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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风--少年与熟女老师】(1-8完)
作者:竹叶青青
2026/04/20 首发于第一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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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16,955 字
## 第一章
阿祥的母亲是在十月份搬的,把行李装进两只皮箱,说了一句话,出门了。那两只皮箱是奥利弗牌的,深棕色,阿祥以前帮母亲拖过,知道那个重量,但那天他没有动,站在走廊里,看着菲佣把箱子搬进电梯。
他和父亲的那场架是在母亲走后第三天吵的,起因是什么他后来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最后摔了一只杯子,父亲的脸色变成一种他没见过的灰白。
祖母出现的时机准确--那天晚上就来了,坐在客厅里,和阿祥说了大约二十分钟,把新东方住宿班的事说清楚了:离此两站地铁,封闭管理,五月高考,还有四个月,住进去专心备考,比在家里要好。
阿祥没有反对。他去收拾了一个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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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宿班在一栋旧写字楼的五层,改造过,男女宿舍在楼的两端,中间是教室和自习室。十六间宿舍,每间四人,阿祥进去时另外三个人已经在了,书桌上摆着各自的资料,没有人说话。
班主任素碧是第二天上午来的,在教室门口站了一下,让阿祥认出了她--不是因为面熟,是因为她的站姿。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好的课程表,左手的食指夹着一支笔,没有靠门框,就是那样直着站着,看教室里的人。三十岁出头,白裤子,浅灰色的毛衣,不高,腰细,胸部在毛衣前面撑出一段弧度。 她说:我是素碧,高三班主任,你们叫我老师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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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托的话,素碧记得。
那天下午她在教室里单独留了阿祥几分钟,说祖母特意关照过,有什么需要来找她,她在五层最里面那间。阿祥说了声谢谢,没有多说话。
之后三周阿祥见过她几次,都是在教室或走廊,她手里总拿着东西,走得快,偶尔停下来问一句进度如何,阿祥答了,她点头,走了。
他没有去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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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去找她,是因为英语阅读的那套专项训练册。
自习室统一熄灯十一点,阿祥回宿舍发现那本册子忘在了素碧那里--上午她借去看了一眼,说有几处需要勾一下,等会还他,但一整天没动静。
他在走廊站了一会,看了看时间,十一点过二十分。走廊的灯是那种节能的暗黄色,安静,只有远端的一间宿舍还亮着,就是素碧那间。
他走过去,敲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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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有脚步声,然后门开了。
素碧开门的时候他看见她换了衣服--不是白天那件毛衣,是一件宽松的睡衣上衣,棉质的,米白色,袖口有一圈细碎的小花边,领口宽松,搭在锁骨上面。她显然刚刚在看书,手里还拿着一支荧光笔,眼睛有些放松,不是白天在教室里的那张脸。
她说:这么晚?
阿祥说:册子忘在您这里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让他进来。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一张床,床头灯开着,橙黄色,桌上摊着几页纸和那本训练册。阿祥进去,视线往桌上落,看见了那本册子,然后他看见了别的东西。 素碧显然没料到有人敲门。她的睡衣上衣宽松,下摆只盖到大腿根,下面什么都没穿--或者说只穿了内裤,浅粉色的,细带蕾丝边,在床头灯的橙黄色里看得很清楚。她侧对着他从桌边走过去翻那本册子,睡衣下摆随着步子往上退了一点,大腿根的弧线和内裤的边缘一起在灯光里显出来。内裤的面料薄,颜色浅,正中那片有一道颜色深一点的区域,形状密实,是阴毛透过薄面料压出来的轮廓,两侧有几根细的从边缘钻出来,贴在大腿内侧的皮肤上,很黑,很细。
他的视线在那里停了两三秒,然后移走了。
素碧已经翻到训练册画了记号的那页,把书递过来,说:第三单元那几题你自己再看一遍,答题逻辑有问题。
阿祥接了,没有立刻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立刻走。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本册子,眼睛看着她。她正低头在自己那页纸上补什么,睡衣的领口在这个角度松开了一点,灯光从那个方向打下来,锁骨的弧度和锁骨以下那片皮肤在床头灯的橙黄色里显出一种密实的白,不是年轻女孩的白,是那种三十岁之后皮肤里脂肪沉淀出来的温热的白,有重量的,有厚度的。
她抬起头,发现他还站着。
她说:还有事?
