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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重生日常 (61-67)作者:橙与白

[db:作者] 2026-03-19 09:52 长篇小说 6600 ℃

第61章

裴行凛刚下马车就被青云押住了。

杜氏愤怒地指责青云:“你这是在干什么?你算个什么东西, 竟然敢这样对府里的爷!”

裴行凛也反应过来了:“谁让你这么干的,裴行舟吗?我要去告诉母亲!”

青云:“好啊,这就带二爷去见老夫人。”

裴行凛直觉有些不对劲儿。

杜氏刚要继续骂, 就被一个婆子押住了,二人被带去了祥和院, 一路上骂骂咧咧的。

众人刚刚只听裴行舟说是家事, 但不知究竟是什么样的家事,在看到裴行凛被捆起来时方才知晓是何事。

见小儿子被人捆了,姜老夫人坐不住了,首先开口问道:“老大, 你这是在干什么?”

裴行舟没有回答,对青云说道:“搜!”

青云很快就从裴行凛身上搜出来一包药粉。

在被青云捆过来的时候裴行凛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此刻更加确认了, 他脸色煞白,急忙否认:“这药不是我的,我不知道这药怎么突然出现在我的身上。”

裴行舟看了裴行凛一眼,道:“我何时说过这是药,二弟倒是会不打自招。”

裴行凛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闭了嘴。

裴行舟看着姜老夫人、族长以及姜家舅父:“各位长辈, 二弟和外人合谋,试图谋害我, 侯府留不得他了。”

裴行凛反驳:“你胡说, 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打算。”

裴家族中人面面相觑。这二人可是亲兄弟啊, 从前也没听说他们有什么矛盾,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姜家舅父也是一脸茫然。

说到底,这事儿虽然是裴家的事儿,但也是侯府的家事。他们的目光全都看向了姜老夫人。

姜老夫人脸色很是难看, 最近老大和老三走得越来越近,一直在针对老二。这个年还没过,他竟然越发不像样了。

“老大,你是不是弄错了,行凛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姜家舅父也道:“是啊,行舟,你会不会弄错了,行凛可是你的亲弟弟,他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呢?”

三老太爷:“行舟,这种事要确定了再说。”

见众人如此说,裴行凛更有底气了,立即道:“裴行舟,你冤枉我!有本事你拿出来证据,不然你要跟我道歉!”

裴行舟轻轻瞥了裴行凛一眼。

一开始裴行舟的确没注意到这个弟弟有别的心思,他一心扑在公务上,很少见他,也拿他当小孩子。当初裴行凛在印子钱上数次推诿,他便察觉到了异常,后来他发现了裴行凛竟然和二皇子有些联系,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再后来,他给三弟下毒。如今又给自己下毒。

这个弟弟,是真的没救了。

周围是劝和的声音,是裴行凛喊冤的声音,是杜氏指责的声音……混杂的声音中,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

裴行舟看向邵婉淑,内心格外平静,也有了更多的力量。

在这个府中,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再次看向了裴行凛:“制药的老太监已经被贤贵妃抓住了,带去了皇上面前,他此刻应该在宫里受审,你觉得二皇子还能救得了你吗?”

裴行凛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裴行舟竟然什么都知道了。

闻言,屋里渐渐静了下来。

这件事怎么还牵涉到了皇子?皇上不喜官员站位,也不喜党争,牵涉到这样的事情中绝不是什么好事。众人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姜老夫人看着小儿子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刚要开口,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裴行舟心里一紧,但很快又狠下心来。

“去把郎中叫进来。”

闻言,三老太爷看了裴行舟一眼,叹了叹气。看来,裴行舟是铁了心要收拾裴行凛了。

姜老夫人被抬去了里屋,郎中很快便过来诊治了一番,姜老夫人醒了过来。她本不想再出去了,想借着身子不适为由,结束今日的闹剧。

然而,长子似乎铁了心要解决这件事,不管她是否好转都要继续审判二儿子。

听着外面的谈话,她强撑着出来了。

外面已经在商量如何处置小儿子了,她知道长子有多么狠,上次小儿子差点给裴璃下药就被他打了个半死。今日又是给长子下药,他怕是处罚得更狠。她不能再躺着了,没有她在,小儿子还不知会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

三老太爷看了姜老夫人一眼,道:“行舟,要不就按照你父亲去世前所说,把他从侯府分出去。”

姜老夫人心里一惊,道:“这样做会不会罚得太重了?”

三老太爷想,他这个嫂子从前也是个明白人,怎么涉及到自己的小儿子的事情时就糊涂了呢?行舟今日摆明了要重罚行凛,他提出来这个办法已经是最轻的了。况且,此事还涉及到了争储一事。

从行舟语气来看,这件事肯定不小,他也没敢多问。

裴行舟:“的确不妥。”

姜老夫人心里升起来一丝希望。

只听裴行舟继续说道:“不可轻轻放过,若罚得不重,以后又有人想要有样学样残害兄弟,夺取爵位,又该如何?”

姜老夫人眼里的光又灭了,她道:“把你二弟从侯府撵出去已经很重了,你还想怎样?”

裴行舟:“让他辞官回族中。”

众人顿时一惊。裴行凛可是老侯爷的亲儿子,还是个嫡子,让他辞官会不会太严重了。

三老太爷说出了众人的心声:“这处罚是不是重了些?”

裴家只有裴行舟这一支强大,其他各支都不成器,好不容易有了两个做官的,再辞掉一个,裴家就没人了。

裴行舟:“三叔,您仔细想想,若他计谋得逞,会有什么后果?我死了不要紧,他把事情推到了我家夫人身上,大皇子和贤贵妃不会善罢甘休。二皇子定不会承认此事是他做的,所以裴家将迎来大皇子和贤贵妃的怒火,你们觉得侯府能撑得住吗?”

三老太爷脸色顿时变了。

这时,裴璃站了出来:“三叔,有件事族中可能还不知道,在我科考前夜,二哥曾命人给我的晚饭中下了泻药,试图阻止我去参加科考。”

三老太爷不可置信地看向裴行凛,问裴行舟:“此事可是真的?”

裴行舟:“是真的,这件事是我发现的,饭菜也及时换掉了。”

三老太爷这次是真的生气了,站在他的角度,不管裴璃是谁生的,他只希望裴家的子弟能有出息,大家不能互相残杀。裴行凛看不惯裴璃要下毒害他,如今看不惯裴行舟也要下毒,这样的性子当真是坏透了。今日下毒不成,怕是以后还要继续下毒。当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行舟,你看着办吧,我没有任何意见。”

姜老夫人又看向了姜家舅父。

姜家舅父叹了叹气,终究没说什么劝慰的话。他能说什么呢,两个人都是自己的外甥,手心手背都是肉。其中一个要害另外一个,谋取家主之位。他说不出来劝人大度的话。而且,他作为姜家的家主,若有一日底下的弟弟们也这样对他,他怕是也不会轻易饶过。

裴行凛彻底慌了:“母亲……”

邵婉淑也看向了姜老夫人。

姜老夫人狠了狠心,道:“老大,我不同意你的决定。”

众人全都看向姜老夫人。

姜老夫人:“行凛的确做错了事,他想下药害你和老三是他的不对。但不管是上次还是这一次,他的药都没下到你们饭菜中,你们安然无事。既然没有造成什么后果,所以我不同意你对行凛做如此处罚。”

邵婉淑心里十分失望,她从前一直觉得姜老夫人是个明事理的人。如今才发现,她的明事理,前提是不能伤害自己最喜欢的儿子。若是伤害到了裴行凛,她是什么理智都没了。

裴行舟是她的亲儿子,听到这样的话该有多难过。她抬眸看向了裴行舟,只见裴行舟目光沉沉地看向姜老夫人,一句话也没说。

邵婉淑从前还想过要缓和姜老夫人和裴行舟之间的关系,如今瞧着,还是算了吧,有些关系早已断裂,也没必要修复。

“母亲的意思是,只有三弟真的病倒无法参加科考,只有侯爷真的被害死了,我们才能惩罚裴行凛是吗?”

姜老夫人没说话。

邵婉淑突然想到了前世的一些细节,姜老夫人一直十分疼爱裴行凛,可在裴行舟死后,她似乎有些疏远裴行凛了。那时她沉浸在丧夫以及私生子的悲痛愤怒中,并未细想。如今想来,姜老夫人当时怕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事情,猜到了裴行舟是被裴行凛害死的。

邵婉淑的心一冷,问了一个十分扎心的问题。

“如果侯爷真的被裴行凛害死了,母亲当真舍得让裴行凛一命偿一命吗?”

姜老夫人震惊地看向邵婉淑,她一直觉得这个儿媳虽然性子古板,但至少明事理也尊重她,她平日里也是站在她这边的,没想到她竟当众说出来这样的话。

见姜老夫人不答,邵婉淑道:“怕是倒了那个时候,母亲舍不得下手吧。您最喜欢裴行凛这个儿子,对侯爷不是那么喜欢。或许,您也会为侯爷的去世感到悲痛,但却未必舍得下手除掉小儿子。”

前世姜老夫人就是漠视了这个问题。

姜老夫人:“婉淑,这些事只是你的假设,并未发生,你莫要火上浇油。”

邵婉淑:“只是假设吗?实话告诉您,今日是我发现了裴行凛的异常,偷偷跟踪他。侯爷并未注意到裴行凛去了哪里,是后来发现了我才跟着我发现了裴行凛和二皇子的谋划。倘若今日我们没有跟着裴行凛,说不定此刻裴行凛已经把药下在了侯爷的茶水里。您知道侯爷对裴行凛这个弟弟很是照顾的,他对他不设防。即便此次没能成功,他以后还会有别的计谋。或许将药下在饭菜里,或许在战场上杀了他,总之他有无数种办法杀了他。您真的要亲眼看着裴行凛害死侯爷吗?”

姜老夫人怔怔地看向邵婉淑。

行凛……是这样的人吗?

姜老夫人又看向了被捆着的儿子。

杜氏见姜老夫人主意不定,对邵婉淑道:“你胡扯!二爷从未想过要害侯爷,这些都是你们的臆测。”

邵婉淑没理会杜氏,继续跟姜老夫人说道:“裴行凛一直觊觎侯爷的爵位,他认为侯府的爵位就应该是他的,您和老侯爷就不该把裴行舟找回来,裴行舟回来抢了他的爵位。”

裴行凛慌了,原来他的话全都被邵婉淑和裴行舟听去了,他连忙反驳:“你胡说什么,我没这么想。”

邵婉淑:“怎么,你敢做不敢当?”

裴行舟已经不想再听裴行凛说什么了,裴行凛是永远都不会改的,他也不想再试图去改变他了。

“我已经决定了,事情就这样办吧。”

裴行凛彻底慌了,看向姜老夫人,哭着道:“母亲,您要救救我啊!”

姜老夫人看着儿子的眼泪,心中的天平又朝着他倒了过去。

“你父亲为皇上出生入死,我也是诰命夫人,你弟弟的官职我还是能保住的。你若执意如此,明日我便入宫面圣。”

裴行舟:“随便。”

邵婉淑:“母亲,刚刚侯爷的话不是危言耸听,二皇子让人制了药,此事已经被皇上知晓,想必宫里在处理此事。母亲明日不妨等等宫里对二皇子的处置再决定是否入宫为裴行凛求情。”

裴行舟不再在意老夫人,他看向三老太爷,道:“父亲分给裴行凛的家产我一文都不会动的,这一部分将放在族中,奖励裴家子弟,但凡立了军功,或者科举考中,皆可得到奖励。”

三老太爷更加满意了,点了点头,裴家族中人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裴行凛怒不可遏:“裴行舟,你凭什么能决定我的人生!”

