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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凡间】(16-25)
作者:Call me feeder
2026/03/04发表于:第一会所
朱布里的清晨并没有带来通常意义上的黎明。厚重的、带有炼金废气和湿冷海雾的阴云笼罩着这座疯狂之城,让从小旅馆那扇布满裂纹的窗户透进来的光线显得苍白而浑浊。
索恩·诺克西斯在那把坚硬的靠背椅上睁开眼。作为上古邪物的化身,他的睡眠从来不是为了休息,而更像是一种深沉的、对虚无的凝视。他那高度敏感的感知网,通常只能捕捉到外界对他散发的恐惧、诅咒或是不怀好意的窥视,那是他最熟悉的食粮。
然而此刻,那种感官回馈却发生了一种令他感到极其陌生的偏移。
一双柔弱、温暖且带着轻微颤抖的小手,正小心翼翼地搭在他的肩头上。那手心的热量穿透了单薄的衬衫,伴随着一种生涩而虔诚的节奏,缓慢地揉捏着他因维持坐姿而略显僵硬的肌肉。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在厄瑞波斯这片残酷的大地上,在这个被疯王蹂躏的朱布里,没有任何一个生物会对他这种“怪物”展现出如此纯粹、毫无阴霾的善意。这种善意不仅没有威胁,反而像是一缕清凉的泉水,滑过了他那满载恶意与黑暗的心灵荒野。
他体内的邪物本能并没有发出警报,因为它在奥莉安那波动的情绪中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憎恨或杀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于恐惧和感激混杂而成的、脆弱的顺从。
“主人……”
清脆而沙哑的声音在索恩耳畔响起。索恩微微侧头,看到奥莉安正局促地跪在他身后的地板上。她那头璀璨的金发依旧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她那宛如月光雕琢的侧脸上。她的眼眶还带着昨晚哭泣后的微红,但那双绿宝石般的眸子里,此时却写满了令人心碎的卑微。
“我……昨晚太累了,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奥莉安的声音颤抖着,她似乎非常害怕索恩会因为她未尽的职责而迁怒于她,纤细的手指因为紧张而下意识地用力,“真的抱歉,请不要……不要把我送回去。我现在补上,还来得及吗?” 索恩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用那种玩味且充满了审视感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位高贵的精灵皇族。
这确实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在他漫长的岁月里,他见过无数被折磨后变得疯狂的灵魂,见过在绝望中跪地求饶的懦夫,也见过直到最后一刻都保持着高傲的战士。但他很少见到像奥莉安这样的——即便被推入了最肮脏、最卑下的深渊,即便面对着他这样一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施虐者”,她那属于勒约沙尔法的、天真而高洁的本质,竟然驱使着她将对方偶然的“物权保护”行为误认为救赎。
这种“善意”在索恩看来,比任何珍稀的香料都要芬芳,也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要更具“可塑性”。
“来得及,我的小东西。”索恩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却又残忍到骨子里的弧度。他伸出手,动作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温柔地抚摸过她那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感受着她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而产生的、如受惊小兽般的瑟缩。 “看来,这种名为‘感恩’的情绪,让你表现得比昨天更有趣了一些。” 索恩懒洋洋地重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继续。不要只是揉捏肌肉,奥莉安。既然你想要‘补上’,那就展现出你作为勒约沙尔法舞者和歌者的天赋。我要感受你的每一根手指……是如何在敬畏我的力量的同时,又在渴求我的怜悯的。”
他眯起眼,享受着这种独特的心理博弈。他能感觉到,奥莉安那颗纯洁的心灵正随着他的话语而剧烈跳动。她正在努力地、笨拙地将自己奉献给他。
这种源于“天真”的堕落,这种为了求生而主动把自己变成完美玩物的自觉,简直是索恩所能想象出的最美妙的调味品。他并不急着彻底撕碎她,他要看着这抹令月亮失色的微笑,是如何在他的精心调教下,一点点变成最凄美、最淫靡的呻吟。
“这件原材料……比我预想的要耐用一点——也更加美味。”他在心中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 *** ***
清晨那惨白灰败的阳光透过沾满污垢的窗玻璃,在房间冰冷的木地板上拉出一道扭曲的阴影。
奥莉安跪坐在索恩身后的床铺边缘,原本按压着他肩膀的手指停了下来。她低垂着眉眼,那双被“窒息梨”摧残得依然红肿的唇瓣微微开启,一个低回而轻柔的音节滑了出来。
那是勒约沙尔法(Ljosalfar)古老的歌谣,关于夏暮森林(Evermore)那
永不落下的夕阳,关于世界树叶片缝隙间漏下的金色碎光。
由于昨天喉咙遭到了严重的暴力撑开和冰冷海水的反复灌注,她的声音此时异常沙哑,原本如银铃般清脆的声线现在带着一种撕裂的砂砾感。每一个音节的吐露,似乎都牵动着她口腔内壁那些尚未愈合的细小创口。索恩能清晰地听到,在歌词的停顿间,奥莉安因为剧烈的刺痛而发出的、微不可察的抽气声。
这种混合着高雅旋律与真实肉体痛苦的“音乐”,按理说应该是索恩最钟爱的调味品。他体内的黑暗意志本该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欢腾起舞,贪婪地吸吮那随歌声飘散出的绝望和忍耐。
然而,随着那古老、纯粹且带着浓郁自然神性的节奏在狭小的房间内荡漾开来,索恩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陌生的躁动。
那种旋律像是带着某种无法被腐蚀的硬核,不仅没有被他的黑暗气息所同化,反而像是一根根细长而滚烫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了他那身为上古邪物的核心。 他原本平静且充满玩味的识海开始剧烈震荡。他“听”到的不再仅仅是声音,而是那早已被他抛弃、鄙夷的“光明”与“生机”正在通过这个少女破碎的歌喉,向他那深邃的虚无发起一次近乎挑衅的冲刷。这种感觉让他感到极度的……心烦意乱。
就像是一头习惯了在阴冷腐肉中栖息的邪魔,突然被正午最刺眼的阳光直接照射在死白眼上。
“够了!!!”