阿祥说:没有。
她的睡衣下摆盖到大腿中段,但她往桌边移步的时候下摆往上退了,露出来的那段大腿是白的,从膝盖往上,皮肤很扎实,没有多余的赘肉但也不是瘦的那种,是结实的,是每天走来走去的人的腿,小腿肚在灯光下有一道浅浅的弧线,脚踝细,踩在地板上,脚背的皮肤绷着。
阿祥的手握着那本册子,指尖用了一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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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兰兰是周六下午来的,提前发了消息,说来看他。
阿祥在楼下接的。兰兰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起来,刚下地铁,脸上有一点汗,见到他笑,上来挽住他的手臂。她的手指是细的,掌心薄,手腕那里的皮肤带着体温。
他把她带到五楼,走廊里没有人,自习室也空着--周六下午,大多数人出去了。他们去了最里面的小教室,那间教室平时不用,门没有锁。
阿祥把门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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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兰先靠在了他身上。
她是主动的,一直都是,两个人搞了四个月她从来不等,总是先动,先把手放过来,先凑上来,阿祥习惯了她的节奏,也习惯了她身上那种皂香味,是她惯用的那款沐浴露的气味,轻的,甜的,干净的。
那件白裙子很快被她自己撩起来了,她不是那种扭捏的人,熟了之后做这件事对她来说就是做这件事,简单的,直接的,她爬上讲台旁边那张桌子,坐在桌边,裙子堆在腰上,里面是一条浅蓝色的内裤,棉质的,她把双腿稍稍张开,抬起头来看阿祥,下颌扬着,神情里有一点少女惯有的试探和得意混在一起的东西。 他走过去,手放在她腰上,她的腰很窄,两只手差不多可以合拢,皮肤紧的,弹的,往里一收就是这个年纪的那种弹性,没有一点多余的。
他知道这是好的,知道这是年轻的,但他也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兰兰滑下桌子,蹲下去,把手放在他裤腰上。
他低头看着她,她抬着头,眼睛带着一点讨好的意思,嘴唇抿了一下,然后动了。
阿祥把手搭在她肩膀上,背靠着黑板,闭上了眼睛。
教室里安静,下午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细的,斜的,打在地板上。兰兰的动作是熟练的,她知道他的节奏,知道哪里要用力,哪里要慢,她做这件事时会发出细小的声音,是吞咽的,是呼吸的,那声音在他身上某个地方接了地,他感觉到那个东西在上升,密实的,一层一层往上累。
他的脑子在某个时刻空了一下,然后进来了另一张脸。
不是兰兰。
是素碧俯身在纸上画图时松开的那个领口,是走廊里那个臀部的起伏,是那条从腰侧绕过去的白色细带子,是那双踩在地板上的脚--
那个东西累到了顶,他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是一个名字,他自己听见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喊的是:阿碧。
兰兰的动作停了。
停了大约两秒,然后她直起身,站起来,抬着头看他,表情是那种刚刚明白过来的表情,不是哭的前兆,是比哭更冷的那种,是确认了一件事之后的安静。 她说:你叫谁?
阿祥没有回答。
她说:阿碧是谁。
阿祥说:没有,说错了,没有这个人。
兰兰看了他一会,把裙子往下拽了拽,转过身去整理头发。她的背对着他,他看着她的背,那条白裙子在腰线以下展开,他知道她现在的表情是什么,但他没有走过去,他站在原地,等着。
兰兰整理好头发,转回来,没有哭,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不是笑,是那种把话压下去之后脸上留下来的形状。
她说:继续吗?
