾过丝滑锦褥,激起一阵冰凉刺骨的战栗,方才那点凭借意志力强撑起来的勇气,瞬间被更深的恐慌淹没。
“放开……韩祈骁!你又想做什么?!”
织金锦褥在她身下皱成一团乱云,她嘶哑地哭喊,另一只尚能活动的腿胡乱地蹬踹,试图挣脱他的钳制。
韩祈骁一言不发。
他的面容隐在烛火摇曳的阴影里看不真切,对她的反抗置若罔闻,单膝重重压住她乱蹬的腿,动作迅捷而粗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烦躁。
他从床榻深处扯出一截冰凉滑腻的布料在她被提起的脚踝上紧紧缠绕数圈,打了个死结,随即猛地向上一拉,
是那截先前缚过她手腕的红绸。
熟悉的触感让姜宛辞的心直直沉入冰窟。
“不……不要!滚开!”她预感到即将来临的、更为不堪的境地,挣扎得愈发剧烈,拼尽全身力气向他踹去,却如同蚍蜉撼树,很快被他轻而易举地握住另一只脚腕,如法炮制。
冰冷的绸缎紧紧缠绕上纤细的脚踝,打了死结,随即被猛地向上拉起,牢牢固定在床柱上。
她被以一种极其羞耻的姿势禁锢在墙上,双腿被迫大张,冰冷的空气毫无阻隔地刺激着刚刚承受过暴行的红肿花户,让她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屈辱的泪水混杂着汗水,模糊了视线。“韩祈骁!你就只会用这种下作手段了吗?!你放开我!”
她绝望地扭动着腰肢,试图合拢双腿,却只是让脚踝上的束缚勒得更紧,磨得生疼,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韩祈骁跪在她大张的双腿之间,握住自己那根依旧昂扬滚烫、青筋虬结的性器,借着先前涌出的浊液,没有任何迟疑,又一次重重地捅了进去!
“呃啊……!”
熟悉的、令人恐惧的鸡巴强硬地撑开红肿不堪的穴口,直直插到最深。
这个姿势让她无处可避,每一次撞击都结结实实,龟头没顶几下便强势地顶开了脆弱的宫口,彻底操进了那滚烫紧窄的宫腔深处,将她所有的哭喊与咒骂都撞碎在喉间,只能溢出破碎的呜咽。
“急什么?怕什么?”
他模仿着她之前的语气,声音低沉而充满恶意,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滴在她剧烈起伏的锁骨上,烫得她一缩。
“你说得对,车马未至,我还没来得及把他千刀万剐。但沈既琰已经在路上了。”
他腰身重重一沉,感受着她内部因这句话而产生的剧烈痉挛,冷笑道:“我的轻骑押送,几日就到。”
“到时候,你可以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招待’这位让你魂牵梦萦的‘贵客’的。”
“你动不了他!”姜宛辞被顶得浑身乱颤,子宫被一次次贯穿的可怕饱胀感和心理上的恐惧交织,让她几欲晕厥。
她强逼着自己仰起头,扯出一个破碎却异常倔强的笑,“你如果能动沈既琰,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余怒未消,编些糊弄人的拙劣谎言!”
韩祈骁的动作骤然加重,猛地一记几乎要捣碎她内脏的深顶,撞得她子宫一阵疯狂的紧缩,他享受着她失控拔高的呻吟,语气却冰冷如铁:“姜宛辞,天底下没有我韩祈骁动不了的人。”
姜宛辞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中尝到鲜明的铁锈味,才不甘地开口,声音因撞击而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你以……为沈家只是寻常氏族?呃啊……”
她喘息着,抓住他抽送的间隙,试图将冰冷的现实塞进他被怒火和偏见填满的脑子:“沈氏执掌庆国文枢数百年!法度由他们编纂,科举取士由他们定标,士林清议以他们为首,门生故旧遍布天下,南境文心,尽系于此!”
“你们刚夺皇城,脚下每一寸土都还没踩实,动了沈氏,就是自绝于整个庆国仕林!是自毁根基!”
她的话语被一记凶狠的顶撞撞得支离破碎,闷哼一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强忍着子宫被重重碾压的酸胀痛楚,继续嘶声道:“沈既琰……是沈家嫡脉正统,你这是杀一人,而造千敌!”
“造千敌?”
韩祈骁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带着血腥气的嗤笑,“那正好。”
他俯身,气息灼热地喷在她的耳廓,语气轻描淡写,却仿佛带着尸山血海的寒意,“正好杀他一个沈既琰立威。”
韩祈骁扳着她的腰肢,抽送的的缓慢而深重:“看看还有哪些缩在袖子里的笔杆子,跳出来,我一并铲除,省得麻烦。”
“……呵,” 姜宛辞溢出一声痛苦又充满鄙夷的嗤笑,汗水与泪水交织在她潮红的脸上,“韩祈骁,你除了杀人,还会干什么?”
她被撞得浑身发抖,声音嘶哑却如刀刃般锋利试图劈开他野蛮的脑壳:
“你以为我庆国的运河,是靠刀剑劈开的吗?盐税账簿上那维系国库的数字,是靠战马踩出来的?维系南方命脉的漕运、盐税、海贸……每一环的关节窍要,都攥在沈家百年织就的、盘根错节的脉络里!离了这些人,你能做什么?”