索恩猛地站起身,椅子在粗糙的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由于起身的动作过于突兀且剧烈,一股阴冷、暴戾的魔法威压瞬间席卷了整间房屋。桌上的残破水杯因为受不住这股压力而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奥莉安被这雷霆般的怒喝吓得浑身剧烈一颤,歌声戛然而止。她惊恐地瘫坐在床上,双手死死捂住那还残留着痛感的嘴巴,双眼瞪得极大,晶莹而硕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随即像断了线的珍珠般顺着她那月光色的脸颊滑落。
她在那股属于上位邪魔的威压下几乎窒息,只能缩成小小的一团,用那种带着极致卑微、不解且惊恐万状的眼神,望着这个刚才还“温文尔雅”的主人。 索恩背对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着。他能感觉到自己指尖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种被某种纯净力量扰乱了底层逻辑的愤怒与不安。
“主人……对不起……是奥莉安唱得太难听了吗……对不起……”少女带着哭腔的、断断续续的道歉从指缝间溢出,卑微得令人发指。
索恩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他强迫自己体内那团狂暴的阴影平复下去。他再次转过身时,眼中的那种“人类”的阴郁已经恢复,但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具有毁灭性的光芒。
这种烦乱感……这种能撼动他神性的“天真”。
“不,你唱得很好,奥莉安。”索恩重新坐回椅子上,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惊的平静,但他的语气里却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酷,“好到……让我觉得,现在的你,依然留着太多属于‘夏暮森林’的臭味。”
他伸出手,再次勾起她那泪流满面的脸庞,指腹粗暴地擦过她受损的唇瓣,带出一抹刺眼的血红。
“既然‘美’的声音会让我不快,那我们就换一种声音。”索恩倾过身,冰冷的气息扑在奥莉安脸上,语气变得极其淫靡且残忍,“一种更原始、更混乱、更符合你现在‘奴隶’身份的声音。我想,比起那种神圣的歌谣,你接下来的惨叫和呻吟,会更让我找回‘镇定’的感觉。”
他的目光落在了奥莉安那单薄长袍下、因为恐惧而剧烈起伏的柔软曲线上。在这间充满了罪恶气息的小旅馆里,原本那种伪善的“保护”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上古邪物被激怒后、打算彻底粉碎这份“纯真”的疯狂报复。 *** *** ***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索恩那只原本充满了侵略性、即将撕裂少女最后尊严的手,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当他的视线与奥莉安那双写满了惊恐、纯真且带着破碎祈求的翠绿眼眸交汇时,一股从未有过的、如同来自天界圣光的重击狠狠撞击在他的灵魂核心。
那种感觉不仅仅是不适,更像是一种底层法则的冲突。作为上古邪物的化身,索恩的本质是虚无与毁灭,而奥莉安方才那断续的歌声和此时这种不含杂质的卑微,竟像是一种针对他神性的“毒素”。
“我失态了——”
这句话几乎是违背了他那残忍本能地从唇缝中挤了出来。索恩猛地缩回手,像是触碰到了滚烫的岩浆,又像是被某种神圣的咒语灼伤。他后退了两步,呼吸变得异常急促,原本苍白的脸上因为羞恼和这种莫名的震撼而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在库里奥塔特的宫廷里,在朱布里的街头,他向来是玩弄人心的高手。无论对方是高贵的领主还是卑微的乞丐,在他的阴影之下都只会沦为痛苦的祭品。可现在,面对这个已经被他折磨得体无完肤、甚至连喉咙都受了伤的精灵少女,他竟然在心理防线上出现了一道无法忽视的裂痕。
“这是怎么了?就这一点点天真的善意也能让我失态吗?”
一个极其令他不快、甚至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自省划过他的意识深处。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直视那双眼睛,仿佛那双眼睛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了他这具躯壳内那个扭曲、丑陋且孤独万载的灵魂。这种被“看穿”的错觉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尴尬与愤怒。
为了掩饰这种足以让他崩溃的尴尬,索恩背过身去,用力地清了清喉咙。他调整着呼吸,强迫体内那些翻涌的黑暗能量重新沉淀到骨髓深处。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如冰晶般剔透且冷漠的贵族质感,但如果仔细聆听,仍能发现其中掩藏不住的一丝急躁。
“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小金丝雀。”
他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感,“把你的身体养好。在巴尔瑟拉弗的国度内,我看到了关于普宾塔克更深层的秘密,朱布里对他而言只是个实验室,而对于我,这里也快变得无趣了。”
奥莉安依旧蜷缩在床角,原本由于过度惊吓而屏住的呼吸,在听到这句略显“温和”的命令后,终于化作了一阵委屈的抽噎。她并不知道刚才那短短几秒钟里,眼前这个男人的内心经历了一场怎样的海啸,她只知道,自己暂时逃过了一场更可怕的蹂躏。