阿祥说:你想继续就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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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继续了。
她把裙子撩起来,重新爬上那张桌子,俯身趴在桌面上,把头埋进手臂里,没有说话。
阿祥站在她身后。
他抬起手,先把手放在她腰上,那个地方窄,弹,她的皮肤在他掌心底下是年轻的温度,薄薄的,即刻传热的,他的手往下移,把她那条浅蓝色的内裤往下褪,她配合地抬了一下臀部。
内裤褪到大腿中段,她的臀部在下午的斜光里是白的,两瓣圆的,皮肤绷着,没有任何多余的。阿祥的手在那个地方停了一下,然后抬起来,落下去,实实在在地拍了一下。
声音清脆,教室里听得见回响。
兰兰发出一声,是那种没有准备到的声音,短的,带着气,从她压着手臂的嘴里漏出来。她的臀部往下缩了一下,然后停住了,没有动。
阿祥的手再落一次,同一个地方,同样的力道。
兰兰叫了出来,不是压着的那种,是真的叫,喉咙里出来的,她侧过脸压在手臂上,嘴唇张着,声音从牙缝里出来,又细又高,断成一截一截的,每一截后面都跟着一口气。她的腿在桌沿上蹬了一下,然后两腿稍微分开,臀部微微往后送。
阿祥把手放在她后腰,把她往后顶,然后进去了。
她叫得更开了。兰兰叫床从来不遮掩,她觉得遮掩是多余的,在她这里那声音就是那声音,是身体里出来的,盖不住,她也不想盖,她的脸侧压在手臂上,嘴唇在动,声音一阵一阵的,有时候带着字,是"啊",是"慢",是把那个字拉得很长然后断掉,断掉之后再接上一声更高的。
阿祥的手掌又落了一下,这次是在她翘起来的那半边,用了七分力,皮肤当下红了一块,手印的形状,她的声音在那一下之后拔高了,教室里的回响把那个声音原样还了回来,他听见那个声音,感觉到她在他里面的收紧,密实的,一阵一阵的,像是回应。
他的眼睛没有看她。
他看着她臀部上那块红,那个手印的形状,他的手掌又在那个地方摩挲了一下,感受那里皮肤的热度,然后他闭上了眼睛,让那张别的脸重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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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梦里的光是那种暧昧的、没有来源的光,不是白天也不是黑夜,只是亮着,亮到刚好可以看清楚。
素碧蹲在他面前。
她穿的是那件宽松的睡衣,米白色的,领口松着,她低着头,头发散下来,挡住了她的脸的一半,他看见的是她的后颈,细的,白的,以及那个松开的领口里面的那片--皮肤是密实的、有重量的白,不是兰兰的那种薄薄的白,是里面有东西支撑着的白,是往下坠的。
她把他含进去,没有预兆,没有任何过渡,就是俯下身,那个嘴唇的温度和湿度包住他,他感觉到她的舌头抵在下面,是平的,是宽的,压着那条筋,停了一下,然后开始动。
动的时候他感觉到区别。
不是兰兰。兰兰是年轻的、急的、摸索的,她的用力是不稳定的,有时太重,有时太轻,节奏对了又错,错了又找回来。素碧不一样,是稳的,是知道的,是那种做了很多次之后对这件事了解透彻的人的动作--她知道在哪里停,知道在哪里用力,知道哪个角度,知道什么时候放慢,什么时候不动,就停在那里,让那个感觉自己长出来。
她抬起头,从那个角度往上看他,头发在脸两侧散着,她的嘴唇含着他,眼睛是平的,是那种上课讲第三遍习题时的从容,她的下颌动了一下,舌头换了个位置,绕了半圈,然后继续往下压,他听见那个声音,是湿的,是她喉咙深处发出来的,低的,稳的,像是某种回应。
他的手放在她的头发上,那头发在他指缝里是厚的,有重量的。
那个东西从很深的地方升起来,不是下午跟兰兰那种快速的、表层的--这个是深的,是慢的,是从根部开始的,一层一层,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听见她吞咽的声音,她没有加速,她就是那个速度,稳着,等那个东西自己涌上来,像是知道会来,只是在等。
他喊了一声。
阿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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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意是突然的,从脊背正中间来的,一路往上,把他从那里面拉出来。 他坐起来,眼睛睁开,宿舍的黑暗里四张床,另外三个人的呼吸声,对面床的人翻了个身,弹簧响了一下,然后又安静了。
他在那里坐了几秒,等脑子里的东西散掉。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下面是湿的,黏的,已经凉了一部分,棉被压在腿上也有,凉了的那种,他伸手摸了一下,面积不小,被单上有一片,内裤里也有,黏在皮肤上。
他下午和兰兰在教室里前后射了两次,他以为没有了,但这是另外一件事,这不是下午的那两次能算进去的,这是梦里的那个人单独要走的,量是足的,是充分的,是身体在睡着之后还是把那件事做完了。
他在黑暗里坐了一会。
宿舍里另外三个人都在睡,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外面楼道或者楼外的某个光源从那条缝里透进来,打在地板上,细的,暗的。