“你大可以杀光表面上的官员,然后呢?让不懂水文的武夫去调运漕粮?让不识账目的兵痞去厘清那堆积如山的盐税账册?让你那些只懂牧马弯弓的族人,去和西夷的狐狸谈生意?”
她的质问如同连珠箭,在他因暴怒而动作稍滞的瞬间,她那双燃着烈火的眸子死死钉住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最尖锐的嘲讽:“届时政令不出宫门,漕运延误、盐政混乱、海贸停滞……这遍地狼藉的烂摊子,你打算用多少颗人头,用多少军队去填?!
“韩祈骁,收起你喊打喊杀的流寇脾性,不然,你看你元人的江山,能坐到几时!”
运河、盐税、漕运……这些词像苍蝇一样在他耳边嗡嗡作响,令韩祈骁烦躁不已。
他不在乎那些他听不懂、也不耐烦听的政务,只咬牙盯着这个强撑着病体的女人,她被他压在身下,连呼吸都带着他精液的味道,被他操的一颤一抖的,却睁着那双泪迹未干的大眼睛,用着最尖锐的言辞,露出她最锋利的爪牙,一遍又一遍的向他证明沈既琰是何其重要。
如此清晰而刺耳。
仿佛生怕他头脑一热将之大卸八块。
他不由得冷笑起来。
听完她振振有词的争辩,韩祈骁的视线不由地扫过了落在一边的那团金粟笺和杂糅其间,被他割断的用来封缄的五色丝绦。
一个恶劣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鬼火,窜入他的脑海。他缓慢地停下了操干的动作。
姜宛辞惊恐地看到他伸手去拿那两样东西,一种比肉体侵犯更深的寒意窜上脊背,她开始疯狂地挣扎,被缚的双腿徒劳地蹬动,手腕拼命想挣脱无形的束缚。
“你,你要干什么?!你别动那个!”
她的抗议虚弱而绝望。
韩祈骁的动作甚至没有丝毫停顿,轻而易举地就将那两样东西捞在了手中。他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她徒劳的扭动和惊惶,久未开口的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愉悦的弧度。
“现在知道怕了?”
他制住了她挣扎的双手,用一只手将她两只纤细的手腕牢牢扣在头顶。
他抽出那根颜色暗淡的五色丝绦,在指尖把玩,唇边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笑意。
“都被操成这副烂样子了,”他的目光慢条斯理地扫过她布满吻痕和指印的赤裸身躯,扫过两人紧密结合、泥泞不堪的下体,“心里还惦记着你的沈哥哥?”
他俯下身,冰凉的丝绦贴上她胸前一侧因激动和寒冷而挺立的乳尖,然后开始不紧不慢地缠绕。
粗糙的丝线摩擦着娇嫩的乳珠,带来一阵阵诡异的战栗和屈辱。 “……咿呀……不要……你不能用那个……嗬啊……”
她扭动着身体,试图躲避那令人难堪的触碰,却只是让乳珠在丝线的摩擦下更加硬挺,传来一阵阵让她羞耻的细微快感。
韩祈骁用长命缕在她乳根处打了个结,那枚小小的、本该寓意吉祥的丝绦,此刻正垂在她红肿的乳尖上,随着他另一只手恶意揉捏另一侧乳房的动作,而可怜地晃动着。
但这只是开始。
他的手指勾住了丝绦的中间部分,轻轻向上一提!
“呀啊啊——!” 姜宛辞猝不及防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吟。 那根五彩的丝绦瞬间绷成一条笔直的线,深深陷进雪白的乳肉里,将她两颗浑圆饱满的乳房向上勒起,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乳尖那颗小巧的、本该带来祝福的丝绦坠子,此刻正因为极致的拉扯而剧烈颤抖,映衬着下方那两粒被迫充血翘立、呈现出靡丽深红的乳珠,构成一幅无比淫靡又残酷的画面。
一切似乎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掌控。
“你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韩祈骁地笑着,手指恶意地弹了一下那枚因拉扯而剧烈晃动的丝绦,引得她浑身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含着我的精,小逼里往外流着水,被我用绳子绑着奶头操……”
他一边说着,腰身猛地用力,开始了又一轮凶狠的操干。每一次深深顶入,都使得被丝绦提起的双乳剧烈地晃动,乳尖传来的拉扯感和下体被填满的撞击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逼疯她。
“看看,” 他喘息着,动作不停,“你沈哥哥的‘心意’,正提着你这对发骚的奶子,看着我是怎么操你的。”
“嗬啊……!禽兽!呜呜……不要……咿呀……!”
她无助地摇着头,泪水决堤。身体在他的双重玩弄下不受控制地产生反应,子宫深处传来一阵阵痉挛般的酸软,淫液不受控制地涌出,润湿了两人交合处。
“你这个庆国的公主都被我操烂了,我有什么不敢做的?嗯?别说他沈既琰,就是他父亲,他爷爷,只要我高兴,我也杀得!”
他的话语如同毒液,一滴一滴渗入她濒临崩溃的神经。
“你就不好奇吗?姜宛辞。”
他的动作变得缓慢而深入,粗硕的龟头恶意地碾磨着宫腔内壁最敏感的褶皱,同时,提着丝绦的手再次微微用力,让乳尖的刺痛与下体的酥麻形成残酷的对比,“就算我大发慈悲,不杀沈既琰……”
他一把狠狠攥住她另一边裸露的、因丝绦提起而显得更加饱满的乳房,指缝间溢出的软肉被他捏得变形,“你觉得,他还会要你吗?”
