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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破道曲 (157-158)作者:漆黑烈焰使

[db:作者] 2026-03-09 16:07 长篇小说 88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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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破道曲】(157-158)

作者:漆黑烈焰使

标签:#后宫 #调教 #性奴 #淫堕 #破处 #捆绑 #暗黑 #强奸 #受孕

  第157章 修为可失,风华永驻

  时间回溯至十日之前。

  当晏明璃决然离开玄凰御霄舰时,她并未回头,孤绝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紫色惊鸿,在云层中拖曳出长长的光痕,向着西南方向飞驰而去。

  在这个方向的万里之外,魔道名义上的魁首之宗——天璇宗,便坐落于此。

  此宗坐拥九峰三十二涧,底蕴深不可测,亦是此界少数仍有化神修士坐镇的古老大宗。

  罡风呼啸,吹动晏明璃深紫色的宫装裙摆猎猎作响,三千青丝在身后如瀑飞扬。

  她并未运转防护法术,任由冷风灌入衣襟,仿佛在用这股凛冽的寒风,来冷却心中翻腾不休的复杂情绪。

  万里之遥,于晏明璃而言不算遥远,即便修为跌落至元婴后期,她要跨越这段距离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当她的身影出现在天璇宗巍峨山门的上空时,正值午后。

  炽烈的阳光穿过终年流转的护宗大阵,被过滤成柔和的七彩光晕,如同轻纱般温柔地笼罩着下方依山而建的连绵殿宇。

  飞檐斗拱,玉阶琼楼,无数身着天璇宗服饰的弟子穿梭其中,演武呼喝之声隐隐传来。

  晏明璃凌空立在大阵前方,那张清绝无暇的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地俯瞰着下方那片繁荣的宗门景象。

  她并未通传,也无意寻找山门入口,只是心念微动,一股渊深似海的浩瀚威压,便以她为中心,毫无保留地轰然释放开来!

  “嗡——!”

  护宗大阵的光幕应激震颤,七彩光晕如水波般剧烈荡漾。

  宗内祥和景象顷刻间被这股恐怖的神识打破,无数弟子骇然仰首,目光齐刷刷地聚焦于威压传来的方向。

  “何方神圣,如此不知礼数,敢犯我天璇宗山门?!”

  一道蕴含怒意的叱声,自主峰大殿之中传出,声浪中裹挟着元婴中期的浑厚灵力,震得周遭云海翻腾涌动。

  这声怒叱如同号令,瞬间引动了整座天璇宗的应激反应,七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几乎同时从九峰各处冲天而起!

  那是镇守各峰的元婴期大长老,在感应到护宗大阵遭受冲击的第一时间便破关而出。

  紧随其后的,是密密麻麻数百道结丹期的遁光,从演武场、藏经阁、丹房各处升起。

  不过数息之间,晏明璃前方的虚空中便已站满了人!

  七位元婴大长老立于最前方,各自气息凝而不发,周身灵光流转,身后数百名结丹弟子纷纷结成战阵,符箓、法器之光连成一片,声势骇人。

  为首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玄色道袍,名号苍玄,是天璇宗资历最老的大长老,刚才的怒叱便出自他口。

  他的目光紧锁那道深紫色的孤绝身影,浑浊的老眼中掠过一丝惊疑。

  此人阅历深厚,见识广博,隐约从那张倾世容颜与那股冷冽如霜的气度中,辨认出来者身份。

  是她!

  苍玄瞳孔骤缩,心中翻起滔天巨浪,立刻低喝一声,压下身后弟子的躁动:“都稳住,不得轻举妄动,等宗主前来再做定夺!”

  他话音刚落,一道格外绚烂的遁光,自九峰中最巍峨的山峰破空而起!