“我还没确定下一站去哪儿,”索恩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嘎吱作响的窗户,让朱布里清晨那充满海腥味和烟尘气的冷风灌进房间,试图吹散那萦绕不散的自然神性,“但无论我的计划是什么,你都要跟着我走。不要妄想逃跑,也不要试图引起那些勒约沙尔法巡逻队的注意。如果你拖累了我的行动……我会让你发现,深渊教团的石台其实是这世界上最温柔的地方。”
奥莉安低垂着头,双手紧紧抓着毛毯。她那长满亵渎纹身的白皙肩膀在冷风中微微颤抖,但不知为何,在索恩那冷酷的威胁背后,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种焦躁不安。这种发现让她那颗在绝望中几乎死寂的心,泛起了一丝微弱且危险的涟漪。
索恩盯着窗外扭曲的建筑,眼中闪过玩味而深沉的光芒。
这件“原材料”确实太出乎意料了。他原以为自己只需要用肉体和精神的痛苦去打磨她,直到她变成一个完美的、散发着芳香的堕落艺术品。可现在,他意识到这个过程可能会更加复杂,也更加迷人——奥莉安那顽强的“天真”正在向他发起某种无声的挑战。
他想要摧毁这份天真,将它碾碎在泥泞中;可与此同时,他灵魂深处那股由于歌声而产生的烦乱感,又让他渴望在那极致的纯真中寻找更多让他失态的瞬间。这是一种病态的拉锯战,是上古邪物与厄瑞波斯最古老血脉之间的博弈。
“去休息吧。”索恩低声说道,身影逐渐隐入了房间的阴影之中,只留下奥莉安在晨光中,带着那种卑微却又复杂的眼神,注视着他那孤独而挺拔的背影。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当痛苦遇到了纯粹的善意,最深沉的堕落才刚刚开始孕育。
*** *** ***
街道上是一幅扭曲的浮世绘。戴着长鼻子面具的小丑正挥舞着燃烧的铁链,在满地打滚的乞丐头顶跳跃;几名穿着暴露、眼神空洞的奴隶被关在巨大的鸟笼里,像挂历一样悬在妓院门口。
但索恩·诺克西斯漫步其中,却第一次对这些现成的“美景”视而不见。他那原本如深渊般平静的心境被投下了一块名为“善良”的碎石,激起的涟漪让他感到生理性的反胃。这种“吃不下饭”的滞涩感,对于一个靠摄取负面能量维系的古老意志来说,是极其危险的警讯。
“那双眼睛……那支歌。”索恩站在一个贩卖干瘪人头的摊位前,倒影在对方浑浊瞳孔里的他,显得格外阴沉,“她在稀释我的本性。如果再这样下去,我那‘上古邪物的本能’会生锈。当下一个刺客的毒刃抵住我的喉咙时,我可能还在因为她那无聊的温柔而迟疑。”
放她走?那是不可能的。
就这样带回库里奥塔特?不行,那温润的象牙塔只会成为她那圣母光辉的培养皿。
一个足以令整个厄瑞波斯颤栗的恶毒计划,在索恩那精于算计的大脑中缓缓成型。他发出一声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惊得摊位老板赶紧缩回了柜台下。
“前处理……是的,这件坯料需要先在最肮脏的池子里浸泡,直到她那身令人作呕的皮壳彻底烂掉。”
索恩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回旅店。当他推开房门时,已经换上了那副完美的、带有几分忧郁贵族气质的假面。
奥莉安依旧蜷缩在床角,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般注视着进门的男人。
“奥莉安,我的小金丝雀。”索恩坐到床边,声音柔和得能滴出蜜来,他甚至主动伸出手,轻抚着她那头由于干枯而失去光泽的金发,“我想通了。你说得对,像你这样圣洁的生灵,不该在朱布里这种泥潭里枯萎。”
奥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种死灰复燃的希望之光,在索恩看来是如此的廉价而可口:“您……您是说,您愿意送我回夏暮森林?”
“是的。我会带你回家。”索恩温柔地撒着谎,指尖感受着她因为喜悦而产生的剧烈脉动。
“但这里离勒约沙尔法(Ljosalfar)路途遥远。为了避开那些深渊霸主的追
兵,我们得绕点路。”
他看着奥莉安那张因为感激而再次绽放出“美妙微笑”的脸,内心的施虐欲愉悦地翻腾着。他已经选好了第一站——卡拉比姆(Calabim)。
他要在那里,让这位高贵的公主亲眼看着那些贪婪的吸血鬼领主是如何像挤压葡萄一样,榨干那些和她一样“天真”的少女的最后一滴鲜血。他要带她去卡扎德(Khazad)那不见天日的矿井,让她看看那里的矮人是如何为了几块金子,
就将活生生的人类打造成一动不动的金属雕像,并以此为美。
而终点,将是斯瓦塔尔法(Svartalfar)。那些黑暗精灵,奥莉安的同族宿
敌表亲们,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用最精致的刀刃,一点点挑开这种“光之精灵”虚伪的圣洁外皮。
“我们要走很长一段路,奥莉安。一路上,你会看到这个世界‘真实’的一面。”
索恩凑到她耳边,在那尖细的耳垂上留下一个冰冷的吻,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淫邪与期待:“到时候,当你跪在我的脚下,求我用黑暗将你包裹时……那才是你真正成熟的时刻。”
奥莉安并没有听出那话语中的血腥意味,她只是沉浸在“回家”的幻梦中,主动伸出双臂环抱住了这个正计划将她推入万丈深渊的男人。
索恩感受着她温热的拥抱,眼神越过她的肩膀,投向了南方——那是卡拉比姆的方向。在那里,那里的血腥宴会和堕落的权色交易,将会是这只金丝雀最好的“前处理”溶剂。
“走吧,小金丝雀。让我们开始这段……剥落灵魂的旅程。”
*** *** ***
离开朱布里那令人窒息的疯狂边界时,原本昏暗阴沉的天空似乎在那一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投下一束微弱却清澈的晨光。