他的声音带着恶魔般的蛊惑,响在她的耳边,“他知道你被我操喷过多少回吗?他知道你这张伶牙俐齿的小嘴,含过男人的鸡巴吗?”
姜宛辞的瞳孔猛地收缩。
男人的话语不再是模糊的羞辱,而是化作了无数个具体而清晰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翻腾、上演。
她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你住口!不要再说了……不要......”
她嘶喊着,声音里带上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濒临崩溃的哭腔。 韩祈骁的手指恶劣地划过两人交合处那泥泞红肿的入口,羞辱的话还在继续。
“他知道你是个鸡巴一插进去就流水,被男人操的爽到喷尿的浪货吗?”
“姜宛辞,” 韩祈骁的笑容扩大,带着一种粉碎一切的快意,“你现在就是个被我玩烂了,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刻满我印记的婊子。”
“愿化青萍,共君风雨?”
姜宛辞听到他用一种轻蔑到极致的语调,念出那句她藏在心底深处视作救赎的少女心事,只觉得遍体生寒。
然后他说。
“你真下贱。”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极致屈辱、愤怒与绝望的腥甜从胸腔破开,直冲喉头。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视野被一片血红覆盖,耳边是血液奔流的轰鸣。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她口中喷出,正正地、温热地,泼洒在韩祈骁近在咫尺的脸上。
他那张布满情欲、暴戾与残忍得意的脸,瞬间被染上刺目的猩红。 粘稠的血珠顺着他的眉骨、鼻梁、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她苍白如雪的胸脯上,晕开一朵朵凄艳的花。
姜宛辞在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前,最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他这张布满她鲜血的、写满难以置信的脸。
第三十二章 长命缕
既琰如晤:
见字如面。
九州风雨,国器南迁。路遥秋深,愿君安好。
秋窗听雨,总不免想起去岁春日,你我于东苑书阁外,同避急雨,笑言“偷得浮生半日闲”。 言犹在耳,现今山河震荡,竟恍如隔世。
翻检旧籍,见你旧日所批《诗经》,“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墨痕如新。此情此景,竟与当下暗合,今日重读,方知字字锥心。
国事蜩螗,心绪万重。前路漫漫,务必珍重。愿化青萍,共君风雨。 宛辞,无眠
笔尖从金粟笺上抬起,最后一点金粉在烛光下凝住。
窗外的风带着硝烟与尘土的气息,早已吹不进来粽叶与艾草的清香。 姜宛辞看着写好的信,心绪并没有因此得到片刻安宁,反而被那“青萍”二字扯得生疼。
无根无依,风雨飘摇。
这竟然是她现如今能想到的、关于未来最温暖的愿景。
姜宛辞目光无意识地在殿内逡巡,最终落在妆奁旁那柄许久未动的缂丝团扇上。
扇柄下端垂着一束异常繁复的穗子,并非宫廷精制的流苏那般规整——
那是许多根五色丝缕精心合股编成的“长命缕”。
依照庆国宫廷旧俗,每逢端午须佩戴此物以祈安康。
扇穗色彩斑斓层迭,像收拢了一个又一个沉静安稳的夏日。 她伸出手,指尖拂过那冰凉的丝绦。
停在了一根已经褪色严重的五色丝缕上。
那根丝线边缘甚至起了细小的毛糙,上面还有一个不太匀称的小结,摸起来格外清晰。
记忆就这样被一个绳结轻易地牵了出来。
……
那是年少的沈既琰进宫伴读后的第一个端午,一个金乌西斜的寻常午后。
宫宴喧阗过后,暑热未消。
殿道空旷,丝竹管弦之声似乎还在耳畔。
余温蒸腾,熏得汉白玉石阶仿佛都透着暖意。
各处栏杆上悬挂着艾草菖蒲,丝丝缕缕的清苦气息弥散在太液池畔,与水汽交融成一片氤氲。
池水被日辉浸染,半江瑰紫半江流金。睡莲合拢了花瓣,偶尔有两尾锦鲤跃出水面,搅碎一池光影。
姜宛辞摒退随侍,独自沿着青石小径徐行。
裙裾曳地,环佩轻鸣,衬得宫闱深处愈发静寂。
她正要前往平日休憩的流芳榭,却在途经一处临水小亭时,见到了那个本来应该跟随父兄出宫的清瘦少年。
是沈公子。
少年正一个人站在亭子里,低头端详着那管他随身携带的青玉笛。 他闻声回头。
阳光从半敞的檐角照进来,将他整个人拢在一片明亮的温柔里。 四目相对,少年眼底掠过一丝来不及掩藏的波澜,随即他敛衽为礼。 姿态行云流水,就如同他的人一样,无可挑剔。
“殿下。
他声音在静谧的余晖中显得尤为清朗,带着少年特有的克制,如同怕惊扰夏日的微风。
姜宛辞略微点头,两人之间隔着三两步的清风,仿佛能听到他们衣角相触的声音。
看着少年下意识握紧青玉笛的手指,她方才独处时空落落的感觉,忽然就被什么填满了。
姜宛辞还没开口,少年像是鼓足了勇气,从怀中取出一根细巧的五色丝缕。
丝线并不华丽,甚至在某处还打了一个不太匀称的小结。
“今日端午……”他低眉敛目,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微臣斗胆,愿献此缕,祈愿殿下岁岁安康。”
姜宛辞凝望着他,风吹过鬓边珠花,吹得她心里发紧。
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斜阳透过柳隙,为那根丝缕描上金边,柔光流转,恍若捧在他掌心的是一掬凝驻的霞光。
她伸手接过,指尖轻擦过他的掌心,如同羽翎划过水面。
只是一瞬间,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半拍。
少年头垂得更低,耳廓被霞光染上艳丽的胭脂色。
姜宛辞将丝缕缠在指间,抬眸问:“沈公子也编这个?”