  这道遁光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沿途众弟子纷纷避让,垂首行礼。

  遁光瞬息间越过苍玄等七位大长老,稳稳落在对峙的最前方,晏明璃身前十丈处。

  光芒散去,显出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

  来人是一名女修,身着一袭流云广袖的华美法袍,云鬓高绾,容貌堪称艳丽,只是眉宇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刻薄,与常年身居高位的凛然威严,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疏离感。

  她便是天璇宗当代宗主,道号璇玑,修为已至元婴后期大圆满之境。

  璇玑美眸含煞,却在目光触及云端那道深紫身影的瞬间,脸上的神情骤然凝固,随即化为一种难以掩饰的……快意。

  “我当是何方高人,竟能闹出这般骇人动静。”

  璇玑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原来是永夜宫的晏大宫主……哦,不对,我差点忘了,如今永夜宫的宫主另有其人。听闻晏道友如今……可是那位新晋化神苏宫主最宠爱的私宠禁脔?怎么,不用在永夜宫侍奉新主,倒有空来我这小小的天璇宗闲逛了?莫非是那位苏宫主玩腻了,将你放出来透透气?”

  说这话时,璇玑只觉得胸中一口积郁了数百年的浊气,终于得到了痛快的宣泄。

  三百年前,她曾是魔道最为耀眼的天之娇女,风光无限,受尽瞩目。

  然而,这一切的辉煌,都在晏明璃以无双圣体之姿横空出世后,黯然失色。

  晏明璃修道不足百年便凝结元婴,两百年进阶半神,数月前甚至登临化神之境!

  这等绝世风华与恐怖的修炼进境,如同一轮骤然升起的烈日,其光芒照得所有绝顶天骄黯然失色,统统沦为微不足道的背景与陪衬。

  她璇玑自诩天资卓绝,容貌亦属顶尖,更执掌魔道魁首之宗,权柄在握,何等风光?

  可无论她如何努力,世人眼中谈论的、惊叹的、仰望的,永远都是那位永夜女帝。

  提及她璇玑时,往往只剩一句轻描淡写的“天璇宗主亦是不凡”,仿佛她只是晏明璃光芒下的一个注脚。

  那份如影随形的挫败感,那份积年已久的嫉恨,早已深植骨髓,成了她道心上的一道隐伤。

  每当她修为遇到瓶颈,或是处理宗门事务遇到不顺时,那道清冷绝尘的身影就会浮现在脑海,仿佛在无声地嘲讽她的无能。

  以往的晏明璃,修为通天,在此界化神修士皆惜力蛰伏的当下,几乎就是此界最强之人。

  面对她时,璇玑连一丝不敬的念头都不敢表露,只能将那份酸涩与不甘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甚至还要在公开场合保持礼节性的恭敬。

  可如今呢?

  眼前的晏明璃,修为确已跌落,气息远不如从前,甚至沦为他人掌中玩物,听闻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颈系锁链,受尽折辱……

  试问,还有什么比看到曾经高悬九天的明月坠入泥潭,更能让一直活在其阴影下的人感到痛快呢?

  璇玑的讥讽,并未让晏明璃清绝的脸庞有丝毫动容。

  她毕竟是在冥月殿中,于数百魔道巨擘面前,被苏锐以最不堪的方式折辱都未曾失态的女人,她的心志早已被磨砺得坚如玄铁,何况眼前璇玑这区区几句言语上的讥讽?

  这些话在她听来,不过如同拂面微风,连让她睫毛颤动一下的资格都没有,甚至比不上苏锐一个戏谑的眼神来得有分量。

  晏明璃的凤眸平静无波,红唇微启,淡淡地道明来意:“璇玑,我没空与你废话。我此来,要见贵宗老祖。”

  此言一出,璇玑身后那数百名结丹弟子顿时一片哗然!

  “她……她说什么?要见老祖?!”

  “老祖闭关千年,连我们这些本宗弟子都无缘得见,她一个外人,还是……还是那种身份,凭什么?”

  窃窃私语声中,不乏难听的讥讽。

  苍玄猛然回头,凌厉的目光扫过身后众人,那些弟子顿时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一句。

  璇玑闻言,却是哑然失笑:“晏明璃,你以为你还是那个一呼百应的永夜宫主?我家老祖何等身份?岂是你一个奴宠想见就能见的?”