裴行舟冷冷地看向裴行凛:“你又为何要同意二皇子的计划,提前结束我的人生?”

裴行凛竟然在裴行舟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杀意,他心头顿时一跳。

裴行舟冷声道:“来人,行刑。”

姜老夫人哭着道:“老大,你怎么还要打你弟弟?你不能这样做!”

裴行舟看一圈裴家众人,道:“让旁人也长个记性,心中要时刻有裴家,不可做手足相残之事。”

寅虎亲自打板子,他这次可是下了狠劲儿了,虽然同样打了二十板子,这次可把他打晕过去了。

裴行舟:“明日就劳烦三叔将人带回去。”

三老太爷:“你放心吧。”

裴行舟又看向了脸色惨白的杜氏。

杜氏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明明刚刚在宫里还好好的,一回到侯府中她的命运就被改写了。

裴行舟:“二弟妹是回娘家,还是跟二弟去族中?”

杜氏这次是真的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印子钱的事让她得罪了娘家,兄嫂都对她有些意见。可跟着裴行凛,他如今一无所有了。

裴行舟:“去把杜家人叫过来。”

不一会儿,青云回来了,道:“杜家大郎和夫人得知了这边的情况后,离开了侯府,说让二夫人既然已经出嫁了,就让她回裴家族中。”

杜氏彻底死了心,她只能跟着裴行凛回裴家族中了。

第62章

等裴行舟和邵婉淑回到韶华院躺下后, 已经过了子时。

今晚忙碌了一晚上,明明十分疲惫,可他们二人却没多少睡意。

裴行舟突然想到一事, 问道:“在夫人的梦中我是被二弟害死的吗?”

邵婉淑没想到裴行舟突然问起了此事。若是刚重生时她或许不会说的,但后来她借着梦境说了不少前世的事情, 如今事情又和前世大不相同,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她想了想,道:“我不确定。侯爷在一年后去了战场上,又过了一年,边关传来了侯爷去世的消息。”

裴行舟沉默良久, 问:“这一仗打了一年没打完?”

按理说不应该,邻国没有那么强的实力, 往年都是被他压着打。

邵婉淑:“对, 梦里是这样的。后来粮草短缺,户部和兵部在朝堂上因为这件事吵起来了,最终户部没有送去粮草。”

裴行舟一直没想通的一件事在此刻突然想通了:“所以,夫人是在梦里知道韩忠直是叛徒的?”

邵婉淑沉默了片刻,承认了:“对。”

裴行舟想到刚刚邵婉淑在厅堂的反应,问:“母亲在我去世后是不是什么都没做?”

邵婉淑:“母亲沉浸在悲痛中。”

裴行舟:“想必我的死和裴行凛以及二皇子脱不开干系。”

邵婉淑:“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后来没过多久我也死了。”

裴行舟又沉默了,呼吸重了些, 问:“我记得之前夫人说你梦到自己是被邵侍郎勒死的?”

邵婉淑顿了顿, 道:“可能是我判断失误, 当时我并没有看清楚是谁勒死我的,或许并不是父亲。”

裴行舟想到邵婉淑在几个月前突然调查裴行凛和裴璃,道:“夫人怀疑是二弟和三弟杀了你。”

邵婉淑发现裴行舟这个人真的很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他。

“对, 那日我把梦境跟侯爷说了后,侯爷指出来一些破绽,我便觉得不是父亲杀了我,应该侯府里的人,查来查去,我更怀疑二弟和三弟。在侯爷死后,三弟时常来韶华院外面转悠,行为有些奇怪。二弟虽没有什么奇怪之举,但整件事他是最大的受益人。后来通过跟踪二弟和三弟,我排除了三弟的嫌疑,越发怀疑二弟。”

裴行舟:“今日宫里的那个内监也是夫人在梦里知道身份的?”

那个内监一定很少和二皇子联系,知道他是二皇子的人的人一定不多,不然二皇子不会让他当众去给二弟传信。

邵婉淑:“对。”

裴行舟又问了一个问题,确认自己的猜测:“在夫人梦里大皇子今年过年没回来吗?”

邵婉淑抿了抿唇,裴行舟今晚问的这些问题都是没什么关联的。

谁做梦能梦到这么多事情,一件一件还特别有逻辑,能串联起来。

他应该已经猜到了什么吧。

即便如此,她还是如实答道:“没有,那一仗打了三个月,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三月份了,大皇子便没有回来。”

裴行舟将整件事情都捋顺了,也终于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我会帮你查清楚莲娘的身份。”

这一句话让邵婉淑更加确定了,裴行舟果然猜到了什么。既如此,有些话也不必再明说。

“这世上叫莲娘的人那么多,不好查的,我查了很久都没查到。”

裴行舟:“事在人为。”

裴行舟手下的人比她多,既然他想查,那就让他查。

“禄管事告诉我她是西北边关的人,但我听着她的口音不太像。”

裴行舟:“好,我知道了。时辰不早了,睡吧。”

邵婉淑:“嗯。”

听着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裴行舟侧过身,将人揽入了怀中。今日他彻底明白过来了,夫人的那些梦境怕是真实发生过的。她的诸多改变应该也是因为这件事。不知她从前究竟经历了多少痛苦,如今才会做出这样的改变。

裴行舟小心翼翼地亲吻着邵婉淑的额头。

这一刻他明白了那日她和辛卿卿的对话,或许是因为经历了那么多事,所以她想着生下一个他的孩子,把爵位握在手中。他又何必去计较呢?她经历了那样的事,竟还愿留在自己的身边,他已经很知足了。

皇宫里

隆帝和贤贵妃坐在上位,大皇子和三皇子站在一旁,二皇子跪在地上。

就在刚刚,宫里的内监查出来三皇子今晚送给大皇子的吃食中被人下了药,这药跟二皇子递给裴行凛的一模一样。

隆帝:“朕再问你最后一遍,药是不是你下的?”

看着隆帝凌厉的目光,二皇子克制住来自心底的畏惧,握了握拳,道:“不是。儿子承认裴行凛手中的药是我给的,但那也是裴行凛跟我要的,皇兄吃食上的药与我无关。”

那个小太监已经承认了,又有裴行凛那个怂货,裴行舟和邵婉淑也亲耳听到了,他不好再辩驳。但大皇子吃食中的药并无人证,他抵死不认。

隆帝:“这药和你给裴行凛的一样,你还敢说与你无关!”

二皇子:“谁知道那个老太监还有没有把药给其他人,父皇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怪在儿臣的头上。”

隆帝:“你太令朕失望了。”

二皇子抿了抿唇,看向一旁的三皇子:“父皇为何不怀疑三弟,皇兄的吃食明明是三弟给的,最有嫌疑的不应该是三弟吗?”

父皇总是这样,一味地偏袒三弟。

粮草的事情已经被父皇发现了,他这辈子也不可能成为储君了。但是,他不如意,也不能让其他人好过!他就是不承认这件事,要把老三也拉下水,让贤贵妃去和老大斗。

三皇子:“父皇,儿臣真的不知道这吃食里有毒,送给皇兄之前我还自己吃过,觉得好吃才拿给了皇兄。”

隆帝看了三皇子一眼,道:“这吃食出了御膳房后,除了你,就只有老二身边的人碰过,如果你说不是你,那也就是说你怀疑是老二干的?”

三皇子看向二皇子,面露为难之色,他不觉得二皇兄是这样的人,可他自己也没有下毒。为什么一件简单的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

“儿臣不知道。”

隆帝垂了垂眸,又看向大皇子:“老大,这件事你怎么看?”

成年的几位皇子中,老二犯了错,已经不可能跟老大争皇位了。但老三颇为得宠,势头正盛,将会是老大登基过程中最大的阻碍。眼下没有证据证明这毒究竟是老二还是老三下的,他想知道老大会如何想。

贤贵妃看了一眼大皇子,在他开口之前,说道:“皇上,您是了解阿祐的,他最是善良不过,绝不可能谋害大皇子的。”

隆帝拍了拍贤贵妃的手:“爱妃不要急,听听大皇子怎么说的。”

贤贵妃急了:“大皇子在外带兵,不了解阿祐,不知道阿祐是个怎样的人。”

万一儿子真的被扣上一个谋害兄弟的名声,这一辈子都要完了。

隆帝又问了一遍:“老大,你怎么看?”

大皇子:“回父皇的话,贵妃娘娘所言甚是,这几年儿子不在京城,的确不太了解三弟。不过,那老太监只承认把药给了二弟身边的那个内监,而内监也从未跟三弟联络过。所以,在没有其他证据出现的情况下,二弟的嫌疑更大。”

他当然知道此时将老三拉下水对自己更有利,若是两年前未离京前,他或许头脑一热就说出来了。但这几年在边关的生活让他做不出来这样的事。边关虽然苦寒,但田地广阔,人的心胸也更开阔。跳出来争储这个圈子,从事情本身出发去思考问题才能更好地解决问题。

隆帝微微颔首。

贤贵妃顿时松了一口气。

二皇子嗤笑一声,觉得老大就是个蠢货,打仗打傻了。这么好的机会竟然不去咬住老三不放,还在对付他。他已经不可能对他造成威胁了。

“老太监和内监的话又怎可信?说不定他们早就被人收买了。”

大皇子反问:“他们二人的话不可信,二弟的话就可信了吗?”

二皇子:“皇兄,我可是你亲弟弟。”

大皇子:“三弟也是我亲弟弟,我帮理不帮亲。”

隆帝:“好了。来人,把老二押送到皇陵,没有朕的旨意,终生不得外出一步。”

二皇子震惊地看向隆帝:“父皇,真的不是儿子做的,不是儿子做的。”

隆帝:“是与不是,你心里清楚。”

二皇子见隆帝狠了心要治他,他眼泪都流了下来:“父皇,您不能这么偏心,您什么事都向着大哥和三弟,从来没考虑过儿子,我也是您的亲生儿子。”

隆帝:“朕将户部交给你,希望你将来能好好辅佐老大,结果你却生出来狼子野心,不想着做个贤王,却想着要将老大拉下来!”

贤贵妃抬眸看向隆帝,虽然早就知道皇上更中意大皇子,但此刻听到皇上亲口说出来这件事,她还是觉得很难受。

大皇子眼底也有几分意外的神色,当初父皇将他扔到了边关,又让老二入了户部,这几年都不让他回京,他以为父皇是放弃他了,没想到父皇还是想让他做储君。

二皇子:“父皇,儿子错了,儿子这次真的知道错了。”

隆帝:“上一次朕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没有好好把握住,拉下去。”

二皇子被拖了出去。

三皇子不忍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想说些什么,但看了看身边站着的大皇子,又闭了嘴。他不是个傻子,毒不是他下的,就只能是二皇兄下的。二皇兄是想借着他的手弄死大皇兄,若事情败露,他也会被牵连其中,皇位就是二皇兄的了。

隆帝:“老大留下,其他人都退出去吧。”

贤贵妃站起身朝着隆帝福了福身,带着同样失落的儿子离开了大殿。

隆帝看了一眼贤贵妃的背影。

很快殿内只剩下隆帝和大皇子,隆帝问道:“你当真觉得这件事不是老三干的?”