索恩·诺克西斯驱使着一辆黑色马车,马车的木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满是泥泞和碎石的荒野古道上颠簸着。他穿上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学者长衫,手里握着一卷毫无意义的星象图,看起来就像一个在乱世中挣扎求生、带着几分落魄贵族气质的平庸法师。
“我们要跨过这片荒原,奥莉安。”索恩转过头,对着坐在他身边的少女露出一个极其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微笑,“过了前面的哨卡,我们就进入了相对‘安稳’的地带。在那儿,你可以先买一身像样的衣服。”
奥莉安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那种不带硫磺味和腐臭气息的微风。她那双翡翠般的眼眸中闪烁着跃动的情感,那是索恩从未在那些库里奥塔特的禁忌实验品身上见过的光芒——自由的纯粹喜悦。
“谢谢你,索恩先生……我以前从未想过,除了夏暮森林的歌声,荒野的风声也能这么动听。”她轻声说道,声音依旧沙哑,但那股如清泉般的灵性却在缓缓复苏。
索恩看着她那头被微风拂乱的金发,心中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平衡感。
作为上古邪物的化身,他的食欲原本时刻渴望着鲜血与惨叫。但现在,这种“观察者”的乐趣竟然奇妙地压制了他的饥饿。他像是在进行一场极其精密的长途实验:看着一个从未见过世面、如同温室花朵般的精灵公主,如何在现实的磨砺下一瓣瓣凋零。
“是什么让这位‘永恒女王’的孙女走出了那片封闭的森林?”索恩在心中暗暗思忖。
在厄瑞波斯漫长的历史中,勒约沙尔法精灵一向固执得近乎排外。一个高贵的皇族,绝不可能随随便便被一队普通的人类捕奴队抓住。在那背后,或许隐藏着某个关于冬之神穆尔卡恩(Mulcarn)的余孽、或者是斯瓦塔尔法那些阴影中的
堂兄弟们的卑劣阴谋。
这种未知的阴谋感,让索恩觉得嘴里的这块“原材料”变得更加富有层次感。 “你会教我一些外界的生存技巧吗?就像你昨天救我时那样……那么冷静,那么强大。”奥莉安侧过头,眼中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她显然已经完全接受了索恩伪装出来的“落魄法师”人设,甚至开始依赖他。
索恩发出一声轻快的笑声,手指轻佻地划过马车的木扶手:“当然,小金丝雀。外界是很危险的,你得学会如何隐藏你的‘光芒’。不过在那之前……” 他伸出手,动作优雅而缓慢地捏住奥莉安那修长的、还带着淤青的手指,将它们引向自己的唇边。他没有像施虐狂那样粗暴,而是像一个真正的绅士那样,轻吻着那冰凉的指尖,眼神中却闪过一丝让空气温度骤降的阴冷。
“你得先学会如何取悦你的保护者。毕竟,在卡拉比姆(Calabim)那些领主
的领地里,一个不懂得‘奉献’的精灵,是活不过第一个黑夜的。”
奥莉安的脸颊微红,那种属于处子的羞怯在索恩眼中就像是盛餐前的甜点。她还没有意识到,所谓的“保护”,不过是索恩为了剥开她外壳而准备的、更加漫长且精致的酷刑。
马车渐渐驶入了卡拉比姆边境的迷雾。那里的土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空气中不再有荒野的清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得发腻、带着浓郁陈年血浆味的贵族气息。
“看哪,奥莉安。”索恩指着地平线上那座如同巨大獠牙般耸立的黑色哥特式城堡,那是吸血鬼领主的领地。
“那是我们要借宿的地方。在那里,你会看到生命是如何被优雅地物化,美又是如何被血腥地保存的。”
他看着奥莉安眼中闪过的一丝不安,体内的邪物核心终于发出了满意的震颤。这种“前处理”的滋味,远比单纯的肉体蹂躏要让他着迷得多。
*** *** ***
卡拉比姆(Calabim)的边境是一片被永恒阴云笼罩的荒原。这里的泥土呈现
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色,仿佛地底深处正不断渗出陈年的血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腐败与名贵香料混合的味道,那是属于吸血鬼贵族们的独特嗅觉标签。 为了躲避那些贪婪的“血脉猎人”以及吸血鬼领主们那敏锐的感官,索恩在一座摇摇欲坠的边境小镇上,为奥莉安挑选了一套足以掩盖她高贵身份的行头——那是一套极其卑微、甚至带着几分羞辱意味的人类奴隶装束。
粗糙的褐色亚麻布料仅仅能遮住她的关键部位,赤裸的肩膀和修长的双腿暴露在阴冷的空气中,腰间只用一根生满霉斑的麻绳松松垮垮地系着。最关键的是,索恩还恶意地为她挑选了一个镶嵌着暗淡铁钉的皮质颈圈,那是用来标识“私产”的最典型符号。
索恩本已经准备好了一整套说辞,甚至已经在指尖凝聚了一缕细微的、足以诱发痛苦痉挛的黑暗魔力,准备用来“说服”这位高傲的精灵公主。他期待着看到她眼中的愤怒、屈辱和那宁死不屈的挣扎,那将是他跨入卡拉比姆国境前最好的开胃小菜。
然而,奥莉安的表现让这位上古邪物彻底失算了。
“主人……如果是这样能让我们的旅途更安全,我没有异议。”奥莉安站在昏暗的马车车厢里,顺从地任由那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她如丝缎般娇嫩的皮肤。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甚至主动帮索恩扣上了那个沉重的奴隶颈圈,发出一声清脆的锁扣声。
“你……不觉得这是一种亵渎吗?”索恩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对翡翠般的瞳孔中搜寻哪怕一丝一毫的怨恨,“你可是菲德拉家族的传人,阿伦德尔女王的血脉。现在你像个最下贱的娼妓一样被打上烙印,你难道不感到羞耻吗?” 奥莉安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纯净与固执。