他起来,拿了干净的内裤,去厕所换了,把脏的用水冲了一遍,搭在架子上。回来在床边站了几秒,把被单翻了个面,重新躺下去。
天花板是黑的,他盯着看了一会,没有再睡着。
那个动作在他脑子里还留着,是素碧低着头的那个角度,是那件睡衣的领口,是那头头发在他指缝里的重量,是她抬起眼睛往上看他时那种从容的平静。 他闭上眼睛,把那个东西压下去,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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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素碧在走廊里迎面走来。
阿祥是从厕所回来的,手里拎着洗漱用品,她从另一端走过来,手里也是拿着东西,一叠讲义,走得快,是她惯常的那种走法。
两个人在走廊中段照面。
素碧先抬起眼睛,看见他,然后那个视线落到他脸上,在那里停了一刻,是很短的,但停了--他感觉到了,是那种比平时多了半秒的停。
然后她走过去了,步子没有变,什么都没有说,但那个多出来的半秒还在原地留着,留在走廊的那段空气里。
阿祥转头看了一眼她走远的背影。
他不知道她发现了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是今天刚好看了他一眼,只是今天刚好多了那半秒。
他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自己昨晚做了什么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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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自习课,素碧在教室里坐班,批改东西,坐在讲台靠一侧的位置,低着头,那支红笔在纸上走,偶尔停一下,在某处画一个圈。
阿祥坐在第三排,他的视线往讲台那个方向漂了几次,然后都收回来了,收回来之后落在练习册上,看那几行字,什么都没进去,又漂出去,又收回来。 第四次,他没有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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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展览是周三上午搞的,学校借了楼下会议层的两间大房,摆了展台,英国那边来了几个人,西装,名牌,各自站在自己学校的展板前,桌上放着宣传册和笔。 阿祥他们被班主任带下去参观,以便开开眼界,知道高考之外还有别的路。牛津的展台前人最多,帝国理工的那个男的英语说得快,旁边跟着一个翻译,说一句停一句,翻译跟不上,人群笑了一下,然后散开一点。
阿祥在爱丁堡的展台前拿了一本宣传册,翻了两页,放下了。
他在找素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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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碧那天换了一套职业装,不是她平时那种直筒裤和毛衣,是那种西装短裙套装,上衣是藏蓝色的合身小西装,下面配的裙子到膝盖上两寸,面料是厚实的,但不宽松,裹着身体,裙摆是紧的,是一步裙的那种剪裁。腿上穿了黑丝袜,裙子以下到脚踝的那段是黑的,有光泽,薄的。
她穿了一双略有跟的皮鞋,不高,但走路的姿势变了,重心比平时略往前,步子短了,但因为那双鞋,走路的时候整个臀部的运动幅度比穿平底鞋时更大,是一种受到约束之后不得不更充分表达自身的运动。
阿祥在会场后排站着,手里拿着那本爱丁堡的宣传册,但他的眼睛没在上面。 素碧走的时候,那条短裙在臀部绷着,把底下那两个东西完整裹住--不是猜,是直接给你交代,就是这样,裙子的面料有弹性,不多,但够,她走路的时候每一步臀部往后带一下,那层布料就跟着紧一下,左边沉下去一点,右边翘起来一点,交替的,有分量的,整条裙子的两侧在最宽的地方绷出两道斜纹,是布料受力的痕迹,那两道纹从腰往下斜走,指向中间,指向那道合缝。
黑丝在裙摆以下接管了一切。裙子往上,黑丝往下,分界线在大腿中段偏上,是裙摆停着的地方,阳光或者灯光从那个方向打过来,丝袜的表面有一层光,不是厚的光,是那种薄薄的、顺着腿的曲线流动的光,大腿的弧度在黑丝里比裸腿时更清楚,是密封过的清楚,是轮廓被那层黑色的光泽重新描了一遍之后的清楚。她走动的时候两条大腿内侧交替摩擦,丝袜之间的摩擦声是细的,是紧贴着的,在人群嘈杂的会场里听不见,但阿祥知道那个声音存在。
他把那本宣传册握紧了一下,感觉到封皮的楞压进了掌心。
那个东西在他裤子里笔直的,从她第一次穿过他视野的时候就是了,已经很久,会场里的椅子他没有坐,就站着,手里拿着宣传册挡在前面,站了整个上午。---
他等到她一个人站在牛津展台和帝国理工展台中间的那个拐角里。
那个位置是两块展板之间,展板遮住了一侧的视线,靠墙,另一侧的人流在外面,不太能看进来。素碧在那里低头看手机,应该是在查什么,一只手抬着手机,另一只手的食指点着屏幕,眉头稍稍收拢,没有发现他走过来。
阿祥走进那个角里,停在她旁边大约一步的距离,说:老师,跟你借点钱。 素碧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借钱?