大皇子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道:“不是三弟干的。三弟若真有这个心,有贤贵妃的帮忙,这些年二弟不可能发展起来,他没必要冒险这样做。会选择这样做的只可能是二弟,他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绝路,所以冒险下了这一步棋。这毒并不会当场发作,未必能查到二弟。若是运气好的话,我和定南侯同时去世,三弟撑不起来,父皇就只能用二弟了。”

隆帝:“看来你这几年在边关也没白待,有长进了,知道用脑子想问题了。”

大皇子想到离京前他防备着下面的几个弟弟,觉得父皇偏心,整日想着如何斗倒弟弟们,很是惭愧,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是儿子年少轻狂不懂事,让父皇失望了。”

隆帝:“你如今能明白过来,还不算太晚。边关既然有程将军,你就先在京城待着吧。户部是老二留下的烂摊子,如今由邹相统管,你多跟他学一学。”

大皇子:“是。”

隆帝:“从这次的事情看,兵部的问题也不小,邻国始终是个隐患,早晚要有一战,你去好好整治一番。行舟这些年一直在京城,不懂的问问他。”

大皇子:“儿子记住了。”

隆帝:“老三是你的弟弟,心性纯良,他从未出手对付你,你将来要善待他。”

大皇子听出来隆帝的意思了,他思索片刻,道:“不如儿臣带着三弟一同去跟邹相学习。”

隆帝:“没这个必要。他对这些事不感兴趣,统管六部是储君应该做的事,你自己学好就行了。”

大皇子:“儿子明白了。”

隆帝顿了顿,又道:“贤贵妃那边……”

大皇子:“儿臣都明白,从前的事都是父皇对儿臣的历练,只要从今往后贵妃娘娘不再针对儿臣,儿臣定不会计较从前的事。”

虽然贤贵妃和邵家处处找茬,但他从未将他们看做真正的对手,他们的手段都是不痛不痒的,他的对手从来只有老二。如今老二已经倒了,他自然不会跟老三这边的人计较。

隆帝:“嗯,你退下吧。”

大皇子:“是,儿臣告退。”

第63章

祥和院中, 姜老夫人一夜没睡,她想了整整一夜。

这些年的确是她做错了。她和丈夫把爵位给了老大,却把疼爱给了老二。因为没能陪着老大长大, 所以老二出生后,她和丈夫对他十分溺爱。因为爵位给了老大, 所以又对老二有所亏欠。没想到这种偏爱反倒是滋生了他的野心, 他不光想要父母的疼爱,还想要老大的爵位,得不到,他便要杀了老大。

是她没教育好孩子。

想到老二以后都要在族里生活了, 以他的性子,怕是难以安分下来, 以后不知道会做出来什么样的事。

她要跟着他回族里去。

天亮了, 姜老夫人将李嬷嬷唤了进来。

李嬷嬷看着姜老夫人难看的脸色,猜到她一夜没睡,道:“老夫人,您要保重身体啊。”

姜老夫人:“为我洗漱吧。”

李嬷嬷心里咯噔一下,问:“老夫人是想进宫告御状吗?”

姜老夫人:“不去了,我不过是吓唬老大罢了。手心手背都是肉, 老大虽然小时候没在我身边长大,可也是我的骨肉, 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呢?”

李嬷嬷:“那您想做什么?”

姜老夫人:“我老了, 打算离开京城, 陪着老二去族里养老。”

李嬷嬷:“族中偏僻,您如何受得了?”

姜老夫人:“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不过是没有京城这般繁华罢了。老二被老大送去族中,他一个人我也不放心。与其在京城为他担忧, 不如陪他一同去。”

李嬷嬷见老夫人主意已定,叹了叹气,没再多劝。

柳氏一觉醒来方知昨晚发生了大事,但到底是什么事她不清楚。

等她洗漱完,发现裴璃竟然破天荒同她一起用早饭。

吃过饭后,裴璃跟她简短说了昨晚的事情:“裴行凛试图谋害大哥,被大哥发现了,大哥打了他二十军棍,决定把他扔回裴家族中去,杜氏也会跟着一同回去。”

柳氏惊讶得合不拢嘴。

杜氏终于不能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了,她可太开心了。

结果这份开心没持续多久,就听裴璃继续说道:“我刚刚得到消息,母亲也决定陪他一起回族里。你最大的靠山离开了,以后府里就是大嫂做主。你从前没少针对大嫂,大嫂知道你曾想给大哥做妾,肯定不会善待你。”

柳氏由惊讶变成了惶恐,从前有婆母在上面押着,邵婉淑不敢明着针对她,如今婆母走了,邵婉淑肯定不会饶了她。裴璃这个人显然是站在邵婉淑那边的,他不帮着对付她就不错了,绝不会帮她的。

“那咱们……咱们搬出去?”

裴璃:“若是搬出去了,你以后可就不能再以定南侯府女眷自称了,从此以后你就是举人娘子。你也住不了这么好的房子了,最多是三进的院子。我不过是个举子,没有什么进项,父亲留给我的家产也不多,你的吃穿用度也要削减。”

柳氏一脸无语地看向裴璃。她一向瞧不上裴璃,若不是为了裴行舟,她才不会嫁给他。如今他要被分出去了,她更瞧不上他了。

裴璃:“所以,你要不要和离?”

柳氏下意识反驳:“你说这么多还不是想和我和离,你做梦!”

裴璃:“你仔细想想我方才说过的话再做决定。”

柳氏刚要张口反驳,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正如裴璃所说,等分了家,裴璃就真的只是个举人了。可若不分家,那就是邵婉淑当家做主。婆母在的时候她都不曾善待过府中的女眷,婆母离开了,以邵婉淑的性子一定会狠狠收拾她的,侯府的便宜她是一点都占不到了。

裴璃看出来柳氏的犹豫,道:“你不妨回一趟娘家,跟娘家人商议一下此事。”

柳氏没说话。

裴璃一开始也是想和柳氏好好过日子的,但柳氏并不想跟他过日子。她从未瞧得上他,不光心里想着大哥,还日日都把他的事情告诉嫡母。他早就想休了柳氏,但她为他生了一个女儿,看在女儿的份上,他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难看,想给足她面子。

阿桔过来说姜老夫人院子里正在收拾东西时,邵婉淑还有些疑惑。

“给谁收拾东西?”

阿桔:“听祥和院的人说是在为老夫人收拾东西,老夫人决定和二爷一同回族里去,不回来了。”

邵婉淑惊讶之余又觉得十分合理。老夫人本就不喜欢裴行舟这个长子,更喜欢裴行凛这个次子。如今小儿子要被撵回去了,她肯定不放心,就是不知裴行舟知道此事后会是什么想法了。

阿桔:“要我说,老夫人走了也好,发生了昨日的事情后,夫人以后也无法跟老夫人好好相处了。”

邵婉淑没说什么,她让阿桔去前院跟裴行舟说了一声。

裴行舟坐在书房里久久没有反应。昨晚母亲说要去宫里告他,今早母亲又决定要离开了。母亲心里怕是从来都没有他这个儿子的位置。小时候他被母亲抛弃过一次,如今她再次抛弃了他。

不过,他已经不是小时候的他了。

“知道了,安排护卫送母亲离京。”

信管家:“是。”

裴行舟顿了顿,又道:“你亲自走一趟吧,把族里的院子收拾好,安顿好母亲再回来。”

信管家:“是。”

不多时,青云传回来一个消息:“二皇子被皇上罚去守皇陵了,终生不得踏出一步。”

新年已过,再加上昨日的事情,皇上跟二皇子算账了。

“知道了。”

姜老夫人走之前,柳家的人来了。

柳家的人对姜老夫人十分不满,想不通她为何一定要离开京城,若她还在京城的话,女儿又何须和离,可以一直住在侯府。但瞧着侯府的气氛不太对,他们也没敢说什么,直奔主题。

听到柳氏要和裴璃和离,姜老夫人怔了一下,同意了。

裴明英过来闹了一回,她哭着道:“母亲,您为何要走?二哥犯了错,您为何也要离开,您可曾想过我该如何?”

姜老夫人看着女儿,叹了叹气:“你留在侯府。我已经跟你大嫂说过了,让她为你寻一门好亲事。”

裴明英:“大嫂本就不喜欢我,怎么可能会为我说什么好亲事。”

姜老夫人沉了脸,越发觉得自己错了,这一双儿女都被她养得过于任性了。

“娘不可能永远护着你,你也该改改脾气了。若你还是这般,即便娘为你说了一门好亲事,你也不会幸福的。”

裴明英:“娘,您在说什么呢?女儿到底哪里做的不好?”

姜老夫人:“也是娘的错,从前对你过于纵容,虽然察觉到你和你大嫂不合,你更喜欢你二嫂,也没能好好规劝你。人总要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你要么跟我回族里,我为你说一门亲事。要么留在京城,学着讨好你大嫂,磨一磨自己的性子。你自己选。”

裴明英委屈地不行,不明白为何一觉醒来会变成这个样子。

姜老夫人还是离开了。

傍晚时,侯府又恢复了宁静,这一次是真的静下来了。姜老夫人离开了,二房也走了,柳氏也离开了。

裴明英最终还是选择留下了。

柳氏虽然离开了,但女儿留下了,她的女儿还小,裴璃又要科考,无暇照顾孩子,因此孩子被邵婉淑接到了韶华院里。

裴璃想走的,被裴行舟阻止了。对裴璃而言,最紧要的事情是来年的春闱。等他中了进士,授了官再离开。

阿梨和阿桔相视一笑。

阿梨:“夫人,恭喜您。”

阿桔:“夫人,恭喜您。”

邵婉淑知道她们说的是什么,如今侯府没了阻碍,她是真的能当家做主了。她也没想到今生竟然这么顺利,不仅解决了裴行凛,杜氏柳氏也离开了。

不知是不是最近几日太忙了,没等到亥时,邵婉淑就去睡了。

第二日一早,邵婉淑早早醒了过来,她醒来时裴行舟还没醒。

看着裴行舟眼下的青黑,邵婉淑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眼睛。

这时,裴行舟醒了过来。

四目相对,邵婉淑先开口了:“侯爷还好吗?”

裴行舟:“挺好的。”

邵婉淑突然冒出来一句:“你还有我。”

裴行舟突然笑了,他抬手握住了邵婉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夫人不是盼着我死吗?”

邵婉淑愣了一下,也想清楚了,裴行舟果然听到她和卿卿的谈话了。

“我没盼着你死,是梦里的你死了,只留下了我一个人。你是我的夫君,我自然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的……”

裴行舟看着邵婉淑的眼睛:“真的?”

邵婉淑点头:“自然是真的。”

这话是邵婉淑的真心话。她还没怀上孩子,要是裴行舟在这个时候死了,她膝下连个孩子都没有,搞不好还得让裴行凛的儿子来继承爵位,岂不是亏死了。

裴行舟:“若夫人已经生了儿子呢?”

邵婉淑:……

若她生了儿子,自然是希望儿子能继承爵位,她也不至于落得个和前世一样的下场。

见邵婉淑沉默,裴行舟眯了眯眼。

邵婉淑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连忙道:“二弟和母亲都离开了,三弟和三弟妹又和离了,这个消息肯定在京城中传开了。昨日你告了假,没人问你,今日你去上朝肯定会有人跟你提此事的。”

裴行舟将手搭在了邵婉淑的腰上,捏了捏她腰间的肉。

邵婉淑瑟缩一下。

裴行舟:“无碍。”

察觉到裴行舟不老实,邵婉淑生怕裴行舟还想问刚刚的事情,连忙找话题说:“二皇子为何被罚那么重,可是被皇上发现了别的事情?”