“主人已经买下我了,这是我承认的事实。”她平淡地说道,仿佛在陈述某种自然规律,“菲德拉家族的荣耀不允许我反悔。既然我的命是您从那些深海疯子手里抢回来的,那么根据古老的契约,我便属于您。这套奴隶装束本来就是我应得的地位……我只希望,我卑微的打扮不会让主人的名誉受损。”
索恩握着鞭子的手猛地抽搐了一下。他感觉到额头的青筋在跳动,一种从未有过的荒谬感让他几乎要窒息。
这种“笨蛋金丝雀”的逻辑,完全超出了他作为一个施虐大师的理解范畴。如果换做库里奥塔特的任何一个贵族少女对他表现出这种“圣母式的顺从”,索恩一定会觉得那是最高级的挑衅,并会毫不犹豫地用最残忍的法术撕碎对方的伪装。
可奥莉安不同。她是认真的。她是真的觉得自己那高贵的“荣誉”正驱使着她成为一个完美的、听话的奴隶。这种圣洁到了极致、反而变成了一种精神武器的“善意”,让索恩体内的黑暗能量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能摄取到任何痛苦,反而被那种温润的使命感弄得一阵阵反胃。
“够了……”索恩狠狠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强迫自己闭上眼,不要去看奥莉安那张写满了“忠诚”的脸。他怕自己再看下去,真的会忍不住直接在这里掐死这个让他那上古本能频频短路的怪胎。
“既然你这么有‘自觉’……那就给我记住了。在进入卡拉比姆的城市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开口说一个字。你只是一个被割了舌头的、只会摇尾乞怜的玩物,听明白了吗?”他语气森冷地命令道,试图找回一点作为支配者的威严。 “是的,主人。”奥莉安甚至温顺地跪了下来,在那满是灰尘的车厢底板上,亲吻了索恩那沾满泥土的长靴。
索恩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像触电一样把脚缩了回来。他现在的感觉不像是一个掌控生死的邪魔,倒像是一个被调皮的小鹿撞了个满怀的倒霉猎人。 “该死的……这只蠢鸟。”他低声咒骂着,粗暴地甩动马鞭,驱使着马车冲入了那浓稠如血的迷雾。
他发誓,等到了卡拉比姆的核心领地,当那些残忍的吸血鬼领主(Vampire
Lords)开始当着她的面进行“血腥宴会”时,他一定要亲手把她那身名为“荣誉”
的硬壳一片片撕下来。他就不信,当鲜血溅满她那月光色的身体时,她还能如此“天真”地谈论什么家族的荣耀。
旅程才刚刚开始,但这只金丝雀带来的“前处理”挑战,已经让这位上古邪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力交瘁。
*** *** ***
普雷斯波(Prespur)的空气中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铅灰色。这里的每一块
砖石都仿佛被干涸的血浆浸泡过,散发着一股陈旧而甜腻的铁锈味。街道两旁,那些卡拉比姆的平民——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牲口”——卑微地蜷缩在阴影里。他们苍白的脖颈上布满了层层叠叠的咬痕和淤青,那是作为“长期血库”留下的永恒烙印。
在那辆镶嵌着白骨浮雕的华丽马车旁,气氛死寂得如同坟墓。
“哇——!!!哇——!!!”
那道刺耳的婴儿啼哭声,在静谧得近乎变态的普雷斯波街头,无异于一场亵渎。跪在泥地里的贫民母亲惊恐地捂住怀中婴儿的嘴巴,但为时已晚。马车的木门缓缓推开,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指甲修长且涂满黑漆的手伸了出来,轻轻一挥。
“杂音。”马车内传出一个沙哑且傲慢的男声,带着高阶血族特有的、视万物为草芥的冷漠,“处理掉,别让低贱的血弄脏了马车的轮轴。”
四五个身材魁梧、双眼通红的血族扈从(Moroi)阴笑着走上前。这是凡人在
这个王国所能达到的社会地位的顶点。他们的眼神冰冷而空洞,脸上带着一种侍奉强者的、扭曲的自豪感。他们缓缓拔出了腰间那带有倒钩的短剑,剑尖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火星。
就在这鲜血即将溅上石板的瞬间,索恩感觉到衣角被一股微弱而颤抖的力量死死拽住。
他没有转头,但那双属于上古邪神的感知能力却能清晰地“看”到,奥莉安那双如翡翠般晶莹的瞳孔里早已盛满了泪水。她那柔软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度压抑的、近乎窒息的微声。
“主……主人……救救他们……”
她在用只有索恩能听到的声音哀求着。这份天真而愚蠢的慈悲,让索恩体内的黑暗意志感到一阵阵烦躁的刺痛。他原本计划在这个国家让奥莉安见识世界的残酷,却没料到这“残酷”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早。
索恩冷漠地转过头,他那双深邃如枯井的黑眸里没有任何同情。他甚至故意侧过身,试图彻底无视那个跪在地上的可怜女人。
然而,正是这一侧身,让他那张带着流亡学者忧郁气质的脸,以及他身后那个身着残破亚麻布、却依然如月光般圣洁夺目的奥莉安,彻底暴露在了马车主人的视线中。
那名坐在马车里的吸血鬼领主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只装满处女之血的红宝石杯,当他的目光扫过索恩时,只是略带轻蔑地停留了一秒。但当他的视线下滑,落在奥莉安那由于恐惧而紧绷的胴体,以及那对被粗糙亚麻布勉强包裹、随呼吸剧烈起伏的柔软峰峦上时,他的双眼猛地燃起了一簇病态的红光。
“等等——”
吸血鬼领主那枯瘦的手指敲了敲窗沿。原本已经将剑刃架在贫民脖子上的扈从们立刻僵住了动作。
那名吸血鬼从车窗里探出了半边脸,他的皮肤像是一层紧贴在骨架上的羊皮纸,嘴角勾起一个令人生厌的弧度。他贪婪地嗅着空气中流动的气息,不仅嗅到了奥莉安身上那种由于恐惧而渗出的甜美汗息,更嗅到了那种隐藏在卑微奴隶外壳下、属于勒约沙尔法皇室的、那如同世界树新芽般的芬芳。