语声淡淡,尾音却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微颤
“是家母所授...”少年声线紧绷,“臣手拙,望殿下勿怪。” “不拙。”
她轻抚那个小小绳结,从未觉得哪根长命缕如此烫手,“宫中所制,反不及此物可心。”
说着,姜宛辞从袖中取出一根冰绡所制的五色丝缕。
编作繁复的“方胜”纹样,末端缀着玲珑碧玉珠,姿态端雅地递过去,指尖却泄露了一丝轻颤。
“端午吉日,”她眼睑低垂,望着裙摆上细密的海棠缠枝纹。 “也愿沈公子,无灾无祸,顺遂安康。”
少年怔忪片刻,郑重躬身,双手接过,“殿下所赠……臣必珍之重之,永以为佩。”
夏日清风拂过水榭檐下的五彩丝绦,簌簌轻响如同私语。
那只是他们无数个相伴日子里,最寻常不过的一天。
他们在暮色将临未临之时,交换了彼此的第一根长命缕。
开启了往后岁岁年年心照不宣的常例。
第二年端午,他送上的长命缕丝线绞得均匀了些,编出了简单的如意纹。
她送给他的长命缕,在玉珠旁串了一小粒他偶尔称赞过的青金石。 第三年,第四年……
丝线的颜色、结绳的方式、点缀的小物,都在细微地变化,如同他们悄悄拔高的身形和日渐充盈的心事。
他将他所得的所有长命缕,都细心编缀在那管片刻不离身的青玉笛上,成了独一无二的笛穗。
清音奏起,仿佛无数个安宁祥和的端午在暮色中共振。
她将他的赠送的长命缕,系在了那把最喜欢的缂丝团扇柄上,攒成一束沉甸甸、色彩斑斓的流苏。
无数个夏夜里轻轻摇动,带来清爽的凉风,和闲适静谧的安宁。 他们将最诚挚的祝愿,编进细密丝线,系在彼此看不见的岁月里。 他们以为此后的岁岁年年就如同这盘绕的丝线,长乐安康,永以为好。
……
跳动的烛火将姜宛辞从回忆里拽回。
信笺上“愿化青萍,共君风雨”的字句,显得无比脆弱。
她沉默着,指腹摩挲着那束穗子,最终,在那最初的、带着小结的丝缕上停住。
缠绕指尖,轻轻一扯。
一根细韧的、微微褪色的五色丝缕,从那份珍藏多年的“岁岁安康”中被分离了出来。
她用它,轻轻缠绕,将那封写满了前途未卜的信笺,细细封缄。 已经有些褪色的丝线在烛光下泛着温润旧光。
她从过往那些诚挚的祈愿中,抽出了一丝,系在了这封通往未知与危险的信上。
“愿以此缕,护你此行。”
她将封缄好的信笺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能透过那微薄的丝线,触摸到那些寻常的午后。
以及那个在亭中凭栏而立,耳廓染霞的少年。
第三十三章 示众
光。
先是眼皮缝隙里漏进的一线白,模糊,刺眼。
知觉如同退潮后裸露的滩涂,一点点显现出狼狈的轮廓。
好痛。
眼皮很沉。
头颅里像是塞满了烧红的炭,每一次微弱的脉搏都激起一阵钝重的敲击。喉咙仿佛被砂纸反复打磨过,干涸、撕裂,每一次吞咽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
她……还活着。
这个认知带着冰冷的铁锈味,缓慢地沉入她混沌的意识。
视野艰难地聚焦。
先看到的是头顶熟悉的青鸾衔芝的顶账,昔日金彩在透过窗棂的苍白日光下,显出一种灰败的黯淡。
视线微移,是床榻边半挽的鲛绡纱帐,上还有几点早已经干涸发褐的污渍,隐约透出纱帐外的人影幢幢。
不待她凝神细看,右手手腕上就传来了细锐的刺痛,随机是一种皮肉被牵扯的轻微抽离感,让她无力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动。
她循着这真切的触觉向下望去,看到了一抹银亮的反光。
是一根极细的银针,从她裸露的腕间被捻动抽出,动作轻巧而稳定。 纱帐被一只枯瘦的手彻底拉开,姜宛辞的目光顺着那手指向上,对上一张布满沟壑的、熟悉的脸。
陈太医?