  奴宠二字,她刻意咬得极重,仿佛要将这羞辱的标签狠狠烙印在对方身上,让所有人都听见,眼前这个曾经高不可攀的女人,如今不过是个下贱的玩物。

  此时,又一道遁光自下方掠至,转眼便落在璇玑身侧。

  来者是一位身着青衫,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气息沉凝厚重,修为已在半神之境。

  此人是璇玑的双修道侣,天璇宗的副宗主,星衍真人。

  星衍真人沉稳的目光望向晏明璃,即便早已听闻诸多不堪传言,可当那道清绝曼妙的身影真正映入眼帘时,他眼中仍旧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丝惊艳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火热。

  他的道侣璇玑已是人间绝色,但若与眼前之人相比,无论是那笔墨难描的倾世容颜,还是那份即便经历修为跌落,尊严扫地这等巨变,却依旧从骨子里透出凛然不可侵犯的绝世风华与睥睨气度,璇玑都逊色了不止一筹。

  那并非仅是皮相之美,而是一种历经沧海桑田,看遍世事沉浮之后,非但未被磨去锋芒,反而愈发沉淀的独特魅力。

  这种魅力,对任何心智坚定的男性修士而言,都有着近乎致命的吸引力。

  即便理智不断提醒他,此女已被那位凶名赫赫的新晋化神修士彻底占有,沦为他的禁脔,甚至可能已被玩弄得体无完肤。

  可此刻亲眼再见,她依旧孤高清冷,恍如谪仙临凡,那些传闻反倒显得虚幻不真。

  这样的女子,怎会真正屈服于男人?

  星衍真人迅速压下心头那丝不合时宜的悸动,面上露出和煦笑容,对晏明璃拱手道:“晏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实乃我天璇宗之过。方才内子言语有冒犯之处,还请道友海涵。”

  璇玑仙子见夫君对晏明璃态度客气,甚至隐含一丝男性对绝色女子本能的欣赏与维护之意,心中妒火更盛,冷笑道:“夫君何必与她客气?一个修为跌落,以色侍人的玩物……”

  “我说过了——我没空与你废话!”

  璇玑恶毒的言语尚未说完,便被晏明璃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打断。

  那声音并不高,却仿佛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清晰地穿透空气,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让那数百名弟子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晏明璃那双始终平静的凤眸中,骤然闪过一抹寒光!

  “轰——!!”

  一股精纯凝练的磅礴神识,猛然从她身上激射而出!

  神识无形无质,却在离体的瞬间,实质化作了有形的利刃,带着无可匹敌的锋芒,直接爆射向璇玑的识海!

  璇玑脸色剧变,她万万没想到,修为连半神都已不是的晏明璃,竟然敢在她的宗门大阵前,在数百弟子与七位大长老的注视下,直接动手!

  惊怒之余,她倒也不慌,毕竟她有着元婴后期大圆满的修为,没理由怕一个元婴后期的晏明璃。

  更何况,她主修的功法本就是淬炼神识,壮大神魂的秘法,即便对方曾登临化神,神识本质或许更强,但此刻修为大损,神识又能发挥出几分威力?

  自己难道还会怕她不成?

  “狂妄!”

  璇玑怒叱一声,瞳孔中仿佛有星光爆闪,同样磅礴的神识之力喷薄而出,在她身前化作一片星光璀璨的壁垒,悍然迎向那有形的神识利刃!

  然而,当两股神识甫一接触,璇玑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自信变为惊疑,再从惊疑化为深深的骇然!

  晏明璃的神识,其凝练程度、精纯程度、坚韧程度,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

  那并非简单的量变,而是一种质的不同!仿佛经过了某种至高法则的淬炼,带着一种源自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她的星光壁垒,在那神识利刃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块一击即碎的玻璃。

  “咔嚓!”

  一声唯有神识层面才能听见的碎裂声,在璇玑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她精心构筑的神识防御,连一息都未能撑住,便被那柄利刃以蛮横无比的姿态,从中一分为二,彻底撕裂!

  “噗——!”

  璇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身形在虚空中踉跄着向后连退十数步,方才被一旁反应过来的星衍真人慌忙扶住。

  璇玑眼中的傲然早已消失无踪,如今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仅仅一击!神识层面的正面碰撞,她这位元婴大圆满、主修神识功法的天璇宗主,竟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狼狈!

  “夫人!”星衍真人大惊失色,他与璇玑距离最近,能最清晰地感受到晏明璃那股神识中蕴含的恐怖意志与本质压制。

  他心中震骇莫名,但此刻顾不得多想,眼见那柄击溃壁垒后余势未消的神识之刃,依旧带着冰冷杀意直指璇玑眉心,他不得不出手!