说到底这件事虽然是二皇子的主意,但执行的是裴行凛,想要害的人也是裴行舟。站在皇上的角度,若单单只是这些事,不可能罚这么重。

裴行舟:“皇上早已知晓年前粮草的事情主谋是二皇子,之前没罚他是因为在过年,昨日皇上在三皇子送给大皇子的吃食中也发现了这种药,查到了是二皇子偷偷放进去的。”

邵婉淑没想到自己竟然还猜对了,二皇子可真够坏的。

裴行舟手更加不老实了。

“三弟至少要在府中住到明年科考结束,蕴姐儿这边也要靠夫人照顾了。”

邵婉淑:“没关系的,府里地方大,三弟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蕴姐儿也不用我操心,有嬷嬷和丫鬟照顾。”

裴行舟:“多谢夫人。”

邵婉淑:“不……不必谢我,都是我应做的。”

裴行舟吻上了邵婉淑的唇:“嗯。”

邵婉淑颤栗了一下,推了推裴行舟:“侯爷该去上朝了。”

裴行舟哑声道:“还早,来得及。”

邵婉淑:……

她有些怀念当初那个高冷的定南侯了。

第64章

吃过早饭, 邵家来人了,这次是陆氏亲自来的。

如今二皇子被罚去守皇陵,成年的皇子就只剩下大皇子和三皇子了。裴行舟又把裴行凛赶走了, 姜老夫人也离开了,整个侯府都是邵婉淑说了算。

陆氏正是得知了这一点, 才亲自过来了。如今侯府是女儿当家, 上面没有婆母压着,她过去了不用看姜老夫人的脸色,还得被所有人敬着。

若是旁人来,邵婉淑直接就撵出去了, 但这次是陆氏亲自来的,不好直接把她赶走。

陆氏一改之前来侯府时的小心翼翼, 在侯府内宅里慢慢转悠, 下巴都是往上抬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侯府的女主子。到了韶华院后,直接坐在了主位上,神色也较以往傲慢了些。

邵婉淑坐在了另一侧。

陆氏:“你的命好啊,嫁给了定南侯,不过半年的时间就能独掌侯府了, 整个京城的女眷谁不羡慕你?”

邵婉淑没说话。前世她可是在这个侯府中丢了性命的,京城中的女眷都在可怜她命苦, 说她不祥。

陆氏又道:“你拥有的一切都得感激你姑母和你父亲, 若非他们帮忙, 你可嫁不了这么好……”

陆氏絮絮叨叨说起了贤贵妃和邵侍郎的功劳,邵婉淑也不插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陆氏:“那日在宫宴上瞧着侯爷对你并非无情,你得好好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了。若大皇子登基, 绝没有咱们的好日子过。若三皇子登基,你才能在定南侯府继续做侯夫人。”

邵婉淑仍旧没搭理陆氏,任她自己说自己的。

陆氏:“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邵婉淑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问道:“母亲真的有站在我的角度考虑问题吗?”

陆氏:“那不然呢,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即便你再冷血,我也不可能不管你。”

邵婉淑:“若母亲真的站在我的角度考虑问题,就不会说出来方才那番话了。”

陆氏:“你这是什么意思?”

邵婉淑:“侯爷和大皇子交好,大皇子上位后,我自然能稳坐侯夫人的位置。三皇子是我的表弟,若他登基,我依然可以继续做侯夫人。所以,他俩谁输谁赢都不会影响我的地位。我又何必跟着瞎掺和。”

陆氏沉了脸:“你的意思是不帮三皇子?”

邵婉淑:“不,不是不帮三皇子,确切说是不帮父亲。三皇子若有我需要帮助的地方我还是会帮的。”

陆氏不解:“帮他登基不就是在帮助他了吗?”

邵婉淑:“未必吧。储君的位置三皇子可从来没说过想要,是父亲母亲的一厢情愿。帮他登基,实则是在帮父亲,父亲不满足于礼部侍郎的位置,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势地位。”

陆氏蹙了蹙眉:“这又有什么区别?你父亲得了权势地位,你在婆家也能更有底气。”

邵婉淑:“没有父亲,我现在在侯府也很有底气。”

陆氏又开始劝了。

接下来不管陆氏怎么劝说,邵婉淑都没搭理她。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腰疼,邵婉淑便端茶送客了。

陆氏大怒:“你如今真的是翅膀硬了,不把娘家人放在眼中了。我可是你的母亲!”

邵婉淑:“母亲忘了么,我还跟父亲吵过架呢,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不往来了吗?您今日为何又亲自过来说一遍。”

陆氏气得不轻,指着邵婉淑道:“你知不知道你父亲见你不听话,想把你二妹妹送到侯爷身边,多亏我在旁边拦着这件事才没能成。”

闻言,邵婉淑冷笑一声。

“父亲把自己当成什么了,想往侯府塞人就塞人?母亲也不必在我面前邀功。父亲要是不怕丢人就尽管送,你们真以为定南侯那么好拿捏,真以为我还那么好拿捏?”

陆氏眉头皱了起来,又说了女儿几句,起身离开了定南侯府。

邵婉淑丝毫没被陆氏影响到了情绪,反倒是有些困倦,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去床上睡了一会儿。

晚上,等裴行舟回来后,邵婉淑想起了母亲的话,问了一句:“我父亲想把我二妹妹送给侯爷做妾?”

裴行舟:“没有这种事。”

邵婉淑也觉得母亲在撒谎,父亲或许有把二妹妹送给裴行舟的意思,但裴行舟一向不喜父亲,对他毫无敬重之意,不会同意。

“嗯。”

裴行舟:“我不会纳妾的。”

邵婉淑抬眸看向裴行舟。世间男子多半都喜欢纳妾,喜欢温柔小意的妾侍,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基本都有妾侍。裴行舟倒是个例外,在成亲前他甚至连通房都没有。

想到裴行舟之前的处境,她约摸是明白了些什么。姜老夫人不喜裴行舟,裴行舟跟她之间有隔阂,所以姜老夫人送过来的人裴行舟不会接受。后来府中又是危机四伏,处处是眼线,裴行舟也不好纳妾。如今外面的局势已定,府中也清净了,倒是可以没那么多的顾忌了。

邵婉淑:“侯爷若是想纳妾的话可以跟我说,我……”

本想装作大度的,结果说了半句就说不下去了。好不容易过几天清净的日子,她可不想府里来个人打破这份平静。

裴行舟的目光看了过来,眼神深沉。

邵婉淑:“时辰不早了,睡吧。”

裴行舟的眉目这才舒展开,这一晚又折腾到很久。

邵婉淑真是后悔多嘴说了那半句话。

陆氏第二日又在邵侍郎的吩咐下进宫去了。

“娘娘,如今大皇子已经回京了,二皇子又去了皇陵,老爷让我来问问您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

贤贵妃斜靠在榻上,没什么精气神。

“大皇子都回来了,我还能有什么打算。”

皇上那日的话令她心里很不舒服,算是彻底绝了她的希望。当初她刚入宫,颇为受宠,皇后娘娘没少欺负她。即便皇后早就死了,她心里还是十分记恨她,不想看着大皇子登基,所以这些年处处给他使绊子。可大皇子那日在皇上面前选择相信阿祐,又让她心里很不得劲儿。若是大皇子污蔑阿祐,她还能有理由继续对付他。如今他这样,她哪还好意思动手。

陆氏心里一惊:“娘娘这是认命了吗?”

贤贵妃:“什么认命不认命,阿祐也没这个心思,我看还是算了吧,就这样吧。”

陆氏:“那咱们这些年的努力不是白费了吗?”

贤贵妃想到二皇子的结局:“也不算白费吧,至少没落得个二皇子一样的结局。”

陆氏:“可三皇子和二皇子不同,他有您这个母妃,还有做侍郎的舅舅,做侯夫人的表姐。”

贤贵妃想到了邵婉淑,道:“算了吧,婉淑也不是爱争抢的性子。咱们争不过大皇子的,别到最后跟二皇子那边的人一样,各个被贬。”

随着二皇子去了皇陵,那些跟着二皇子干了不少坏事的官员也一一被清算。这件事从年前发现韩忠直就着实调查了,等到开了朝才正式开始清算。

就连杜家这种参与不深的都多多少少受到了影响,被降爵了。爵位从侯爵到了伯爵,而杜侯也直接被免了官职,爵位落到了他发妻所生的长子头上。

陆氏还想再劝,但贤贵妃不是女儿,她不敢说太重的话。见贤贵妃始终没什么兴致,陆氏离开了皇宫。

回府后,陆氏跟丈夫说了入宫见贤贵妃的事情,邵侍郎快要气炸了。

他怎么就有这么蠢的妹妹和女儿!一个两个的长得十分美貌,也能笼住男人的心,可就是没什么志气,不懂得利用女子的优势!

他作为贵妃的亲兄长,皇子的亲舅舅,侯爷的岳父,可不甘心只做一个侍郎。

过了两日,陆氏又来见过邵婉淑,邵婉淑以身子不适为由没去见她。

她又入宫见了贤贵妃,贤贵妃虽然见了她,但却还是跟上次一样没什么兴致。

自从正月十六起,大皇子就正式站在了朝堂上。文武百官都看到了大皇子的变化,他不再像从前一样稚嫩了,处事冷静了许多,也老练了许多。原本有些迟疑的官员,渐渐地站在他这边。

邵侍郎自然是不甘心的,屡次集结三皇子这边的支持者给大皇子使绊子。

大皇子去调查户部的事情,他便从中作梗,提出来大皇子身为皇子不适合参与其中。大皇子调查兵部的事情,他又引经据典说大皇子行为不妥。见皇上依旧让大皇子去六部参事,他又提出让三皇子也入朝参与政事。这一次皇上倒是同意了。三皇子每日上午上朝,下午去御书房读书。

这半个月来,不知道是不是解决了心头大事,又或者裴行舟晚上太闹腾,邵婉淑每日都觉得十分困倦,总觉得睡不够似的。

这日,裴行舟休沐。

邵婉淑刚刚吃过早饭,就见裴行舟从前院回来了。

邵婉淑:“侯爷怎么回来了,您不是说今日要跟兵部的大人们议事吗?”

裴行舟:“嗯,还没去,方才得到了一个消息,我带夫人去见一个人。”

邵婉淑:“好啊。”

她最近身子不太舒服,已经好久没出门去应酬了,在府里待的有些厌倦了,也该出去转转了。

邵婉淑收拾了一番,和裴行舟一同坐上了马车。随着马车的晃动,邵婉淑又有些困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裴行舟看了邵婉淑一眼,她最近似乎十分疲惫。

“夫人可是身子不舒服?”

邵婉淑又打了个哈欠,斜睨了裴行舟一眼,道:“侯爷若是真的担心我,晚上就消停些吧。”

闻言,裴行舟轻咳一声,没再说话。

见裴行舟不答,邵婉淑又瞪了他一眼,靠在他身上休息。

没过多久,马车在一处茶楼处停了下来。裴行舟率先下了马车,站在下面扶着邵婉淑下了马车。随后,二人一同上了二楼,坐在了包厢中。

裴行舟打开了临街的窗户。

一阵暖风吹过来,邵婉淑觉得暖洋洋的,看着外面街上人来人往,心情十分舒畅,又有些困意,忍不住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身后的阿桔惊呼一声。

邵婉淑被吓到了,睁开了眼,看向阿桔:“怎么了?”

阿桔指了指刚从对面首饰铺子里出来的女子,邵婉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在看到那人的相貌时,双眼瞪大,立即站了起来。似是要确认一般,她快步朝着窗边走来。仔细看了看,终于确认了。

果然是她,她没有看错。

她竟然在京城中见到了莲娘!