他怎么会在这里……太医院不是已经……
老太医察觉到她的注视,抬起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浑浊的眼底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死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悲悯、不忍、惊惧,还有一丝更深沉的忧虑。
那波澜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陈太医飞快地垂下眼睑,佝偻着背继续收拾针囊,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总算醒了。”
方嬷嬷那把干涩的声音响起,像枯叶摩擦地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 “陈太医,你这手金针渡穴果然名不虚传。”
陈太医收拾药箱的手微微一顿,声音低哑,带着疲惫:“嬷嬷言重了。姑娘此前是急怒攻心,痰瘀闭塞,兼之邪热内陷,导致昏聩不醒。汤药难以奏效,只得行险一搏,以金针强行疏通经络,唤醒神魄。如今既醒,便是过了最险的一关,后续……仍需仔细将养。”
他语速平缓,字句却像斟酌过的秤砣,每一个都带着分量。 方嬷嬷不置可否地应声,视线转向了候在塌尾的小小身影,“人既然醒了,你须得好生看顾。”
脚步声远去,内殿重新回归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微尘在照进来的光柱中无声浮沉。
“姑娘……”
阿芜挪到了榻前,她又瘦了一圈,原本稚气的圆脸凹陷下去,衬得那双哭肿的眼睛大得骇人。凌乱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身上那件不合体的宫装空荡荡地挂着,更显得她伶仃无助。
“阿芜……”她试图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我昏了多久?” 阿芜目光快速扫过姜宛辞颈间无法完全遮掩的瘀痕,像是被烫到一般立刻移开,将热水递到姜宛辞唇边喂她喝下,她将温水递到姜宛辞唇边,小心喂她喝下,才缓缓道:“两日了,姑娘。”
温水滋润了干涸刺痛的喉咙,却抚不平心头莫名滋生、悄然蔓延的不安。
姜宛辞缓过一口气,敏锐地捕捉到阿芜端着水碗的手在不住地细微颤抖,眼神躲闪,唇瓣几次无声开合,欲言又止。
“是出了什么事吗?” 姜宛辞声音依旧嘶哑,目光却紧紧锁住阿芜。
阿芜抿了抿苍白的嘴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没……没什么事,姑娘您好生静养……”
那不安感如同毒藤,瞬间缠绕收紧。
“阿芜。”姜宛辞打断她,声音虽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别瞒我。告诉我,外面怎么了?”
阿芜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抬起眼,对上对上姜宛辞的视线,眼睛里只剩下深切的悲痛和一种被巨大恐惧压垮后的麻木。
“姑娘……”阿芜的嘴唇翕动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北市口的牌楼……挂了,挂了好多人头……”
姜宛辞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瞬间冰凉。
阿芜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耗尽肺里所有的空气,语速快得几乎粘连,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奴婢……奴婢随三殿下出去买药时,看见了……看见了昭武王和定远侯……他们因为死守玄武门不降,被……被枭首示众了!”
“谁……?”
姜宛辞脱口而出,声音艰涩的仿佛不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她甚至怀疑是高烧灼伤了耳朵,产生了荒谬的幻听。
昭武王,那是她的皇叔,国之柱石;
定远侯,姜珩,是她自幼一同在宫苑里奔跑嬉戏,会亲切唤她“宛辞妹妹”的堂兄……
记忆中那个一身银甲、骑着白马向她驰骋而来的少年身影骤然清晰——
他勒住缰绳,意气风发地将猎得的火狐扔到她的舆驾前,在灿烂得灼人的春光里扬眉笑道:“宛辞妹妹,这皮毛衬你!”
那样爽朗明亮、带着体温的笑容,怎么会……怎么会变成高悬在城楼之上,任由风吹日晒的……首级?
这个念头如同最冰冷的铁锥刺穿了她所有的侥幸。
她猛地闭上眼,胸口一阵剧烈的翻涌,新的腥甜涌上喉咙。 姜宛辞死死咬住下唇,将那口血硬生生咽了回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尖锐的刺痛感让她勉强维持住一丝摇摇欲坠的清醒。
再睁眼时,她眼底所有波澜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望不到底的寒潭。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即将散去的烟,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近乎碎裂的平静。
她无力地摆了摆手,将脸侧向床内,不愿让阿芜看见自己从眼角滑落的泪水。
“你出去吧,阿芜。” 她将喉间的哽咽死死压在喉间,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阿芜看着微微颤抖的脊背,眼中的不赞同和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姑娘,您的身子还虚着,让奴婢陪着您吧……”
“好阿芜,”姜宛辞打断她,声音轻弱,却带着一丝不容转圜的哀恳,“……让我独自待一会儿,好吗?”