他说:出来的急,没带够,想买那套牛津的资料集。
她说:多少。
他说:五十块就够。
她低下头去找包,包挎在肩上,她翻了一下,还没翻出钱来,阿祥侧过身,站到了她正面,那一步路走完之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剩了半臂。
他低下头,凑过去,在她嘴上停了一下。
不是很长,两秒,或者三秒,是他的嘴唇压在她的嘴唇上的那种停,那个下唇是厚的,是他早就知道厚的,此刻在他唇下是软的,有温度的,她刚才说话,嘴唇上还有那股气。
然后他被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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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耳光,没有打脸,她的手打在了他头上,但打的方式不是那种正正经经扬起来的巴掌,是那种措手不及的情况下从离他最近的方向出去的,是一种比较随机的力,打到了他右侧太阳穴偏上一点的位置,骨头是硬的,她的手也不软,两个东西撞在一起发出一个闷的声音。
阿祥退了一步。
素碧已经后退了,站在展板这一侧,背靠着展板,她的脸--他刚看见她的脸--不是他预想里的那种脸,不是气的,不是吓到的,是那种他不太认识的表情,眼睛的焦距有些散,嘴唇微微张了一下,然后闭上了。
她看了他两秒,然后把包往肩上拢了一下,从拐角里走出去了,走到外面的人流里,步子还是那个步子,快的,不停的,黑丝的光在她每一步里收紧再松开,没有任何痕迹。
阿祥在那个角里站着,用手摸了一下头上被打的地方。
不疼。是真的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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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他一直是晕的。
不是脑子里的晕,是那种重心飘了的感觉,坐在展台前的椅子上,帝国理工的人在讲材料工程,翻译在旁边接,阿祥坐在第三排,听见了声音但听不进去内容,那些字传进耳朵就散掉了,拼不成意思。
他的手指摸了两次嘴唇,第一次是在展场里,他意识到自己在摸的时候把手放下去了,看了看旁边的同学,没有人注意他。第二次是在自习室,他的手指从下巴往上碰到了嘴唇那里,又放下去。
素碧那天下午回到了日常的工作里,在走廊里经过他,看了他一眼,是那种平的、落地的眼神,不是拐角里的那个焦距散的样子,是恢复过来的班主任的眼神。
她没有说什么,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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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那辆车是周五中午停在楼下的,黑色的奔驰,GLS,车身很长,停在机构门口的禁停区里,没有人去管它。
阿祥是在楼道窗口看见的,他当时下去打水,路过二楼窗口,往下看了一眼,看见了车,然后看见了车旁边站着的人。
那个男人大约四十五六岁,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衬衫下摆扎在裤子里,腰已经出来了,不是太多,是那种有钱有闲的男人的腰,往外拱了一点,但西裤是高档的,腰带是进口的,他站在车边等着,脸朝着楼里的方向,下颌略扬,是那种习惯了被等待而不是等待别人的站姿。
然后阿祥看见了另一个人--从副驾驶下来的,是一个女的,比那个男人年轻很多,扶着车门站稳,腹部是圆鼓鼓的,月份不小了,她还扶着腰,用另一只手把自己的发丝从耳后捋过去,动作是那种已经习惯了被人看着的人的动作,不快也不慢,落落大方的。
阿祥在窗口站了一会,把那个男人和那个腹部的弧度放在一起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打水,上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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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把这些拼起来,是从不同地方得到的碎片。
那个男人是素碧前夫,姓谢,做工程的,在本市有几个项目,车和腰带都是真的。两个人离婚的事素碧没有在机构说过,但人事那边登记表上婚姻状态已经改过来了,是前两个月的事。
那个腹部圆鼓鼓的女人是他现在的人,比素碧年轻七岁,在他公司做财务,孩子是他的,已经七个月了。
谢来找素碧,不是为了谈什么正经事。他进了接待室,让那个女人也进去,坐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坐着,腹部那个弧度顶在桌沿前面,在素碧面前摆得很清楚。谢说了一些话,是关于一套房子的,说那套房子当初登记在素碧名下,现在要过户,是顺理成章的,是两个人都同意好的,他今天来只是想确认一下时间,什么时候去公证处,他这边随时可以。
素碧说她需要问一下律师。
谢说:你问什么律师,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你律师费哪来的,还是我给? 那个女人没有说话,只是坐着,一只手放在小腹上面,是那种无意识的、习惯性的动作,就放在那里,顶着那个弧度,对着素碧的方向。