原来莲娘是京城中人,怪不得没有西北那边的口音。

邵婉淑震惊过后,想到了阿桔不同寻常的反应,转头看向她:“阿桔,你认识她?”

难道莲娘早就是她身边熟悉的人?既如此,为何前世阿桔没有告诉她?

阿桔快速看了一眼裴行舟,有些迟疑。

邵婉淑脸色一沉,也看向了裴行舟。难道莲娘真的是裴行舟的外室?阿桔之前就发现了,没敢告诉她?不然她为何要用这样的眼神看裴行舟。

邵婉淑觉得胸口似乎被堵住了,有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衣袖下,她双手握成了拳,忍住了发火的冲动。

见裴行舟要开口,邵婉淑没再看他,转过头,再次看向阿桔,厉声道:“回答我的问题!”

阿桔见夫人的脸色不对,她又看了裴行舟一眼,支支吾吾道:“这是……这是亭宸少爷的外室。”

这毕竟是邵家的家丑,不好让侯爷听到的,所以她刚刚不想当着裴行舟的面说。

邵婉淑一时没回过神来。

她不应该是裴行舟的外室么,怎么又变成了别人的外室?

等一下,阿桔刚刚说的是谁来着?

“你刚刚说,她是……是……是谁的外室?”

阿桔:“亭宸少爷。”

听清楚之后,邵婉淑身子晃了晃。

裴行舟心里一紧,连忙上前扶住了邵婉淑。

邵婉淑已经感受不到周遭任何的变化了。

阿桔说莲娘是亭宸的外室?竟然是亭宸的外室?!

“她怎么能是亭宸的外室呢?怎么能是亭宸的外室呢?为什么……”

这个消息在邵婉淑脑海中来来回回盘旋了无数次,都无法消化。

裴行舟:“夫人,别想了。”

邵婉淑喃喃说着什么,不住摇头,无法接受这件事。

眼泪先一步从眼角滑落。

莲娘是亭宸的外室,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亭宸的。怪不得父亲前世要联合裴家族中人逼她认下莲娘肚子里的孩子,她原以为父亲是过于尊崇礼教才会如此,原来他打的这个主意。他逼她去死也不是为了保全邵家的名声,而是想让邵亭宸的孩子夺了裴行舟的爵位。为了这个爵位,他们利用礼教,光明正大逼她去死。

原来父亲不是个迂腐至极的人,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也是个狠人!

父亲知道这件事,母亲也知道这件事,亭宸也知道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逼她去死。

眼泪越流越多,邵婉淑听不清周遭任何话了,泪眼婆娑中,她看向了裴行舟,她看到了裴行舟紧张的模样,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裴行舟脸色骤变,抬手将邵婉淑抱了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他错了。

在找到这个人时,他不确定她是不是夫人认识的那个人,所以想让夫人来辨认一下。他没有料到这件事对夫人的打击这么大。

想想夫人说的梦中之事,他明白了她的难过。

邵家这是打算用莲娘肚子里的孩子抢夺裴家的爵位,一计不成,便要以礼教逼死夫人。

他们怎么敢!

裴行舟走到外面街上时,看着正准备上马车的莲娘,冷着脸道:“给我敲锣打鼓地把莲娘扔到邵家去,务必让京城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邵家不是最重礼教,最看重名声么,他偏偏要把他们的名声踩在脚底下!

寅虎:“是。”

第65章

裴行舟没有上马车离开, 他抱着邵婉淑去了附近最近的一家医馆。

医馆的郎中看着眼前的阵仗被吓到了,瞧着这些人的穿着打扮也知不是寻常人,他连忙为邵婉淑诊脉, 诊完之后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不治之症,不然不知道面前这些人会做出来什么事。

裴行舟一直紧盯着郎中的神情, 见他松了气, 问:“夫人如何了?”

郎中看着裴行舟的脸色,吓了一跳,生怕自己说错了。

“我再看看。”

于是郎中又为邵婉淑把了把脉。

裴行舟脸色沉了下来。

再次把完脉,郎中终于可以确定了。

“恭喜公子。”

裴行舟看着脸色难看, 一直没醒过来的邵婉淑,目光凌厉:“喜从何来?”

郎中背后一凉, 忙道:“尊夫人有了身孕。最近过于劳累, 又急火攻心才会晕倒。尊夫人身子底子好,回去之后好好休养便是,您不必担忧。”

裴行舟愣住了。

有了……身孕?

“你确定?”

郎中见危机解除,笑着说:“确定,我方才把了好几次脉,都是喜脉。”

裴行舟应该开心的, 可看着仍旧昏迷不醒的人,还是很担心。

“你确定夫人身子无碍?”

郎中:“确定。”

裴行舟又问了几遍, 确认邵婉淑身子无碍, 这才离开医馆。

郎中看着眼前的一块银子, 笑得合不拢嘴。

出了医馆,裴行舟吩咐青云:“去请太医。”

青云:“是。”

直到太医把完脉说邵婉淑身子无碍,裴行舟这才放心了。

邵婉淑一觉睡了半个时辰才醒,醒来后, 看着身边的裴行舟,想到了莲娘的事情,眼泪又流了下来。

裴行舟连忙为她擦拭眼泪。

“夫人,你有身孕了,不能哭太久。”

邵婉淑的眼泪顿时就停了下来。

“身孕?”

裴行舟:“嗯。夫人不是一直想生个孩子么,孩子来了。太医说夫人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邵婉淑被转移了注意力,手放在了肚子上。

这里竟然已经有了个孩子。

她想了那么久的事情终于实现了,她忍不住又摸了摸肚子,一股难言的欣喜在心底蔓延开来。她终于有了孩子,她要做母亲了。

见邵婉淑开心,裴行舟也忍不住笑了。

邵婉淑喜悦维持了不到片刻,又紧张地问道:“我刚刚晕倒可对孩子有碍?”

裴行舟:“无碍,太医说过了,夫人身子好,接下来好好休养便是。”

邵婉淑松了一口气。

裴行舟握紧了她的手,道:“抱歉,今日的事情是我处理得不太妥当。”

邵婉淑意识到裴行舟说的是什么,问:“侯爷今日要带我去见的人就是莲娘吗?”

裴行舟点头:“对。这些日子青云查了许多人,京城叫莲娘的人很多。后来得知她是邵亭宸的外室,我便有些怀疑是这个人,今日我想带着夫人去确认一下,没想到竟然害夫人晕倒了。”

邵婉淑:“此事和侯爷无关,侯爷不必自责,要怪也是怪邵家。”

说起此事,邵婉淑的心情有些复杂。在得知她不是裴行舟外室的消息时,她是开心的。可在知道她其实是邵亭宸的外室时,巨大的愤怒又朝着她席卷而来。

前世的一切,竟然都是一场骗局。

裴行舟握了握邵婉淑的手,道:“我知道夫人心里的委屈,莲娘的事情我一定会为夫人处理好的。你好好养身子,放心交给我便是。”

邵婉淑看向裴行舟。既然裴行舟已经猜到了她借着梦把前世的事情说出来,便也知晓了莲娘前世做过的事情。邵家和莲娘试图逼着她认下莲娘肚子里的孩子,占了侯府的爵位,他定不会饶了他们。邵家人都烂透了,提起他们她就觉得恶心,她已经不想再处理这些事情了。

“好,多谢侯爷。”

裴行舟离开后,阿梨和阿桔从外面进来了。

阿梨:“夫人,您身子如何?还难受吗?”

邵婉淑:“我没事。对了,我晕倒后发生了什么?”

阿梨:“侯爷特别害怕,抱着您去了医馆,后来又把太医叫来了,直到太医说了您没事侯爷才放心了。”

听到这番话,邵婉淑心里一暖。邵家人虽然心冷,裴行舟对她还是极好的。

阿桔:“侯爷让寅虎把莲娘送去邵家了,如今整个京城都知道亭宸少爷有个外室。”

邵婉淑不解:“为何都知道了?”

阿桔:“侯爷让寅虎敲锣打鼓送过去的。寅虎一边走一边跟路上的人说莲娘是亭宸少爷的外室,路上全是围观的人。”

邵婉淑怔了一下,想到那个画面,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阿梨本来有些担忧夫人会多想,见夫人笑了,她算是放心了。

阿桔:“亭宸少爷之前还指责夫人,一点都不为夫人考虑,他真是活该,看他以后还如何能得意起来。”

邵婉淑想了想,让阿桔去给辛卿卿传个信。

“你跟卿卿说,让她跟辛御史说一声,千万别看在我的面子上不去参邵家。”

裴行舟把邵亭宸有了外室的事情弄的京城人尽皆知,御史们明日上朝定要参邵家一本的。上次杜御史被参倒她可是出了不少力,辛御史十分感激她,她真的担心辛御史会因为她不去参邵家。她要跟邵家划清界限。

阿桔:“好,奴婢这就去。”

邵婉淑的担忧并非是多余的,辛御史在得知此事时还真的犹豫了。他最恨伪君子,早就看不惯邵侍郎那道貌岸然的样子了,但又碍于邵婉淑的面子没想好要不要参他。

就在这时,妹妹来了信,信很短,只有几个字:“明日狠狠参邵家!”

这下辛御史放心了。

邵家这次是真的丢脸了。

邵侍郎和陆氏之前并不知自己儿子有个外室,今日方知此事。

寅虎:“邵大人,我们侯爷见这位姑娘在外孤苦无依,特意让我送过来,您不必感谢我。”

邵侍郎气得脸色铁青,他感谢他?谢他什么,谢他把自家的丑事弄得人尽皆知吗,谢他把邵家的脸面狠狠踩在了脚下吗?

他虽然气儿子竟然在婚前弄了个外室,更气裴行舟将此事抖落出来,丝毫不给他这个岳父面子。

邵家出了这样的丑事,邵侍郎明显很不高兴,寅虎本该将人送来就走的,可他偏偏不走,他侧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莲娘,给她介绍:“这位是邵侍郎,这位是陆氏,这两位是邵公子的父亲和母亲,你既是邵公子的人,以后可要好好伺候长辈。”

莲娘虽然一路上都被人围观了,但她并未觉得有多么丢人,相反,她开心极了。邵亭宸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却一直不带着她回家,将她藏在外面,让她不见光。今日她终于过了明路,可以光明正大做邵亭宸的人了,以后她的孩子也将会上邵家的族谱。

“老爷,夫人。”

陆氏快被气死了。之前她让儿子去相看姑娘,儿子死活不愿意。她还以为儿子是为了科考,如今方知是因为这个外室。今日闹了这么一出,儿子不可能再娶门当户对的姑娘了。

看着莲娘狐媚子的样子,她气不打一处来,上前狠狠扇了她一个巴掌。

“你个小贱人,给我住嘴!”

莲娘捂着被打红的脸,泪眼婆娑。

“母亲,您在干什么!”身后一声怒吼。

寅虎见该来的都来了,往旁边侧了侧。

邵亭宸上前把莲娘护在了怀中,莲娘眼眶里的眼泪瞬间就落下了。

“公子……”

邵亭宸看着莲娘脸上的巴掌印,心疼坏了。

“你没事吧?”

莲娘摇了摇头:“我没事,夫人下手轻,打得不疼,你别动怒。”

见她如此,邵亭宸更加心疼了。明明脸都肿起来了,还劝他不要生母亲的气。

“母亲!”