这近乎哀求的语气,比任何命令都更让阿芜心碎。
阿芜不再劝阻,眼泪涌了上来,只能重重地点点头,默默行了一礼,退了出去,将令人窒息的寂静彻底留给姜宛辞一人。
与此同时,绥阳城外,元军大营,中军帐。
韩祈骁刚巡营回来,玄色常服上还沾染着校场带来的凛冽寒气与未散的尘土气息。
他屏退了左右,独自立于巨大的舆图前,目光扫过刚刚标注上的绥阳城及周边据点。
“殿下,昭华殿方才传来消息,陈太医施针后,人已苏醒,气息渐稳。”
亲卫的低声禀报,让他正准备移动地图标记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在半空,指尖悬停在冰冷的图纸上方。
醒了。
也好。省得真死了麻烦。
韩祈骁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极淡地应了一声:“嗯。” 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那个女人的具体状况,下意识地,他在意识里规避着那个宫殿,那个人影。
某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让他不愿在此刻与之产生任何关联。 帐内重归寂静,唯有炭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爆开一点转瞬即逝的火星。
这寂静却无端勾起了两天前那场混乱的记忆碎片。
那时她在他身下呕出鲜血,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猝不及防地溅上他的脸颊,留下黏腻的触感。
他几乎是动作先于思考,狼狈地扯过外袍裹住身体,几步冲到殿门外。
潮湿冰冷的夜风裹着密集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来,吹得他皮肤一紧。 他朝着雨幕厉声传唤军医。
随军的医官来得很快,战战兢兢地诊脉、开方。
可一碗碗浓黑的药汁灌下去,却沿着她苍白紧闭的唇角和毫无反应的喉咙淌了出来,濡湿了衣襟和锦被。
“殿下,这……姑娘脉象沉伏,邪热内闭,汤药……汤药似乎灌不进去啊……” 那个半夜被从被窝里拎来的军医声音发颤,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他看着榻上那张迅速失去血色、如同宣纸般脆弱的脸,下颌线绷得死紧,咬肌微微抽动。
胸腔里那股无名的邪火夹杂着一丝尖锐的、陌生的恐慌,不受控制地涌动。
“没用的东西。”他不耐地打断军医惶恐的请罪,声音冷硬,“换一个。”
第二个被匆匆拎来的大夫结论相同,战栗着跪地请罪。
他甚至亲自上手,带着一种焦躁的蛮力,掐着她的下颌试图将药汁灌进去,那褐色的液体却只是让她在深沉的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呛咳,气息反而愈发微弱,游丝般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
“滚出去!”
“一群废物!”他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将手边凌乱的药碗全都扫落在地,刺耳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殿中炸开,瓷片四溅,像他崩裂的情绪。
他看着榻上了无生气、仿佛随时会熄灭的人,只觉得烦躁异常,无处宣泄。
都是些没用的废物!
最终,下属在关押前朝人员的冗长名单里,筛出了这个以金针之术闻名的前太医陈明远。
如今,人总算是醒了。
帐内炭火又是轻微地噼啪一声。
醒了。
这两个字落下,本该是麻烦解决的松快,可他胸腔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感,却并未随之消散。
反而,有一个冰冷又讥诮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他脑海里炸开,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韩祈骁,你到底在急什么?”
“又在……怕什么?”
是她的声音。是那天她呕着血,用尽最后力气掷向他的诛心之问。 他握着马鞭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皮革发出细微的嘎吱声,指节因用力而泛出白色。
那股被尖锐话语刺穿的恼怒,混杂着某种被窥见隐秘心事的难堪,再次凶猛地翻涌上来,灼烧着他的理智。
韩祈骁深深呼出一口气,试图驱散这莫名的烦躁。
他不是急躁,只是厌恶失控,厌恶到手的猎物以他无法掌握的方式消失。
他从不惧怕,任何事物都会在他铁蹄下臣服,何况一个女人的生死。 对,就是这样。
他将这荒谬的内心交锋归咎于连日的疲惫与那夜混乱带来的后遗症。 一个濒死之人神志不清的胡言乱语,也配在他心里留下痕迹? 他只是解决了一个麻烦。仅此而已。
可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却并未平息,反而像被野火燎过的荒草,寒风一吹,又冒出呛人的、纠缠不休的浓烟,驱不散,按不下。
他厌恶这种感觉,比厌恶战场上的泥泞更甚。
他需要汗水,需要力量的碰撞,需要听骨骼与肌肉在极限下发出的、完全受他掌控的声响。
他索性不再看舆图,一把抓起搁在一旁的马鞭。
“去西营校场。”他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他需要去听战马嘶鸣,去看士兵操练,需要回到他绝对掌控的、属于征服者的世界里去。
他绝不会被这些无谓的、软弱的、如同蛛网般黏腻的情绪所困扰。第三十四章 秘密
殿门合上的声音沉入耳底,整座内殿便如同沉入了不见天光的深井。 一片死寂,唯有她自己那过于沉重的心跳,一声接一声地敲击着耳膜。
昭武王叔与姜珩哥哥被枭首示众。
千疮百孔的心脉像是被灌入毒液,肺腑蚀疼。
但她不能沉溺。
悲痛是奢侈,是死人才能享受的软弱。
在元人眼里,昭武王也好,姜珩哥哥也好,甚至她这个公主也不过是“名单上的下一颗头颅”。
父皇母后早已带着年幼的弟弟自焚于正阳殿,践行了君王死社稷的宿命与责任。唯独她自己作为战利品,在染血的宫墙废墟里独自活到现在。
宗室血亲只是早死与晚死的差别。再多的眼泪,也哭不回任何一个人。