  半神修为的神识全力释放,化作一面厚重的壁垒,其上流转着星辰光辉,试图阻拦晏明璃对璇玑的持续压制。

  晏明璃神色不变,甚至未曾多看星衍真人一眼,仿佛此人的出手早在预料之中。

  她心念微动,那浩瀚神识便一分为二,一道继续牢牢压制着璇玑,另一道则化作更加凝实的无形之锤,狠狠砸向星衍真人仓促构筑的神识壁垒!

  “轰——!!!”

  无声的巨响在三人之间的神识层面爆发,那是灵魂层面的碰撞,虽无实际声响,却让那些结丹期的弟子脸色煞白,修为稍弱者甚至身形摇晃。

  即便是七位元婴大长老,也是神色剧变,体内灵力一阵翻涌。

  苍玄死死盯着那道深紫色的身影,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活了近八百年,自问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有哪位修士能在修为跌落后,依旧保持着如此恐怖的神识威能!

  “噗——!!”

  星衍真人闷哼一声,同样口喷鲜血,与璇玑一同向后踉跄跌退,气息瞬间紊乱不堪,看向晏明璃的目光,已再无半分之前的打量,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以半神之尊,联手元婴大圆满的道侣,竟在纯粹的神识交锋中,被一位气息分明只有元婴后期的女子,以如此霸道直接的方式,摧枯拉朽般击溃!

  这简直匪夷所思!若非亲身经历,他绝不敢相信。

  这位曾经的永夜女帝,即便修为跌落,其可怕程度,依旧远超他们的想象!

  此刻,那数百名结丹弟子,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那些方才还在窃窃私语,质疑晏明璃凭什么见他们老祖的弟子,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那道冰冷的目光会落到自己身上。

  晏明璃缓缓收回外放的神识,周身气息平稳如初,脸上仍是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静静地悬浮在云端,俯瞰着相互扶立的两人,以及他们身后那数百名噤若寒蝉的弟子。

  罡风吹拂着她如瀑青丝,拂过她绝美无瑕的侧脸。

  她再次开口,声音平静依旧,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现在,可以带我去见天璇子那老鬼了吗?”

  璇玑披头散发,嘴角染血,再不复之前的傲慢,只剩下惊魂未定与深深的屈辱。

  她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因为神魂受创,气血翻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以充满怨毒与不甘的眼神死死瞪着晏明璃。

  星衍真人强忍着识海中翻江倒海般的刺痛与气血的逆冲,抬手用衣袖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血迹,眼中惊惧未消,却又多了一份复杂的叹服。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晏明璃深深一揖,姿态比之前更加恭敬:“不愧是曾登临神境,触及天地法则的存在……晏道友神识之强,运用之妙,远非我夫妇二人可比。先前多有得罪,还望道友恕罪。”

  他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旋即试探着问道:“不知晏道友执意要见老祖,究竟所为何事?老祖常年闭关,等闲不出,即便是我等,若无万分紧要之事,也不敢轻易惊扰。道友可否透露一二,也好……”

  晏明璃直接打断了他委婉的试探:“事关重大,非你所能置喙。带路便是。我想,天璇子那老家伙……会对我要说的事情,很感兴趣。”

  星衍真人与璇玑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能让跌落境界后依旧如此强大的晏明璃亲自前来,并说出这样的话……恐怕涉及到了化神层次的秘密。

  “……既如此,道友请随我来。”星衍真人再无犹豫,立刻做出了决断,侧身引路。

  晏明璃微微颔首,跟随着星衍真人,穿过因刚才交锋而波动未平的护宗大阵光幕,向着天璇宗深处最高的孤绝山峰飞去。

  璇玑咬了咬牙,尽管神魂依旧刺痛,满心都是屈辱与不甘,但也知此事非同小可,便强提一口灵气,默不作声地跟在了后面。

  那七位元婴大长老与那些结丹弟子,则怔怔地悬浮在原处,望着那道深紫色的背影逐渐远去。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云雾深处,苍玄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喃喃低语道:“此女……当真可怕。即便跌落神坛,也绝非我等能够轻辱的存在……”