“真是罕见的极品……”他那滑腻的声音在普雷斯波的冷风中蛇行,目光在奥莉安那白皙得几乎透明的脚踝和被颈圈勒出的微红痕迹上来回巡视,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淫邪与贪欲。
“把那个女奴给我带过来。”
吸血鬼领主用那根苍白的手指点向奥莉安。他的扈从们立刻转过身,带着一身刺鼻的血腥气,狞笑着朝索恩和奥莉安围拢过来。
索恩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他那身为上古邪物的本能在疯狂地咆哮——不是因为怜悯那对母子,也不是因为害怕这几个卑微的吸血鬼。 而是因为他感到了一种极度的羞辱。这就像是一个美食家正小心翼翼地构思如何烹饪他的松露,却突然有一群肮脏的野狗冲出来,想要当着他的面把这块珍宝叼走。
“该死的金丝雀……”
索恩狠狠地揉着太阳穴,那种久违的、由于计划被打乱而产生的偏头痛感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放出深渊之火,把这座普雷斯波城化为灰烬。
奥莉安在那几名扈从的阴影下瑟瑟发抖,她惊恐地望向索恩,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那点慈悲不仅没能救人,反而把自己推向了比之前那个据点更恐怖的火坑。
“主人……主人……”
“闭嘴。”索恩低声咒骂道,他的眼底深处,那抹代表着毁灭的紫色暗芒开始不安地跳动。在这个被吸血鬼统治的国家,他必须在“彻底暴露身份引发国境追杀”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艺术品被这帮没品位的蝙蝠蹂躏”之间,做一个极其让他不爽的抉择。
而奥莉安,在恐惧中,竟然依旧下意识地贴近了索恩那冰冷的背影。这股该死的、圣洁的信任,让索恩觉得头疼得更加厉害了。
*** *** ***
普雷斯波那终年不散的阴霾之下,气氛紧绷得如同即将断裂的琴弦。
索恩·诺克西斯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冷空气,他那双深邃的黑瞳中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计算。他扫视着那辆装饰着粗制滥造白骨浮雕的马车——这种为了彰显身份而刻意堆砌的死亡元素,在真正古老的吸血鬼家族眼中简直是乡巴佬的代名词。
当那个自称“费罗男爵”的吸血鬼带着两三个浓妆艳抹、眼神空洞的血奴少女走下马车时,索恩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对方身上那种廉价的香水味和还没消化干净的劣质血浆味,无不在诉说着他那卑微的登徒子地位。
“一个……稀有的光之精灵?”费罗男爵用那根苍白且油腻的手指点向奥莉安,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掠夺欲,“在这种肮脏的边境城市,一个人类法师带着这样的‘违禁品’……我看你不仅需要被审问,更需要学会如何向卡拉比姆的贵族‘献礼’。”
奥莉安在那几名血族扈从的逼近下,身体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残叶。她求助地看向索恩,眼底甚至还带着方才为了救人而引发的泪光。
索恩心底那股被奥莉安的“善意”压抑了数日的邪火,终于找到了喷发的火山口。
“献礼?”索恩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而沙哑的轻笑。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瑟瑟发抖的奥莉安粗暴而有力地拉进自己怀里。由于力道巨大,奥莉安那娇嫩的脊背重重地撞在索恩冰冷的胸膛上,发出一声细小的惊呼。索恩的一只手如铁钳般箍住她那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轻佻却带着绝对控制力地摩挲着她那白皙颈部上的皮质颈圈,以此向全世界宣示:这件昂贵的艺术品,神圣不可侵犯——除非他是那个施暴者。
“我看你是瞎了那对退化的蝙蝠眼,费罗‘男爵’。”索恩抬起头,那股属于库里奥塔特流亡贵族的阴郁感瞬间被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傲慢所取代。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散发着淡淡魔法波动的介绍信,那是用上好的羊皮纸制成,封口处加盖着库里奥塔特法师议会的紫金火漆。他将信件甩在费罗男爵那张惨白的脸上,语气尖刻如刀,把这一路被奥莉安“圣母行径”折磨出的郁闷全数化作了毒液:
“瞪大你的眼睛看看,上面有”少年王“卡迪斯·洛达(Cardith Lorda)亲
笔署名的外交豁免权。我代表的是库里奥塔特的最高意志,而不是你这种只能在阴沟里捡骨头、用这种三流白骨装饰马车的卑微家系。你居然敢质疑我的目的?在这个崇尚血脉等级的国家,你那点稀薄如水的贵族血统,连给我怀里这只金丝雀提鞋都不配!”
索恩每说一个字,身上的威压就重一分。那种源自上古邪物的、实质化的压迫感,让周围那些低阶的血族扈从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费罗男爵被喷得老脸通红,他看着那封货真价实的官方信函,又被索恩那股不仅限于人类法师的恐怖气场惊得冷汗直流。他在普雷斯波这种等级森严的地方,最怕的就是惹上真正惹不起的外交麻烦。
“你……你给我等着!库里奥塔特的人,迟早会在这儿付出代价!”费罗男爵色厉内荏地抛下几句狠话,带着那几个吓破胆的奴仆,灰溜溜地钻回了那辆俗气的马车,狼狈离去。
街道重新陷入了死寂。那对贫民母子在混乱中早已溜得无影无踪。
索恩余怒未消,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低头看向怀里那个麻烦的源头,正准备用最恶毒的语言训斥她那愚蠢的慈悲心——
“主人……我就知道您是最好的!”