陆氏:“亭宸,你怎么能被这么个狐媚子给迷住了,你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邵亭宸:“母亲,科考我自会尽力的,我一定能中状元,这跟莲娘毫无关系,她不会影响到我的。相反,想到莲娘,儿子科考会更加用心。”

陆氏见儿子这么护着莲娘,快要气晕过去了。

邵侍郎一开始并没有说什么,此刻看着儿子蠢而不自知的模样,再也忍不住,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邵亭宸被打得踉跄了几步,却不敢说什么。他敢跟陆氏争辩,却不敢跟邵侍郎争辩。

“你太令为父失望了。”

邵亭宸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莲娘见情形不对,不敢再装柔弱,老老实实跪在了邵亭宸一旁。

邵侍郎正欲说什么,眼角瞥到了还在看戏的寅虎。

“这位大人,今日劳烦侯爷将人送过来了,我们邵家要处理家事了,还请离开。”

寅虎戏看得差不多了,笑着告辞。

回府后,寅虎把在邵家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跟阿桔说了。

阿桔去内宅跟邵婉淑说了。

邵婉淑想到前世裴行舟死后莲娘大着肚子来定南侯府的情形,跟今日何其相似,不过,这一次这件事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晚上,裴行舟忙完之后早早回了内宅中。

“夫人身子可有不舒服?”

邵婉淑:“没有,我下午又睡了一觉,身子挺好的。”

裴行舟:“吃饭时可有恶心想吐?”

邵婉淑:“还好,稍微有一点,不过并不严重。”

裴行舟又问了几个问题,见邵婉淑神色尚可,便没再多言。

邵婉淑倒是有些好奇了:“侯爷问过太医了?”

裴行舟:“嗯,早上随口问了几句。”

邵婉淑:“哦。”

晚上,裴行舟将邵婉淑揽入了怀中。看着怀中沉睡的人,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他突然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轻轻吻了吻邵婉淑的额头。

等到第二日上朝时,邵侍郎朝着裴行舟走去。

“侯爷,你昨日的事情做得太不地道了吧?不知我何处得罪了你,你要这么对付邵家?你莫要忘了,你是我的女婿。作为晚辈,你这般做太不符合礼仪规矩了。”

邵侍郎脸色难看至极,那些面子,那些规矩礼仪似乎都被他抛之脑后了。

裴行舟:“贵公子养外室就符合礼仪规矩了?希望邵侍郎莫要厚此薄彼,从前如何要求女儿的,现在也用同样的标准要求你的儿子。”

邵侍郎怔了一下,原来是他那个不孝女儿在裴行舟面前说了不该说的,他可真是养了一个白眼狼!本来他还打算以后不理会这个女儿了,看来是要给她一个教训了。

“这是我的家事,就不劳烦侯爷费心了。以后还请侯爷管好自己家的事就行,莫要插手旁人的家事。”

裴行舟懒得理会邵侍郎,朝着前面走去。他听说今日有许多御史等着参他,有他头疼的。

等上了朝,御史果然开始参邵侍郎治家不严,教子无方。

不仅大皇子那边的人参他,一些中立的官员也在参他,只有极少数的人没有参他。

邵侍郎心里真的开始慌了。从前他们这边做过更严重的事,也只有几个人参他们。这次不过是儿子养了外室,朝堂上竟然一边倒地攻击他。

这并非是儿子犯的错有多大,而是……三皇子这边的支持者越来越少了。

慌乱中,他抬头看向了最前方,大皇子正负手而立,冷冷看着他。而他的外甥三皇子,此刻正站在大皇子身边,一脸不赞同地看向他,丝毫没有为儿子辩解的意思。

这一刻,邵侍郎有些心灰意冷了。

人在做一件事时最怕的不是缓慢前进,而是一直倒退。妹妹不帮他,女儿不理解他,就连三皇子自己也不想成为储君,全都在扯他的后腿。

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在努力,他不知自己在努力什么。

朝堂上所有人都在口吐唾沫指责他,骂他,嘲笑他。

他似乎活成了一个笑话。

最终,邵侍郎被罚俸,邵亭宸被训斥。

陆氏又入宫来找贤贵妃哭诉了,看着陆氏伤心的样子,贤贵妃叹了叹气。

“多大点事,哭什么哭?”

陆氏顿时不敢再大声哭了。

贤贵妃:“说起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顶多是私德不修,你回头跟亭宸说一声,收一收心,好好读书,过一个月中了状元,便什么都有了。”

陆氏:“可他还没成亲就有了外室,还如何能说一门好亲事?”

贤贵妃:“这有什么?男子多半婚前都有通房侍妾,他这个外室只要是个老实的,别提前有了身孕,一切都还好说。”

陆氏:“老爷是说过让他打发了这个外室,可他死活不肯……”

贤贵妃皱了皱眉。

“你再好好劝劝,让他收收心,可别被这个外室耽误了,她若真有了身孕可就麻烦了。”

陆氏怔了一下,也开始担心起来。

最后,贤贵妃说道:“你跟兄长说一声,最近消停些吧,皇上知道他的小动作,只是碍于三皇子的面子还没收拾他,他若继续下去,可就保不住礼部侍郎的位置了。”

陆氏大惊:“怎么会呢,您可是贵妃娘娘。”

贤贵妃:“我可能永远都是贵妃,但兄长却未必一直是礼部侍郎。”

陆氏愣了一下,想到老爷的交待,她有些迟疑。

贤贵妃:“还有什么事?”

陆氏抿了抿唇,道:“老爷的意思是定南侯府后宅太空了,想让二丫头去帮一帮婉淑。”

听完陆氏的话,贤贵妃一怔,斥道:“想都别想!你也是做人母亲的,怎么能同意这种馊主意?婉淑才是你亲生的!”

陆氏被骂了一顿,脸色不好看:“我自然不愿意的,可老爷说亭宸的事情就是婉淑闹出来的,她最近太不懂事了,怕她再做出来跟多损害邵家的事情,想安排人去盯着她。”

贤贵妃:“定南侯这事儿虽然做的不地道,可归根结底还是亭宸自己私德不修,跟婉淑有什么关系?我警告你,谁要是敢往婉淑身边放人,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陆氏瑟缩了一下身子,离开了。

陆氏走后,贤贵妃叹了叹气。

百合劝道:“娘娘,您也不用太担心了,亭宸少爷学识渊博,定能中状元的。”

贤贵妃:“我瞧着也未必。从前觉得他是个好的,眼下瞧着也未必是个老实的,那外室估计也是个不安分的,要不然怎么可能在大街上乱逛,还被定南侯瞧见了。”

百合:“打发了便是。”

贤贵妃:“未必能轻易打发了。不说她了,你去库房拿些上等的补品,给侯夫人送去。”

邵婉淑有了身孕的事情并未对外说,但贤贵妃执掌后宫,太医回来后她便让人把他叫了过来,得知了这个好消息。所以在得知陆氏想给裴行舟身边送人时这么生气。

百合:“是。”

第66章

邵家见贤贵妃这边行不通, 又过来找邵婉淑了。

邵婉淑自然不会见他们,她没去骂上几句,踩上两脚就已经是她的仁慈了。

邵家人没少在家里骂邵婉淑。

前几日邵侍郎在气头上, 觉得自己做了冲动的事情,如今冷静下来想了想, 这件事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只要妹妹一直是贵妃, 只要三皇子还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他们邵家就还有希望。

至于儿子的名声,那就更好办了。骂上就要科考了,只要儿子中了状元, 不愁没有高门贵女嫁过来。有外室什么的,顶多说儿子风流, 年少不懂事, 不是什么大问题。

因此,当务之急还是让儿子沉下心来去科考。

邵侍郎:“以后你就不要再见莲娘了,好好读书。”

邵亭宸:“父亲,您要对莲娘做什么?她是个可怜人!”

邵侍郎见儿子还在执迷不悟,一巴掌扇了过去。

“她可怜?她若真的可怜就不会日日缠着你了,也不会跟定南侯府的人来到咱们家!你有这个闲工夫还是可怜可怜你自己吧, 若你中不了状元,你这辈子就毁了!莫要因为一个女人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邵亭宸:“父亲, 莲娘不会毁了我的。她早就跟着我了, 可我不还是中了解元吗?所以她不会影响我, 您就让莲娘跟着我吧。”

邵侍郎看着往日乖巧的儿子此刻变成这个样子,顿时大怒。

“你想都别想!我原本还想着等你科考完再让你们见面,如今看来,她对你比我想象中还要重要, 我明日就把她撵出京城去!”

邵亭宸顿时慌了:“父亲,我求求您了,就放过莲娘吧。”

邵侍郎狠了心,道:“绝无可能,你再去祠堂给我跪上三日!”

前几日他就罚儿子去跪祠堂了,本以为儿子已经冷静下来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是这般执迷不悟。

邵亭宸被人押着去了祠堂。

邵侍郎看向陆氏:“明日找人把那个莲娘给我卖出京城去。”

陆氏也看出来儿子被莲娘迷得已经失了智,自然也不想放过莲娘,当下便答应了。

第二日一早,陆氏被身边的婢女香竹吵醒了。

“夫人,不好了,莲娘不见了。”

陆氏大惊:“你说什么?她怎么会不见?不是让人将她关起来看着吗?”

香竹:“听看守的婆子说是公子把她打晕,将莲娘带走了。”

前院看守祠堂的也来报,一大早婆子去送饭,结果发现邵亭宸不见了。

陆氏险些气得晕过去。

她赶紧让人去找儿子,儿子还不敢大张旗鼓地去找,生怕京城的贵人们得知了此事。不仅儿子的婚事没了着落,前程也要被毁。

陆氏找了一整日也没找到儿子的踪影,邵侍郎回府后听说了这件事大发雷霆。

“你生的好儿子!”

陆氏低声哭泣着。她哪里能想到听话懂事的儿子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所以并没有严防死守。如今除了哭,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爷,还是得先找到儿子才是。”

邵侍郎:“这话还用你说?但我最近被御史盯得紧,身边抽不出来人手,还是你安排家里的下人去找。但切记,一定不能声张,不能安排太多人。”

陆氏:“京城这么大,不能安排人手的话何时才能找到?”

邵侍郎:“就算晚一些找到,也不能声张。若真的被人发现了,御史定要参上一本,那才是真的完了。”

陆氏有别的担忧:“亭宸会不会已经带着那个贱人跑出京城了?”

邵侍郎沉思许久,道:“应该不会,他马上就要科考了,他应当不会放弃自己的前程。”

陆氏松了一口气。

陆氏和邵侍郎既想找到儿子,又不敢让人知道儿子打晕了下人把外室带走私奔了,邵家每日阴云密布。

邵婉淑每日在府中养胎,无聊得很,她早就听说邵亭宸带着莲娘跑了。

这可真是一出大戏啊,这戏还没唱完。

晚上,裴行舟回来后,邵婉淑问道:“侯爷可知邵亭宸和莲娘去了哪里?”

裴行舟:“知道。”

自从邵婉淑有了身孕后,裴行舟担心邵家那边会来找麻烦,所以一直让人盯着邵家人的动向。他早就在第一时间知道邵亭宸带着莲娘跑了,也知道他们住在哪里。

邵婉淑:“等一下,你先别说,让我猜一猜。”

裴行舟握住了邵婉淑的手:“好。”

邵婉淑:“他们是不是还在京城?”

裴行舟:“夫人为何这样想?”