姜宛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色已沉成了溺水般的死寂。 她缓缓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手,掌心里躺着一根细若秋毫的银针,针尖凝着一点寒芒,仿佛能刺破这殿内凝滞的空气。
这是方才陈太医施针时,她趁着他收拢针囊的短暂缝隙,咬牙从自己腕边悄然劫下的一根。
她强撑着坐起身,四肢仍然沉得像坠了铅,足尖甫一沾地,膝盖就猛地一软,全靠死死撑着床沿,才没有让自己彻底瘫软下去。
她扶着冰凉的柱子,走走停停,一步一步挪向妆奁前。
刚在凳上坐定,冷汗已浸透了单薄的寝衣,黏腻地贴在肌肤上,带来一阵阵挥之不去的寒意。
她喘息着,从妆奁底部取出一方不起眼的木匣,指尖探入暗层,摸出那枚小巧冰凉的铜钥匙,轻轻插入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雕花木匣应声开启,里面正静静躺着那枚她失而复得的玉佩,玉质温润如初,仿佛从未经历过那些不堪的过往。
自从从韩祈骁手中重新夺回这枚玉佩,她几乎是以一种逃亡者的心态,将它再次深藏。
她曾无数次在沐浴时,借着氤氲的水流抚摸它,清晰地看见过那些极其细微的气泡,从云纹的某处缝隙悄然冒出。
她知道这玉佩一定有玄机,却苦于没有任何工具可以探查。 自从被韩祈骁囚禁于此,这昭华殿里里外外都被人如梳篦般仔细翻检过,所有可能用来自尽的尖锐器物,连同她昔日的钗环,都已被搜刮一空。
却没想到这场几乎夺去她性命的劫难,这场由韩祈骁亲手造成的濒死,反倒阴差阳错地,给了她这个绝境中的转机。
她要从这死水里找到一根能让自己活下去的线。
姜宛辞取出玉佩,将其举到刺目的阳光下,果然在玉佩金丝与云纹的交界处,找到了那道记忆中的、比发丝更细的窄隙。
她深吸一口带着尘埃气息的凉气,用微颤的手指捻起那根银针,针尖对准那道缝隙,缓缓探入。
轻轻捻动,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阻力。
针尖略挑,似遇到了什么阻碍,复又向深处探实。
她凝神静气,支起手腕,强行稳住不住颤抖的指尖,一拨,再拨,轻巧地完成了三次挑动后,感觉遇到了一个活扣,那触感,像是探入了一个微缩的锁芯,精巧得超乎想象。
随即姜宛辞往里精准地一送——
“铮。”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弹动声,如同来自天穹深处的回响,几不可闻,却在她空鸣的心腔里轰然震荡。
手下紧握的玉佩内层微微一松,姜宛辞眼睁睁看着原本浑然一体的玉佩,沿着那环扣的金丝,悄然裂开一道细缝,随即缓缓分离,化作了两片可以开合的同心玉璧。
原来,它竟是如此精巧的合璧之制!
姜宛辞用指腹小心翼翼地从金丝内里,取出那嵌合着的一寸玉心内胆。透过日光,竟见那内胆中空薄壁,玉质细腻如凝脂。
她屏住呼吸,将玉胆拢于掌心,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慢慢旋开。姜宛辞惊讶地发现,这玉芯竟也能从中间分开,变为两半。
那两面玉芯,外圆如天,内方似地,静卧在她汗湿的掌心中。 一面,以古老的金篆镌刻着两行小字——
“花开东阙,月照西楼。南山有约,照归我程。”
她怔在原地。
这是父皇的笔迹,温厚如旧,让她鼻尖猛地一酸。
另一面,则刻着八个毫无章法的细小凹槽,排列奇特,难以捉摸。 姜宛辞死死盯着手中一分为二的玉胆,目光在箴言与暗槽间疯狂巡弋。
巨大的震惊与恍然过后,是莫名涌上心头的、带着寒意的悚然。 父皇……到底给她留下了什么?
所谓“犹寄吾声”,是为她留下了一条生路?
还是一个……国家不容外人窥探的秘密?
她的喉咙一阵刺痛,像被荒草封喉。
泪水滚烫地涌上眼眶,却被她狠狠逼退,只在眼底留下纵横的血丝。 比那微末希望更先席卷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委屈。
父皇……您让我活下来,有没有想过我会经历什么?
有没有想过女儿会被怎样折辱,怎样践踏,怎样在泥泞里挣扎求生? 您把这样重要的东西交给我,让我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秘密,独自在这狼窝虎穴里周旋。
她有多想和最爱她的父皇、母后,和所有珍视她的人,一同死在那场干净而炽烈的大火里!
至少那样,她就不必承受这日复一日的凌迟,不必在每一个深夜被噩梦噬咬,不必像此刻这般,连一声呜咽都要碾碎在齿关之间。
殿外风声穿过空寂的回廊,卷起一丝呜咽般的回响。
昭华殿如同一具巨大的空壳,冰冷的天光落在她指尖,将那八个暗点折射成细碎的、银屑般的光斑。
她将玉胆紧紧合拢,用力攥在掌心,那冰冷的触感此刻却像一团烈焰,灼烧着她的肌肤,也点燃了她几乎被黑暗彻底吞噬的眼底。
悲恸过后,一种近乎死而复生的锋芒,在她眼中悄然亮起。 至少,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笼里,她不再是无路可走。
无论如何,这手中的玉佩所指向的,必定是父皇不愿任何敌人触及的隐秘。
委屈无用,悔恨无门。
既然被选择活下来,既然被赋予了这沉重的“声音”,那么,她就必须听见,必须走下去。
哪怕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哪怕前方是更深的渊薮。
光落玉缝,玉缝藏声。
而她,必须听见。
第三十五章 月色
夜色如铁,沉沉地压在绥阳城头。城外连绵的军帐中,灯火在呼啸的寒风中明灭不定,犹如挣扎的困兽。
军帐内,韩祈骁伏案而坐,玄铁护腕与案几碰撞出沉闷的声响。明黄与墨黑交错的军纹文书堆迭如山,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墨迹在最新一份军报上洇开,凝成一个冰冷的黑点。
他掷下狼毫笔,指节重重按上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连日军务繁杂,绥阳初定,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像一张无形的蛛网,勒得他心头躁郁难平。
脚步声自帐外传来,亲卫统领低沉的声音打破沉寂:“三殿下,陈太医求见。”
韩祈骁抬眸,眉锋微不可察地一动:“昭华殿?”