一股温暖而柔软的力量猛然环绕住了索恩的腰。
奥莉安完全没有意识到索恩刚才的愤怒更多是为了泄私愤,她只看到这位“外表冷酷”的主人,为了救下那对母子,为了保护她,竟然不惜得罪当地强权的“英雄姿态”。
她紧紧地搂着索恩,将那张绝美的脸庞埋进他的怀里。泪水打湿了索恩的衬衫,她的娇躯因为激动和这种劫后余生的崇拜而剧烈起伏着,胸口那对柔软的曲线紧紧贴合在索恩的腹部,带来一阵阵让他口干舌燥的热度。
“你是我的英雄,主人……哪怕你对我那么凶,但我知道你的灵魂里有着最坚硬的正义。”奥莉安那充满了爱慕与崇拜的呢喃,在索恩耳边响起。
索恩僵在原地,原本准备好的毒辣咒骂被这股浓郁到近乎甜腻的“善意”给生生憋回了喉咙里。
他能感觉到,奥莉安那颗纯洁的心灵此时正对着他狂乱地跳动。那种名为“崇拜”的能量比恐惧还要棘手,因为它正像某种温和的毒药,再次腐蚀着他那身为邪物的冷硬铠甲。
“该死的……这只蠢鸟……”
索恩闭上眼,感觉到太阳穴跳动得快要裂开。他推开了奥莉安那黏人的拥抱,却对上了她那双盈满了翠绿光辉、几乎要将他整个人融化在其中的崇拜眼眸。 这计划完全偏离了轨道。他想要的是一个堕落的玩物,而不是一个把他当成圣骑士的小迷妹。在这卡拉比姆的暮色中,索恩·诺克西斯头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选了一个这辈子最让他头疼的“艺术品”。
*** *** ***
普雷斯波的夜晚比白天更加阴冷,窗外偶尔传来血族扈从巡逻时沉重的脚步声,以及远处贫民窟里因为被抽血而发出的微弱哀鸣。旅馆房间内,一盏昏暗的油灯在墙上投射出巨大且扭曲的阴影,索恩正坐在那张摇摇欲坠的扶手椅上,目光冰冷地注视着正在床边笨拙忙碌的背影。
奥莉安正尝试着把那床粗糙的毯子铺平,由于从未干过这种杂活,她那如汉白玉般精致的手指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她那柔弱的肩膀不时微微瑟缩,显然,今天在街头感受到的那种来自高阶吸血鬼的死亡威胁,依然像一条冰冷的蛇在她心头缠绕。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索恩在心中毒辣地低语。
他能感觉到,奥莉安身上那种名为“感激”和“崇拜”的能量正变得愈发浓郁,这对他这个上古邪物而言简直是致命的腐蚀。他不需要这种温暖的、充满湿气的顺从,他需要的是撕裂、哀求以及自尊被彻底碾碎后的绝望。
“跪下。”
索恩的声音突然响起,寒冷得如同卡拉比姆境内的永恒冻土。
奥莉安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她转过身,看到索恩那张被阴影半遮掩的脸庞,以及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暴戾紫芒的黑瞳。她没有哪怕一秒钟的犹豫,那固执到近乎愚蠢的荣耀感再次占据了上风。
她轻轻松开手中抓着的毯子,像一株折断的白百合一般,温顺地跪在了索恩面前的石板地上。那件卑微的奴隶装束根本无法遮掩她那如同凝结月光般的娇嫩肌肤,随着她下跪的动作,那对修长匀称的大腿和圆润的臀部曲线暴露无遗。 “到了为你的廉价同情心付款的时候了,小金丝雀。”索恩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得像是一个准备在歌剧院开场的指挥家。他从马靴的一侧抽出了一根纤细却柔韧的皮鞭,鞭梢在空气中划过一声细微却刺耳的尖啸。
奥莉安的娇躯剧烈地颤抖着,由于过度紧张,她那雪白的背部皮肤上浮现出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低垂着头,金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地上,露出了一段脆弱而优美的颈项。
“是……主人。这是奥莉安应得的……惩罚。”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哭腔,却出奇地清晰。
索恩没有再浪费任何辞藻。他眼中的阴鸷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手中的皮鞭带着他在普雷斯波街头积累的所有烦躁与暴戾,狠狠地抽在了那片如雪原般纯净的脊背上。
“啪——!!!”
一声清脆到近乎凄美的炸裂声在房间内回荡。
奥莉安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哀鸣,她的身体因为剧痛而猛地弓起,如同被拉满的弓弦。那月光色的背部皮肤上,瞬间横跨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红肿,在那边缘处,甚至有极其细微的血珠因为毛细血管的破裂而渗出。
“一……”奥莉安用那百灵鸟般婉转却此刻破碎的声音,颤抖着报出了第一个数字。
索恩的眼神变得愈发贪婪。他跨出一步,几乎是骑在她的上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件正在经受洗礼的艺术品。第二鞭带着破空声再度落下,精准地叠在那道旧伤之上,将那份痛苦呈几何倍数地放大。
“啪——!!!”