  他身后,那些结丹弟子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来。

  ——

  在星衍真人的带领下,三人穿过层层禁制,降落在主峰之巅一处被氤氲灵雾笼罩的古老洞府之前。

  洞府石门紧闭,上面布满了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与玄奥的禁制符文。

  星衍真人上前一步,对着石门恭敬行礼,以神识传音,低声禀报。

  片刻之后,石门上的禁制流光微微闪烁,随即,厚重的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老祖请道友入内一叙。”星衍真人侧身,对晏明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晏明璃没有丝毫犹豫,对着星衍真人略一点头,便迈开步伐,径直踏入了那条幽深的通道上。

  她的身影很快被通道内的黑暗吞噬,只留下清脆的脚步声在石壁上回荡。

  星衍真人与璇玑并未跟随入内,只是肃立在洞府门外。

  若真是涉及化神层次的隐秘,便不是他们目前所能进去旁听的。

  第158章 燎原星火,焚身之局

  晏明璃莲步轻移,沿着向下倾斜的通道向内走去。

  通道四壁光滑,以青玉铺就,每隔三步便嵌有一枚发光的夜明石。

  柔光映照着她清绝的侧脸,在地面投下摇曳的暗影。

  通道并不算长,不过百步,眼前便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极为宽敞的天然洞窟,足有十丈见方。

  穹顶高阔,大量历经岁月铸就的钟乳石如倒悬的利剑垂下,尖端凝聚着天地精华所化的灵液,偶尔脱离,“滴答”一声坠入下方,在绝对的静谧中漾开细微的声响,复又归于沉寂。

  洞窟中央,是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圆形水潭。

  潭水清澈见底,却非寻常之水,水面泛着一种淡碧色的光华,浓郁的灵气自潭中氤氲而出,如烟似雾,充盈着整座洞府。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到肺腑被纯净灵机洗涤的舒畅。

  水潭边,一块光滑如镜的黑色玉石之上,一位老者正盘膝静坐。

  他一头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胡须同样洁白,垂至胸前。

  面容红润如初生婴儿,不见丝毫皱纹,唯有一双眼眸,开阖间流转着岁月沉淀的沧桑。

  老者身着最简单的灰色麻衣,却洁净得不染纤尘。

  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外泄,仿佛已与这洞窟、这水潭、这流转的灵雾、乃至这方天地彻底融为一体。

  他只是静坐在那里,便像一颗亘古不变的星辰,静观岁月流转。

  此人,便是天璇宗的化神老祖——天璇子。

  晏明璃行至水潭边,在距离天璇子约两丈处停下。

  这个距离,既不显得过于逼近,也未显疏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拱手一礼,不卑不亢,如铃清脆的悦耳声在这静谧的洞窟中响起:“天璇子前辈,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天璇子缓缓抬首,目光平和地落在晏明璃身上,如同长辈端详一位久未谋面的出色后辈,语气带着一丝感慨:“确实,有许多年未见了。晏丫头,上次见你,已是三百年前你在永夜宫的继任大典上。那时你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却已敢在满座前辈面前侃侃而谈。那份气度,老夫至今记忆犹新。”

  晏明璃眸光微动,那张始终清冷的脸上,也难得地掠过一丝淡淡的恍惚:“是啊,真是光阴荏苒,白驹过隙。转眼间,连我都已是三百岁身。”

  天璇子抚须,语气悠长:“三百岁,在凡人眼中已是三生三世,可在我等修道之人看来,不过弹指一挥间。”

  顿了顿,他望着晏明璃的老眼中,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赏之情:“老夫在此虽闭关不出,却也时常听闻你的消息,说你不足百年便结成元婴,两百载成就半神,数月前更是一举登临老夫耗时近千载方勉强触及的化神之境……此等进境,纵览古籍,亦堪称冠绝古今。老夫静坐于此,闻讯时亦不免心生感叹,后生可畏。”

  “只是……”

  老者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天道无常,命运弄人,听闻你后来遭逢变故,境界跌落。此等痛苦老夫虽未亲历,但同为修道中人,亦可想象一二。不过,跌境之后,倒也免去了我等化神修士受限灵力的最大困扰。你此举,算得上……另辟蹊径。”

  这番话,看似安慰,实则暗藏试探。

  天璇子想看看,这位传闻天资有望破界飞升的女帝,如今的心境究竟如何?