“是。”
陈太医被带进帐来,深秋的寒气随之卷入。他俯身行礼时,官袍下的身躯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惧怕。
“说。”韩祈骁语气简明,不带丝毫情绪。
陈太医垂目回道:“姑娘现在已经清醒,但方嬷嬷转述,仍隔三差五咳血……”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谨慎:“臣诊其脉,惊惧伤肝,思虑伤脾,兼之殿宇深锁,地气沉滞,不见天光,以致心脉郁结。若长此以往,恐非药石之力所能及。”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唯有灯花爆开的噼啪声。
陈太医微抬眼,试探着补充:“为今之计,除汤药调理外……务必使其心胸开阔。若能在白日里出去走走,晒些日光,对病情大有裨益。”
韩祈骁指尖轻敲案角,节奏平稳,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 白日外出?他几乎要冷笑出声。
皇城初定不足半月,表面平静下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窥伺。
前朝公主,一个本该悄无声息死去或彻底沦为玩物的象征,如果在白日被人撞见他的亲卫寸步不离的守着这女人招摇过市——
简直是授人以柄。
“白日不行。”他斩钉截铁,声音冷硬如铁。
“夜间可行。由方嬷嬷带两名亲卫监视随行,每日半个时辰。” 攻破皇城已近半月,城中秩序大体安定,几条主干道的血迹早已冲刷干净,顽抗的势力也被清扫得七七八八。
他不怕她生出什么别的心思,量她也没有本事翻出这座铁铸般的城墙。
侍卫领命而去。
夜风如刀,带着深秋的寒意,穿透了姜宛辞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素绒斗篷。
她在方嬷嬷和两名持刀亲卫的监视下,一步步踏上通往摘星楼顶层的冰冷石阶。
凉风穿廊,檐下的灯笼被吹得摇晃不定,在她脚下滑过明明灭灭的光影。
站在这座可以鸟瞰整座皇城的至高之处,眼下是被焚毁的断壁残垣,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残骸。
一种混合着悲怆与恨意的复杂情绪,在她胸腔里无声翻涌。 她能站在这里,源于一句精心算计的真话。
那日陈太医复诊,她适时虚弱提出:“殿中阴湿、气味浊重,我胸闷不已,想去外殿或回廊透气,不然针灸调息恐怕难尽其效。”
她将外出的渴望,包装成配合治疗的必要条件。如今,终于赢得了这每日半个时辰的宝贵时间,来到了玉佩刻字所指的“西楼”——摘星楼。
“花开东阙,月照西楼。”
玉佩上的刻字,在她心中默念过千遍。
东阙?东边的宫阙殿宇无数,名花异草更是寻常,范围太广,如同大海捞针。
但“西楼”,整座皇宫,能被称为“西楼”的建筑,只有这座能鸟瞰整座皇城的摘星楼。
这是她来到摘星楼的第三夜。前两夜一无所获,只记得靠西窗有块地砖,触感异常光滑沁凉。
今夜月明,楼内宫灯也已点燃。
她佯装四处凭吊,实则已将角落搜寻殆尽。就在心沉之际,目光无意扫过那块熟悉的地砖——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在明月清辉与宫灯暖光的交织下,那砖面竟泛出一种独特的、隐隐流动的金属光泽,与周围石砖吞没光线的质感截然不同!
“月照西楼”,她脑中仿佛有电光石火劈过,月照……即为光影! 她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用尽全部意志维持着面上的哀戚与麻木,甚至故意轻咳两声,掩饰瞬间急促的呼吸。目光却死死追随着那砖石反射出的光斑,看着它逸起,攀上雕花木窗,在棂格间投下错落影迹。
她抚着胸口,气息微喘地对方嬷嬷道:“嬷嬷,楼内……气闷,可否开窗?
方嬷嬷审视她一眼,终究示意仆妇推窗。
“吱呀——”
沉重的雕花木窗洞开,月光与灯光更加汹涌地涌入。
那经由地砖反射、再被窗棂切割的光束,在对面石壁上清晰地投射出一个轮廓精准、细节毕现的微缩楼阁!
飞檐的弧度,斗拱的层迭,方正的结构……
姜宛辞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胸骨。
她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陷进掌心,用疼痛逼迫自己冷静。 那是藏书阁。绝对不会错。
“时辰到了,姑娘,该回了。”方嬷嬷刻板的声音如同冷水浇下。 姜宛辞从惊涛骇浪中惊醒。她迅速垂下眼,将所有狂澜死死压回心底,用细弱蚊蚋的声音应道:“……好。”
转身离去时,她的步伐依旧虚浮,背脊却在无人可见处,挺直了一分。希望如同这穿越黑暗的星月之光,虽微茫,却无比清晰地照亮了前路。
她知道,她离那个秘密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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