邵婉淑:“邵亭宸一直养在京城,被父亲和母亲照顾得极好,他生活不能自理,也不敢出京。而且,他是父亲的儿子,父亲从小就将他待在身边教育他,他舍不得自己的前程的。再者,莲娘也不会愿意跟着邵亭宸受苦。”

裴行舟笑了,抬起邵婉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夫人猜对了,他俩如今就住在京城。”

邵婉淑:“我没洗手。”

裴行舟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又亲了一下。

邵婉淑笑了。

裴行舟:“需要把他们二人的住处告诉侍郎府吗?”

邵婉淑想了想,道:“不用。”

裴行舟:“全听夫人的。”

邵婉淑:“父亲和母亲现在一定急得不行,想去找邵亭宸,又怕被旁人知道。我若告诉了他们,他们不就不用着急了?就让他们急一急吧。”

裴行舟:“夫人说得对。”

邵婉淑摸了摸肚子:“给他们找些事做也挺好的,免得他们闲下来又来找我的麻烦。”

裴行舟看向邵婉淑,认真地道:“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看着裴行舟眼里的郑重,邵婉淑心里暖暖的,她抬手圈住裴行舟的脖子,亲了一下他的唇。

虽然只是轻轻亲了一下,但在裴行舟眼里却完全不同。她很少会主动亲他,尤其是在床以外的地方。

裴行舟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邵婉淑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眼神有些闪躲,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突然就想亲裴行舟了,不仅想亲,还立即就去做了。这样的事情在从前时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这么好的机会裴行舟怎么可能会放弃呢,他抬手扶住了邵婉淑的脖子,让她仰头看向他,随即炙热的吻落了下来。

邵婉淑的亲吻更像是蜻蜓点水,裴行舟的吻却像是要把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邵婉淑被亲得快要喘不上来气。

她真的有点后悔主动招惹了裴行舟,裴行舟这个人看似极有定力,实则定力不强。她不去招惹他他都会主动做些事,她一招惹,他更是没完没了。

裴行舟亲了许久才放过了邵婉淑,将邵婉淑抱在了怀中,头埋在了她的脖颈里缓了缓。

他已经素了好些日子了。自从那日邵婉淑晕倒后,他就素着了,什么都没做。他能察觉到邵婉淑最近对他的态度发生了转变,心里似乎没那么多防备了,主动了些,也热情了些。

可偏偏她如今有了身孕,他什么都做不了。

“哎。”裴行舟长叹一声。

邵婉淑:“侯爷叹什么气?”

便宜都让他占了,他还叹起气来。

裴行舟:“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邵婉淑愣了一下,察觉到裴行舟的身体反应,明白了他的意思,瞬间就脸红了,抬手捶了他几下。

“那还不是怪你。”

裴行舟紧紧地将邵婉淑抱在了怀中:“嗯,怪我。”

第二日一早,阿桔来报:“夫人,大姑娘过来了。”

邵婉淑:“嗯,让她进来吧。”

自从邵婉淑怀孕后,裴温静主动管家,邵婉淑让人在旁边观察过,她的确没藏私,也没耍什么手段。管家的事她自然可以让阿梨他们去办,但对外的事情还是需要一个主人,府里能主事的只剩下裴明英和裴温静了。裴明英是嫡女,她更合适,但她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每日都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门。裴温静愿意帮忙,她也乐意给她机会。

阿桔:“二姑娘又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门了。”

姜老夫人他们刚走的那段时间,裴明英日日来她这边闹,想跟她吵,她听了一回就让人把她撵走了,后来也不再见她。

裴明英又去找了裴行舟,裴行舟把她骂了一顿。

又过了一些时日,她自己似乎想通了,不再来找她了,反倒是经常出去应酬。

只要她不给邵婉淑找麻烦,邵婉淑也懒得搭理她。

邵婉淑:“不用理她,安排人盯着她,别出了事就行。”

阿桔:“是。”

从邵亭宸养了外室这件事中,贤贵妃彻底看清了形势。

大皇子权势渐盛,而他们这边没多少支持者了,还有许多不怀好意的人。她越发觉得皇上做的这一切都是在为大皇子铺路,不管是一直蹦跶的二皇子,还是挡在前面的阿祐,都是皇上的算计。

这天晚上贤贵妃终于还是没忍住,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皇上,您从前可是故意宠爱阿祐的?”

闻言,隆帝愣了一下。

“贵妃这是何意?”

贤贵妃板着脸说道:“您最中意的一直都是大皇子,宠爱阿祐也是故意将他竖成了靶子,目的就是为了磨练大皇子。”

听完这番话,隆帝忍不住抬手敲了一下贤贵妃的额头。

贤贵妃吃痛,抬手捂住了。

隆帝:“你这脑袋瓜在想什么?最近对朕爱答不理的就是为了这事儿?”

贤贵妃没说话,默认了。自从二皇子被罚去守皇陵,她便开始怀疑枕边人了。这些日子越琢磨越觉得枕边人可怕。她知道身为宫妃不能对皇上如此不敬,可她还是做不到像从前一样。

隆帝要被气笑了:“朕疼爱阿祐是因为他是你生的。从他在你肚子里起,朕就时常来看他,朕一点一点看着他长大,知晓他所有事情,了解他的性子。朕对别的皇子可从未如此,即便是大皇子朕也没这般待过他。他是朕看着长大的,对他自然和对别的皇子不同。”

贤贵妃抿了抿唇,有些委屈地道:“可您还是更中意大皇子。”

隆帝:“这两者不同。身为父亲,朕更喜欢阿祐。可作为君主,朕要为天下百姓,江山社稷着想。阿祐小时候朕就看出来了,他同你一样,性子过于单纯,不适合当君主。老大的性子更适合一些。”

贤贵妃沉默片刻,道:“大皇子是皇后的儿子,我从前也没少对付他,他若当了储君,我和阿祐可就惨了。”

隆帝:“你放心,朕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老大和皇后的性子不同,两年前朕让他去边关,就是为了让他吃一吃苦,让他跟边关的将士生活在一起,磨一磨他的性子。朕当初没有同意邵家和邹家的亲事,而是同意了邵家和裴家的亲事就是为了你和阿祐着想。朕还打算将来让阿祐娶镇国将军或者兵部尚书的女儿,这两个人都是老大的人,这样老大就更不可能对付阿祐了。”

见隆帝早已为儿子和她打算好了,贤贵妃眼眶红了。

“臣妾当初还误会了皇上的意思,想让婉淑去拉拢定南侯,差点就做错事了。”

隆帝抬手将贤贵妃揽入怀中:“做错事也没关系,朕都为你兜着。”

贤贵妃扑在隆帝怀中哭了起来。哭着哭着,想到一事,又道:“将来阿祐想娶谁还是问问他自己的意思吧。”

隆帝:“好,都听你的。”

接下来的日子裴行舟每日都回来得很早。

除非有些公务必须要在外院处理,又或者要见客人,否则裴行舟都把公务拿回了内宅。邵婉淑困了就去里间睡,裴行舟在外间办公。

因为知道裴行舟在外面,所以即便是一个人睡邵婉淑也觉得十分安心。

一个月后,邵婉淑胎坐稳了才对外宣布了怀孕的消息。

得知女儿怀孕,邵家本应该高兴的,可邵侍郎却气得发了脾气。裴行舟摆明了要跟他对着干,女儿非但不帮娘家,还偷偷跟裴行舟生起孩子了,她这心也太大了!

可惜,他的怒火邵婉淑是一点都看不到。

定南侯府守卫森严,只要裴行舟和邵婉淑不同意,谁也别想进来。

邵侍郎想去教训女儿,进不了定南侯府,想教训儿子,又找不到儿子的行踪。这一个月来头上都长了白发。

第67章

这日, 邵婉淑正坐在榻上看书,阿梨来报:“夫人,大姑娘过来了。”

邵婉淑:“让她进来吧。”

裴温静进来后, 邵婉淑问道:“你考虑好要选哪个了吗?”

裴温静主动担起了管家的责任,算是帮了她的忙。她明白裴温静的诉求, 所以作为回报, 前些日子给她挑了几个夫婿。她没有强制裴温静一定要嫁给谁,而是给她选了几个条件还不错的,让她自己选。

一个是侯府的庶出公子,一个是落魄世家的嫡子, 还有一个是进京赶考的举子。

裴温静:“我选凌举人。”

凌举人是进京赶考的举子,各方面都不错, 就是家境贫寒。

邵婉淑:“为何选他?”

即便将来这个举子中了进士, 跟侯府的门第也没法比。

裴温静:“我也是庶出的,虽然和侯府公子更了解彼此的处境,更加投机,但我再也不愿在嫡母手中讨生活了。侯爷正值壮年,侯府丝毫没有要分家的意思,我不知要在侯夫人手下过多少年。”

她想到了柳氏的境遇, 她打心底是看不上柳氏的,将来也不愿活成她那个样子。可她又同情柳氏, 因为柳氏同她一样, 都是可怜人。

裴温静:“崔公子虽然落魄了, 但也是世家嫡子,世家即便再落魄,心还是高傲的,瞧不上庶出的, 我不愿受这样的委屈。”

她当然知道嫁给崔公子是极好的,往后出门她就是世家娘子,崔家底蕴深厚,即便再落魄,旁人都要敬上几分。可若是嫁给崔公子,她就只能得到面子,没有一点里子。

最后,裴温静道:“我想选凌公子,他家境贫寒,以后都得靠着兄长,绝对不敢欺负我。我虽得不到面子,但至少往后余生都不用再委屈自己了。”

裴温静是个会审时度势的人,也是一个会趋利避害的人,她深深地明白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不是权势,不是钱财,而是自由。

邵婉淑虽然因为前世的事情不太喜欢裴温静,但却很欣赏她诚实的性子。

“好,等你大哥回来,我跟他说。”

裴温静:“多谢大嫂。”

裴温静走后,阿桔道:“我倒是没想到大姑娘会这个举人,我还以为她会选崔公子呢。阿梨跟我说她猜大姑娘会选凌举人我还不信,没想到真被她说中了。”

邵婉淑看了阿梨一眼:“你为何觉得她会选凌举人?”

阿梨:“大姑娘的心思其实不难猜,她从前一直被老夫人和二姑娘压着,整日默不作声的。如今夫人给了她机会,可她并没有仗着夫人的势去报复二姑娘,可见她不是那种注重虚名的人。我感觉她应该是想好好过日子的,所以就猜她会选凌举人。”

邵婉淑笑了:“不错啊,这段日子没白管家。”

阿桔嘴扁了下去:“看来我还得再多练练。”

阿兰笑着安慰她:“没关系,我还选了侯府的庶子呢。我想着她和大姑娘处境一样,两人应该能感同身受。”

邵婉淑觉得挺有意思的,她身边这三个丫头选了不同的人。她有些好奇地问:“如果你们是大姑娘的话,你们会选谁?”