  是怨天尤人,一蹶不振,还是依旧保持着那份睥睨天下的傲骨?

  晏明璃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你这老怪若羡慕,不如也散功跌境?如此一来,前辈同样不必再为灵力之事困扰,大可肆意行走人间,再不用枯守这洞府,做那缩头乌龟。”

  “哈哈哈哈,丫头说笑了,说笑了。”

  天璇子并未因这般冒犯的言语动怒,反而抚须大笑,望向晏明璃的目光中,多了一抹真正的欣赏与尊重。

  此女果然不凡,听闻她经历了远比跌境更痛苦的事,被一个二十岁的黄口小儿生擒,在众目睽睽之下颈系锁链,沦为禁脔,受尽折辱。

  可她没有半分苦涩,没有丝毫怨怼。

  她站在这里,依旧脊背挺直,眸光清冷,仿佛那些屈辱不过是拂过衣襟的尘埃,不值一提。

  这份心境,何其难得。

  天璇子收敛笑意,正色道:“跌境易,重返神境……难如登天。道心有瑕,即便重走旧路,也再无当年锐气与圆满心境。此法,无异于自断道途,非老夫所求。”

  晏明璃此来不是为了与这老怪探讨跌境得失,直接切入主题:“若我说……并非只有跌境这一条绝路,还有他法,可解灵力之忧呢?”

  此言一出,洞窟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连那规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滴答”水声,似乎也停滞了半拍。

  天璇子脸上古井无波的表情,顷刻间出现了一丝裂痕,连呼吸都急促了半分。

  但他毕竟是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心志何其坚定,那瞬间的失态几乎在出现的刹那便被强行压下。

  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眸骤然变得锐利。

  “晏丫头,此话……可不能乱说。人界大道有缺,灵气层次先天不足,自上古以降便是定论。我等化神修士苦觅千年,遍寻古籍秘境,尝试无数秘法丹方,都未能找到任何真正有效补充本源灵力的方法,你……缘何如此笃定?”

  老者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多了一种沉重的压力。

  面对化神修士的质疑与无形威压,晏明璃神色丝毫未变,反而唇边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她并未以言语回答,而是抬起素手,指尖点向自己眉心,从识海处分化出一缕蕴含着特定信息的神识,化作一道细微的流光,缓缓飘向天璇子。

  天璇子目光一凝,并未抗拒,任由那缕神识没入自己的眉心。

  刹那间,一幅清晰的画面,在他识海中缓缓展开。

  那是一个古朴的白玉瓶,瓶口微启,一缕氤氲之气,正从那细小的缝隙中逸散而出。

  天璇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气息……精纯、浩瀚、充满生机!

  与他体内日渐消磨,得不到补充的化神灵力同出一源,却更加活泼盎然,更加……充满生命力。

  那是真正能够补充化神修士本源灵力的气息!

  仅仅是神识感知,他体内沉寂已久的元婴,竟传来一阵久违的悸动!

  “这……这……!!”

  天璇子再也无法保持镇定,霍然从黑玉石上长身而起!

  他身上那与天地相融的平静气息,瞬间被一股激动与狂喜取代,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如同即将渴死的旅人见到了绿洲!

  “此物……此物从何而来?!”

  化神老祖的失态,足以让山河变色,整座古老洞府,乃至外界天璇宗九峰三十二涧,都因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震颤,无数弟子骇然相顾,不知发生了什么。

  晏明璃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这些被困在化神初期的老怪物,对补充灵力的渴望早已深入骨髓。

  但她并未因对方的激动而动摇分毫,声音依旧清冷如初,却带着无可退让的先决条件:“告诉你之前,你须发下心魔大誓!助我,从某个人手中,夺回我女儿被强行剥离的一半元神本源。此誓不成,一切免谈。”