“二……呜……二……”
奥莉安的双手死死地抠住地板的缝隙,指甲在石板上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泪水如泉涌般夺眶而出,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这种剧烈的痛楚让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但她那顽固执念,却强迫她必须把这代表“救赎”的代价数清楚。
索恩贪婪地嗅着空气中逐渐浓郁的、属于皇族精灵血脉中那股清冷的甜香,以及伴随着痛苦而激发的灵魂能量。这一次,由于奥莉安是出于“自愿”和“感激”来接受惩罚,那种痛苦的滋味变得极其特殊——它带着一种甘甜的、如毒药般的后劲。
“痛吗?”索恩一边疯狂地挥动着皮鞭,一边伏在奥莉安那由于剧痛而变得通红的耳边,粗暴地扯住她的金发,强迫她仰起那张满是泪痕、精致到令人窒息的脸庞,“这就是你那伟大同情心的代价。数下去!如果你数错了一个数字,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就像你现在穿的这身衣服所标识的那样。”
奥莉安仰着头,翠绿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索恩那张因为虐待而变得极度亢奋且狰狞的脸。她那由于过度喘息而剧烈起伏的胸膛,在空气中划出令人血脉喷张的弧度,而背后的火辣辣的痛楚,正像无数条毒蛇在啃噬她的理智。
“三……呜呜……三……谢谢主人……惩罚奥莉安……”
在这间被黑暗笼罩的小旅馆里,索恩疯狂地挥霍着他的暴力,试图通过肉体的摧残来抹去那份让他心烦意乱的善意。然而,奥莉安每报出一个数字,每说出一声“谢谢”,都像是在这上古邪物的铠甲上再次刻下了一道无解的符咒。 这场本该旨在崩坏和折磨的盛宴,正朝着一种更加病态、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深陷下去。
*** *** ***
房间内,清脆的皮鞭炸裂声终于平息,只剩下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响声,以及奥莉安那因为极度疼痛而变得支离破碎的急促呼吸。
索恩将那根沾染了点点晶莹血珠的皮鞭随手扔在桌上,胸口轻微起伏。这一顿暴戾的输出,让他体内那近乎干涸的邪物核心得到了极其丰沛的滋养。奥莉安那种由于极度崇拜与极度痛苦交织而迸发出的纯净能量,像是一杯年份久远的烈酒,让他原本由于一周以来的“社交尴尬”而躁动不安的灵魂得到了暂时的安抚。 他低下头,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在昏暗的油灯下,奥莉安那原本如凝乳般光洁无瑕的脊背、圆润翘挺的臀瓣,此刻已经布满了十道交错纵横的紫红色鞭痕。由于索恩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最重的一鞭几乎撕裂了她后腰处的皮肤,鲜艳的血迹正顺着她月光色的身体缓缓流淌,渗入了她身下那件单薄的亚麻裙摆。
她现在只能像一条被打碎了脊梁的小鱼一样,无力地趴在床沿上,修长的指尖死死抠住被褥,整个人因为余痛而每隔几秒就产生一阵不由自主的痉挛。 索恩走上前,伸出那只冰冷、修长的手,指尖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怜惜,轻柔地抚摸过那些由于充血而变得滚烫的鞭痕。
“啧……太重了。”索恩在心中暗自低语,语气里居然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后悔”。当然,那不是对生命的怜悯,而是一个雕塑家在看到自己心爱的坯料被粗暴地砸出了裂缝时的那种懊恼。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滑过她那颤抖的肩胛骨时,奥莉安突然抽抽噎噎地哭出了声。
“主……主人……”她艰难地侧过脸,那张被泪水浸透的精致面庞在阴影中显得如此柔弱,那双翡翠般的眸子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反而是一种病态的依赖,“谢谢您……呜……谢谢您的教导。”
索恩的手指僵住了,他眯起眼,准备迎接她接下来的控诉或诅咒。
“自从……自从被那些卑鄙的人类捕奴队从夏暮森林边缘掳走……奥莉安见识了太多的丑恶……”她一边喘息着,一边忍受着背部传来的阵阵火辣辣的刺痛,语调中满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真诚,“他们像对待牲口一样对待我……用那些下流的语言羞辱我……要把我卖给那些最肮脏的据点……”
她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崇拜光芒,直视着索恩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
“但是您不一样。虽然您惩罚了我,但您是为了让我明白在这个邪恶世界生存的代价……在朱布里,在刚才的街道上……只有您肯为了我站出来。在奥莉安遇到的所有外族人里……不,哪怕是在森林里那些刻板的同族长老里,也从来没有人像主人这样……这样对我‘温柔’。”
“哈……”
索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促的干笑,他差点就被这股极致的荒谬感给气得笑出声来。
温柔?他刚才可是抱着杀意在泄愤,他是想把她那身圣母的皮剥下来,他是想听她绝望的惨叫!可这个“笨蛋金丝雀”居然通过某种自我攻略式的逻辑,把他这种残暴的虐待,解读成了一种“严厉的保护”。
这简直是对他作为一名资深邪物、施虐大师、灵魂腐蚀者的职业尊严的公然羞辱。
但是,当他看着奥莉安那副满是伤痕、却依旧试图向他展现忠诚和感激的模样时,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其古怪的胜负欲在他心头升起。
“既然你觉得这是温柔……”索恩俯下身,修长的手指用力地按在了她背部最深的一道伤痕上,看着奥莉安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痛而猛地挺起胸膛、发出悦耳的尖叫,他嘴角勾起一个邪恶而玩味的笑容。
“那就好好记着这种‘温柔’的滋味,我的小东西。既然你的眼光这么奇特,那接下来的旅程,我会让你见识更多……让你终生难忘的‘温柔’。”
他接受了她的称赞。在卡拉比姆这冰冷的黑夜里,索恩决定改变策略。既然直接的暴力会被她那强悍的天真给抵消,那他就顺着她的误解走下去——他要把自己伪装成她心目中唯一的、最严厉也最“温柔”的神。
等到有一天,当她彻底离不开这种混合着痛苦的温柔时,他会亲手当着她的面,撕碎那层虚伪的光明,让她在最深的绝望中,真正意识到自己侍奉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魔鬼。
“今晚就趴在这里别动。”索恩粗鲁地拉过毯子,盖住她那具伤痕累累却诱人至极的胴体,语气生硬,却在那邪物本能的驱使下,又多逗留了几秒钟,贪婪地嗅着那股伴随痛苦而生的芬芳。
这种“前处理”,似乎正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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