半小时之后他们走了,素碧从接待室出来,在走廊里站了一下,然后去了办公室。前台的人说,她进办公室之后把门带上了,中午都没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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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打听到了那个男人来过这里。
是问林宏的,林宏说前台说素碧老师中午接待了一个人,谈了大概半小时,那个人走的时候素碧老师送出来,站在门口,没有跟下来,就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走远。
阿祥没有多问,林宏也没有多嘴,两个人各自去做题了。
阿祥在练习册上写了几行,停下来,手里的笔在纸边空白处点了几下,留了几个黑点,他看着那几个点,往下想了一段,然后把那段想法按下去了,重新开始写题。
他想到了自己父亲,也是坐奔驰的,也是那个腰,也是那个扬着下颌的站姿,只是他父亲对付的方式不同,不是把人带来,是让人直接消失--他母亲那两只棕色的奥利弗皮箱,菲佣搬进电梯。
方式不一样,结果是一样的,是那个女人出门,男人留着,男人那个新的留着。
他把笔放下,去倒了杯水,喝了,回来继续写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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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在宿舍里坐到了十点多,等另外三个人的动静慢下来,他拿了一件外套,出去了。
素碧那间宿舍的灯是亮的。
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面对那扇门,手没有动。他站了也许两分钟,或者更长,走廊安静,偶尔有远处一间宿舍的声音,一下,然后又安静了。
他抬手,敲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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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停了一会,然后脚步声,然后门开了。
素碧站在门口,她换了睡衣,是那件米白色的,她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刚哭完的那种红,是哭了一段时间之后慢慢干掉的那种,眼眶肿了一圈,下眼睑也是,颜色是淡淡的暗红,她的脸在床头灯的橙色里看起来比平时更白一点,是那种皮肤里水分被消耗掉之后的白。
她看见是阿祥,没有说话,也没有立刻关门。
停了两秒,她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一条路。
他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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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门关上,背靠着门站了一下,然后走到桌边,低头倒了杯水,放在桌上,没有喝,手指放在杯壁上,沿着那个圆弧度来回移了两下。
她说:你回去。我明天跟你祖母说,你学习压力太大,有点适应不了,也不是不真实的,我给你想个说法,让你祖母来接你。
阿祥站着,没有动。
她说:这里不适合--
他说:阿碧。
素碧停了一下。
他说: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
这句话说出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是平的,不是他预期里的那种激动,是平的,是准确的,是他想说很久的那个东西,就那么几个字,说完了。
素碧站在桌边,手指还放在杯壁上,她低着头,没有看他,也没有再重复刚才那番话,就那么低着,沉默了一段,那段时间有多长阿祥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站在那里,等着,手垂在两侧,等她。
然后她抬起头了。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是不同的,是那种已经打定了某个主意之后才有的眼神,不是温柔的,不是软化的,是确认了某件事之后的,是她确认了之后的。---
## 第六章
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仰起头,用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不是他贴她,是她贴他,是她主动的,她的嘴唇是软的,是厚的,是他在拐角里已经知道了的,但这次不同,这次她的嘴唇是开着的,是她自己打开的,她的舌头碰到了他的,是试探的,然后是不试探的。
阿祥的手放在她腰上,那个腰他隔着衣服摸过无数次了,在想象里,现在是真的,是那件睡衣棉布底下的腰,细的,实的,他的手往下移,到臀部,她没有退,她继续吻他,他的手把她往前带,她往前来了,两个人的身体贴上了,他感觉到她的胸部压在他胸口,不是年轻女孩的那种压,是有分量的,是饱满的,是他在窗子外面的毛玻璃后面看见过的那个形状。