三人互相看了看,异口同声地道:“凌举人。”

说完,三人笑了起来。

邵婉淑一怔,笑了起来。

因为,她想了想,如果是她的话,她可能也会选凌举人。

裴温静从韶华院出来后,遇到了裴明英。

得知裴温静的选择,裴明英对她一阵冷嘲热讽。

“你可真是个蠢货,竟然选来选去选了个最穷的,以后有你吃苦的时候。”

裴温静面色平静地说道:“我不似二妹妹一样是嫡出的,底气十足。我没有底气,宁愿嫁一个贫寒的,将来可以自己当家做主,谁也不靠。”

她自小在侯府长大,锦衣玉食,看似什么都不缺,可却要在嫡母手下讨生活,每日如履薄冰。周围的嬷嬷和婢女都能骂上她两句,她丝毫没有得到尊重。直到嫡母离开,最近跟大嫂管家她才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样了。她再也不想看别人的脸色活着了,她想自己当家做主。

裴明英虽然跟裴温静一同长大,但身处的环境根本不一样,她根本无法理解裴温静。

“蠢死了。”

裴温静:“那就祝二妹妹得偿所愿,将来能嫁给邹三郎。”

裴明英笑了。她是侯府的嫡女,长得好看又有才华,最近跟邹三郎接触也多了起来,自认为自己可以嫁给邹三郎。

裴温静朝着裴明英福了福身,没再跟她多说什么。

傍晚,裴行舟从外面回来了,来韶华院用饭。

如今只要他没有应酬,都是回内宅用饭。

吃饭时,邵婉淑跟他提起了裴温静的婚事。

得知裴温静的选择,裴行舟没有任何意见。

“夫人和三弟的眼光自然是没问题的,你看着办就好。”

邵婉淑之所以会选凌举人是因为裴璃,裴璃现在跟着于先生读书,在于先生处结识了凌举人。后来邵婉淑无意间在外面见过凌举人一面,人长得十分周正,性子很温和。在为裴温静择婿,她便想到了他。

邵婉淑:“侯爷还是看看吧,我怕万一自己和三弟都看走了眼怎么办,岂不是害了她一辈子。”

裴行舟:“夫人不必有这么大的心里压力,你给了她三个选择,是她自己选的,将来日子过得如何由她自己承担。日子都是过出来的,需要好好经营。同样的处境,不同的人去过结果也会不同。”

邵婉淑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这两世。明明都是嫁给了裴行舟,处境相同,但最后大家的结局却完全不同。婚姻的确是需要经营的。不得不说,听了裴行舟的这番话,她心里很是舒服,但还是道:“话虽如此,侯爷还是看看这个举子吧。”

裴行舟:“好。”

第二日裴行舟就让青云去打听姓凌的书生了,这个书生简单得很,除了穷,没有别的问题。

邵婉淑也打听过了,她怕自己打听的不全面,所以才让裴行舟再观察观察。见裴行舟也没打听出来别的问题,她便放心了。

“侯爷,你给母亲写信说一下此事。”

裴行舟:“母亲从未把三弟和大妹妹放在眼里,未必会管大妹妹的婚事,夫人决定就好。”

邵婉淑:“不管母亲管不管,她是三妹妹的嫡母,咱们总要跟她说一声的。”

裴行舟:“知道了。”

裴行舟让信管家给姜老夫人写了一封信,很快就收到了回信,姜老夫人对这门亲事没有任何意见。但同时,姜老夫人也跟裴行舟提起了裴明英的亲事,大意是说既然裴温静的亲事定下来了,裴明英的婚事也可以考虑了。

裴行舟把信拿给了邵婉淑。

邵婉淑看后,看向了裴行舟,问道:“二妹妹的亲事侯爷是怎么想的?”

裴行舟:“此事夫人做主便是。”

邵婉淑:“我怕是做不了这个主。”

裴行舟:“夫人为何这样说?”

邵婉淑:“二妹妹一直想嫁的人都是邹三郎。”

听到这个名字,裴行舟的眉头皱了起来。

邵婉淑:“侯爷也知道邵家差点和邹家定亲,所以,此事我不大方便出面。”

裴行舟:“这门亲事成不了,我们和邹家是不可能联姻的。”

邵婉淑垂眸不语,这件事她不适合发表意见,说什么都是错。

裴行舟:“这件事夫人不用管了,我去跟明英说。”

邵婉淑等的就是这句话,裴行舟作为裴明英的亲哥哥,他怎么说都行。

“好。”

两家开始议亲,但因为科考尚未结束,怕影响凌举人科考,便决定科考后再正式举办定亲仪式。

凌举人也没想到这个天大的馅饼竟然落到了自己的身上。他之前读书时的老师跟于先生认识,老师便给于先生写信拜托于先生指点他一二,他在于先生那里结识了定南侯府的三爷。

他家境贫寒,只是个举子,从未想过高高在上的侯府姑娘竟然愿意嫁给他。那姑娘若是有些毛病还好,可偏偏对方长得十分漂亮,性子也十分温和,跟天上的仙女一样。

凌举人:“多谢裴兄愿意将妹妹嫁给我。”

裴璃:“你莫要谢我,这件事不是我提的,是我大嫂看中了你。她觉得你人不错,为三妹妹选择了你。”

凌举人一怔,问道:“定南侯夫人?”

裴璃:“对。上个月咱们在外面酒楼吃饭聊读书的事情,大嫂遇到了咱们,事后她去打听了一下你,便为三妹妹选择了你。”

凌举人:“多谢侯夫人选择了我。”

裴璃:“别谢来谢去了,以后定了亲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想到能跟定南侯府的人成为一家人,凌举人觉得很不真实。

他本来对自己中进士不抱希望了,但一想到自己要娶侯府姑娘,便更加用功了些,心里暗暗发誓一定出人头地,对得起定南侯府的选择。

过了没多久,有一日阿桔从外面回来,带回来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夫人,亭宸少爷没中进士。”

对于这个结果邵婉淑颇为意外,前世邵亭宸可是成了探花郎,今生竟然连进士都没中。她还以为他经历了这么多事应该会发奋读书,超越前世,中个状元,没想到他这么不争气。

当真是报应啊!

阿桔:“还有一个消息。”

邵婉淑:“你说。”

阿桔:“亭宸少爷回家后跟莲娘发了脾气,说都是因为她他才没考中的。打了莲娘一巴掌,结果莲娘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邵婉淑算了算日子,莲娘这时候就怀上了啊,她不是应该明年才能怀上吗?难道是因为邵亭宸搬出去和她一起住了?看来这两人最近没干别的事情,光在一起腻歪了。

阿桔:“老爷和夫人今日找到他们二人了。”

邵婉淑:“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又去盯着他了?”

阿桔:“那倒没有,是寅虎跟我说的。”

原来是裴行舟让人去听的,他也真是闲的。不过,听到这样的消息她很开心就是了。

“对了,三爷中了吗?”

阿桔:“中了。”

前世可是正好反过来了,邵亭宸中了探花,裴璃什么都没中。人的命运真的是在一夕之间就会改变。

邵婉淑发现自己心中的那杆秤已经彻底倾斜了。得知邵亭宸没中,她竟然还挺开心的。而知道裴璃中了,她就更开心了。

阿桔:“您给大姑娘挑的那个举子也中了。”

邵婉淑挑了挑眉。她并不记得前世哪些人中了进士,只是觉得这个姓凌的举子性子好,人品也不差,文章也写得极好,早晚能中。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这本事,刚挑完他就中了。中了两榜进士,以后的前途可就一片光明了。

裴温静得知这个消息忍不住落了泪。

还好,上天还是眷顾她的,对她没那么糟糕。

裴璃看过榜之后,长长地舒出来一口气,这么多年的努力总算是有了回报。

他拒绝了大家的邀约,回府去了。

到了内宅后,去了韶华院,跪在了门口。

得知裴璃在外面跪着,邵婉淑吓了一跳,连忙出去了。

裴璃给邵婉淑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多谢大嫂。”

邵婉淑也红了眼眶。

“不必这般谢我,这都是三弟自己努力的结果。”

无论邵婉淑如何说,裴璃心里清楚地知道自己能考中举人,考中进士,都是因为邵婉淑的帮助。

学子们入京,各方势力都在拉拢人,邵侍郎也很是活跃。他刚拉拢了几个人,便得知了儿子没中的消息,顿时气炸了,得知了儿子住在哪里,他立即带着府里的人过去了。

看着莲娘倒在了地上,血流了一地,他一巴掌打在了儿子脸上,把邵亭宸打得头晕眼花的,可见这个巴掌是真的用了力气。

邵侍郎连忙让人请信得过的郎中为莲娘诊治,京城所有人都知道莲娘的存在,若莲娘就这样死了,儿子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莲娘肚子里的孩子终究还是没能保住。她伤了身体,往后也不可能再生孩子了。怕儿子再闹,莲娘又不可能成为威胁了,邵家终于同意她进门了。

晚上,裴行舟回来后看了看邵婉淑的脸色,见她脸色红晕,没什么不高兴的样子就放心了。

“夫人眼光不错,为三妹妹挑了一个两榜进士。”

对于这件事,邵婉淑有几分意外,也有一丝得意。

“我也没想到自己眼光竟然这么好。我看过他的文章,觉得他写的不错。也听他说过话,谈吐极好。想着他即便今年不中,下一次肯定也能中的。没想到他竟然直接中了。”

裴行舟:“夫人厉害。”

邵婉淑笑了。

裴行舟:“从前宋先生觉得三弟要考上几次才能中进士,没想到经过夫人的帮助,一次就中了。”

邵婉淑:“三弟已经来我院中谢过了,还给我磕了头。”

裴行舟:“这是他应做的。”

邵婉淑:“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咱们都是一家人。”

这话裴行舟爱听:“对,都是一家人。”

说起家人,邵婉淑不免想到了自己的亲弟弟邵亭宸。她好奇地问道:“邵亭宸最近都在干什么,他怎么连进士都没中?”

裴行舟仔细看了看邵婉淑的脸色,见她没有因为邵亭宸没中而难过便放心了。不过这番话裴行舟明白了,之前邵亭宸应该考得不错。

“夫人梦里他中了什么?”

邵婉淑:“中了探花。所以我才奇怪他怎么连进士都没中。”

裴行舟:“他什么都没干,怕邵侍郎发现他和莲娘的行踪,两人整日待在院子里不出门。”

邵婉淑:“他没读书吗?”

裴行舟:“他倒是想读书,莲娘怕他考中进士后不要她了,急于生个孩子稳住地位。”

邵婉淑听后唏嘘不已,怪不得邵亭宸没考中,怪不得孩子这么快来了,原来都是因为莲娘。

这个莲娘可真是有本事,每一世都能搅起风浪来。

裴行舟看了一眼邵婉淑的脸色,道:“邵亭宸聪明,他若是收了心,下一科定能中。”

邵婉淑:“他这样的人品性子,不中也罢。”

裴行舟听出来邵婉淑的意思,放心了些。

在得知前世的事情后,他厌极了邵家,对邵亭宸和莲娘也痛恨至极。

邵家之所以这么久都没找到邵亭宸是因为他出手帮忙了,他故意不让邵家人找到邵亭宸和莲娘。

而他日日让人盯着邵亭宸,早就知道他最近没好好读书,一直和莲娘腻歪在一起。但他没有告诉邵婉淑。他等着看他们这些人的下场。

结果也的确和他预想的一样,邵亭宸落榜了。

邵婉淑意识到了这件事的怪异之处:“之前邵家一直没找到邵亭宸,怎么今日突然找到了?”

因为结局已定,裴行舟没再让人阻拦邵家人。

“可能是因为邵亭宸去看榜了,府里的人发现了他的行踪,跟过去了。”

邵婉淑:“之前为何没找到?”

裴行舟:“可能躲得好。”

邵婉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邵亭宸就是个公子哥,他哪里能逃脱父亲的掌控。

裴行舟转移了话题:“夫人今日身体如何,孩子可闹腾?”

提起儿子,邵婉淑面色温和了许多:“我今日挺好的,多吃了半碗饭,孩子很乖。”

裴行舟:“嗯,乖就好了,不乖的话夫人跟我说,等他长大了我教训他。”

邵婉淑笑了:“好了,侯爷可别舍不得就行。”

看着邵婉淑的笑,裴行舟感觉一身的疲惫都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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