  天璇子狂喜的神色微微一顿,眉头紧紧皱起。

  心魔大誓,对任何有志于大道的修士而言都是极重的约束,尤其是他们这些追求更高境界的化神修士,道心若有瑕疵,必将前路断绝,永无寸进。

  他目光闪烁,脑中飞快权衡。

  能让晏明璃这等心高气傲的女帝都束手无策,不惜以这等逆天之物为饵,要借他这化神修士之力才能尝试夺回之物……除了那位横空出世的新晋化神苏锐,再无第二人选。

  而那白玉瓶中所盛之物,十之八九,亦是出自此子之手。

  天璇子眼中精光连闪,忽然嘿嘿低笑起来:“丫头,即便你不说,老夫心中也大概有数。此等足以颠覆此界化神格局的逆天之物,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那位以双十之龄登临化神的苏锐,才有可能拥有吧?外界早有传言,说他得了上界传承,故而能打破常理,进境如飞。如今看来,这传言……恐怕并非空穴来风啊。”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晏明璃的神色变化。

  然而,晏明璃丝毫未曾动容,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如此猜测,甚至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前辈既然已经猜到,大可无视我的要求,省去立誓的麻烦,直接去找他便是。或许……他见你辈分高,会分你一杯羹也说不定?”

  天璇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抹尴尬与忌惮。

  晏明璃心里冷笑,这些老鬼个个奸猾似狐,即便有九成把握,但只要有一丝不确定,他们就不会轻易为了一个可能,去直面一个同样拥有化神战力,且手段莫测的疯子。

  “罢了罢了……”

  天璇子摆了摆手,重新在那块黑玉石上坐下,姿态恢复了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里的火热,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算九成九是他,终究不是十成十。老夫活了这把年纪,历经无数风浪,求的便是一个稳字。为了那万一的可能,立个誓也无妨。更何况,助你夺回女儿元神,亦是了却因果,合乎天道。”

  说罢,他不再有丝毫犹豫,从指尖逼出一滴精血,以神魂为引,面向冥冥天道,肃然起誓:“老夫天璇子,在此以道心立下心魔大誓:若晏明璃告知老夫补充化神灵力的确切来源,老夫必当全力助其,从当前持有者手中,夺回其女儿被剥离的一半元神本源。如有违背,道心崩毁,修为尽废,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立下,冥冥中一股无形的约束之力降临,缠绕在他的道基与神魂之上。

  对于他们这等层次的修士而言,此誓重若千钧。

  晏明璃感受着那冥冥中成立的誓约之力,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丝。

  虽然不知为何,苏锐那混小子能无视心魔大誓的束缚,但至少,对于此界的化神老怪而言,这依然是最有效的枷锁。

  既然约束已成,她便不再作任何保留,直接给出了那个双方都已心知肚明的答案:“不错,正是苏锐。”

  “果然是他!果然……哈哈哈哈!”

  天璇子眼中的炽热光芒骤然爆开,化作难以抑制的狂喜,洪亮的笑声震得洞顶几根细小的钟乳石微微震颤,灵液加速滴落,“天不绝我!大道之门,终究未对我等彻底关闭啊!!”

  他狂笑数声,才勉强压下激动,急切地问道:“他手中还有多少此物?炼制之法你可知晓?他如今身在何处?实力究竟如何?”

  晏明璃并未回答他这一连串的问题,只是平静地道:“一月之后,午时三刻,永夜宫。届时,苏锐会在那里,等待此界所有尚存的化神修士……齐聚。”

  天璇子一脸惊颤:“他要做什么?!”

  “一场盛宴。”晏明璃的语气平淡无波,却让听者无端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一场他为自己,也为所有化神准备的……赌局。他的目的,便是将你们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天璇子脸色变幻,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这简直是狂妄!不,甚至可以说是疯狂!

  一个二十岁的黄口小儿,即便天赋再逆天,即便身怀再恐怖的传承,竟敢放言将一界所有化神都踩在脚下?

  这是何等的目中无人?

  天璇子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位美艳绝伦的女帝,沉声问道:“丫头,你将这些告知老夫,又意欲何为?”

  晏明璃转身,朝外走去,只留下清冷的话语随风飘来:“自然是……去寻下一个化神老怪。前辈若按捺不住,想独吞此子传承,大可此刻便动身前往永夜宫。只不过……一个手握补充灵力手段,敢邀战天下所有化神的疯子,凭你一人……”

  她微微侧首,凤眸斜睨,那一眼,冰冷刺骨,仿佛看穿了天璇子心中所有盘算。

  “……是绝对啃不下的。”

  话音落尽,晏明璃曼妙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径直离开了洞府,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洞窟内,天璇子脸上的激动与急切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凝重与算计。

  他独自坐在水潭边,沉默了许久。

  晏明璃最后那一眼,那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心中刚刚燃起,想要立刻行动的冲动火焰。

  是啊,一个不惧灵力消耗,拥有逆天传承的化神修士……其危险程度,远超寻常同阶。

  独吞?他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甚至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白白损耗自己本就珍贵的灵力。

  “一个月……永夜宫。苏锐……好一个狂徒。晏明璃……好一个执棋之人。这局,老夫……便陪你下一着。”

  天璇子低声自语,苍老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

  与此同时,离开天璇宗的晏明璃,正以惊人的速度穿梭于云海之中,朝着神识早已锁定的下一个目标方向疾驰。

  翻涌的云气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紫色轨迹,旋即又被狂风撕碎。

  她绝美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凤眸,在冰封般的沉静之下,透着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绝。

  借助苏锐展示给她看的白玉瓶和赌局形成的火苗,已经准确无误地投向了天璇子这片看似平静,实则干渴至极的枯草之上。

  火,已然点燃。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将这颗火苗,依次传播到其他几处干燥的草场之上。

  然后,静静等待。

  等待这场由她亲手引燃,注定将席卷整个化神层次的燎原之火,轰然爆发。

  届时,滔天烈焰下,要么将那个恶劣到骨子里的男人连同他的野心一起,焚成灰烬。

  要么……就是她自己,脖子重新系上锁链,并将把柄亲手交予那个男人。

  无论是哪一种结局,于她而言,似乎都已……别无选择。

  ——

  十日,风驰电掣,马不停蹄。

  晏明璃的身影如一道永不疲倦的紫色惊鸿,昼夜不息地划破长空,掠过魔道广袤苍茫的疆域。

  她的目标明确,依照心中早已拟定的名单,逐一叩开了那些隐世老怪沉寂的洞府。

  即便是当日被苏锐强势逼退,之后便踪迹难寻的万蛊真君,她也通过某些隐秘渠道,历经三日追踪,最终锁定了其藏身之处。

  后续的会面过程,大抵相似。

  初时的惊疑与审视总是短暂,当那缕源自白玉瓶的精纯气息通过神识传递过去时,所有故作深沉的平静都会被瞬间撕裂。

  那是源自生命层次最深处的渴望被点燃,化作几乎无法掩饰的狂喜与灼热的贪婪。

  心魔大誓,在她的条件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立下。

  面对真正能够触及大道的可能,所谓的矜持与风险,都变得微不足道。

  魔道三宗老祖,连同万蛊真君,魔道仅存的这四位化神修士,已悉数应下她的邀请。

  随后,她折转方向,紫影投向百万里之外,那片被正道清光笼罩的广袤领地。

  天元宗、九华仙门、玉虚道宗……这些屹立千载的正道巨擘,表面光风霁月,道貌岸然,然而暗地里对于更高境界的渴求,与魔道修士并无本质区别。

  甚至,正因披着那层正道的华丽外衣,这份渴望被压抑得更深,也更……扭曲。

  她以同样的方式叩开山门,展示那缕气息,提出条件。

  果然,面对大道的诱惑,所谓的正道清规与脸面,崩塌得比魔道更快。

  最后,她的身影,才出现在正道第一宗——剑宗的山门之外。

  这是正道之行的终点,却也是最为特殊,必须慎之又慎的一站。

  她并未像之前造访其他宗门那般,直接以堪比化神期的神识威压山门,激起惊天动地的动静。

  那等张扬的做法,固然可以最快地引出赤霄老祖,但却利于她接下来要行的事。

  剑宗的护宗大阵玄奥非凡,剑气森然,等闲修士靠近便会被察觉。

  但她晏明璃要闯,这威名赫赫的剑阵,也未必能捕捉到她哪怕一丝气息。

  她如一道没有实体的幽影,精确地把握着大阵灵力潮汐的起伏节奏,在磅礴剑气流转的细微间隙里穿梭游走,动作行云流水,未激起阵法半分异常的涟漪,便已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那层无形的屏障,真正融入了剑宗内部那剑气凌霄的天地。

  此番潜入,只因在见那位赤霄老祖前,她有一个必须先行了断的目标。

  ——杀了慕雪仪。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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