她先退开了,退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留了一点距离,她看着他,然后把睡衣上衣的下摆往上提,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她没有穿胸罩。
乳房就在那里,不需要猜了,不需要隔着玻璃看了,就在他面前,在床头灯的橙黄色里,比那天夜里毛玻璃后面看见的更清楚,是真实的,是有温度的。基底宽,往下走,是重力之下自然的形状,不是往前顶的,是悬着的,乳头是深褐色的,乳晕宽,在灯光下有一点点起伏的质地,他伸手,用拇指抵上去,她呼出一口气,眼睛半闭,他感觉到那个东西在他拇指下面的变化,是软的变硬的,是平的变凸的。
他低下头,含住了左边那个。
她的手放在他后脑上,往下压了一下,不是指挥,只是放在那里,他的舌头在那个乳头上绕了一圈,她的呼吸重了,他感觉到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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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内裤脱了,就那么站着,他在她面前,视线往下,看见了他早就知道会看见的那些--小腹的弧度,阴毛的轮廓,密的,深色的,往上生长,宽度是成熟的,他的手从腰往下移,手指穿过那片,碰到了里面,湿的,已经湿了,不是刚湿的,是湿了有一段时间的,是她自己也知道的那种。
她用手托着他的手腕,往里带了一下,告诉他位置。
他的手指进去,她的腿稍微分开了,腰往前送了一点,他感觉到里面,是热的,是窄的,是把他的手指包住的,她的腰在他手指动的时候微微弯,她的嘴唇张着,发出那个声音,是细的,是低的,是从喉咙深处出来的,不是兰兰那种高的,是往下走的,是压着的。
他把她往床上带,她跟着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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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床上,他站在床边脱衣服,她用肘撑着上身,看着他,眼睛是那个样子,红的,但是看着他,等着他。
他上去了。
她把腿张开让他进来,他的手把她的腿往上抬,从腿弯处,往上抬,抬到一个角度,她配合地往上举,两条腿呈V字,脚踝在他肩膀两侧,他往下看--他在偷窥的那晚想看而没看完整的那些东西,现在一次全在他眼前了:乳房因为她仰躺的姿势往两侧摊开,各自往外倒,仍然是饱满的;小腹在灯光下是那个有弧度的白,肚脐在圆弧中央,深的;阴毛以下,阴唇是深粉色的,湿润的,两侧展开着,是已经准备好了的,是等了一段时间了的,正中那道缝是深的,里面的颜色更深,更热,他的手指刚才摸过那里,现在看见了。
他进去。
不是兰兰。
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他进去的时候素碧发出一声,是长的,是从喉咙往下沉的那种,她的腰往上顶了一下,把他往里接,他感觉到里面把他包住,是热的,是有弹性的,是比兰兰更深的,是成熟之后的那种,是知道怎么接的,她的里面在他动的时候有自己的节律,是配合的,是往他身上来的,不是被动等待的。
他的双手各握住她一只脚踝,那个V字撑着,他往深里顶,她的腰再次往上送,他感觉到两个力在最深的地方汇合,她叫出来,这次不压,是真声音,低的,饱满的,是一个三十岁女人在那件事里能发出来的声音,不是少女的高,是往下的,是厚的,是有共鸣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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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教他。
不是用说的,是用身体教的,是用她自己动作教的,是用她把他的手放到某个地方告诉他停在这里教的。
她翻过身,跪着,把臀部抬起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明白了,进去,这个角度比刚才深,她低下头,额头抵在手臂上,开始叫,一声一声,有节律的,随着他的频率,他加快,她叫得更密,他用手把她的臀部往自己方向带,她往后顶,两边的力合在一起,里面的感觉是另一种,是从后面进去的深,是那种顶到底的感觉,她叫出一个字,然后只剩了声音,没有字了。
她又翻回来,仰着,把他压下来,自己坐上去,两条腿跨在他两侧,坐稳,然后开始动,是她自己控制的动,是她自己的节律,她的腰在那个动作里是圆的,是从胯部转出来半圈然后落下去的,她的乳房在那个节律里跟着晃,有重量的,有分量的,左边一下,右边一下,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她的眼睛是闭着的,嘴唇张着,她在享受那件事,是在为自己享受那件事,不是为他。
阿祥的手放在她腰上,感受那个圆的运动,他往上看她,她的整张脸在那件事里是松开的,是白天从来不给人看的那张脸。
那个东西在他里面往上累,他想停,停不下来,他叫了一声,她感觉到了,往下压深了,他的手把她的腰往下带,最后顶进去,结束了。
她在他身上坐了一会,没有立刻起来,他感觉到她里面还有余韵,是那种细的、阵阵的收紧,她的额头靠在他肩膀上,呼吸是热的,打在他颈侧。
---
后来有很多次。
不是每个夜晚,但接近于每个夜晚,他等到宿舍安静,拿外套出去,她那间的灯总是还亮着,他敲三下,她开门。
她每次都不同。
有时候她是主动的,是他进门她就把他拉过来的;有时候她是沉默的,两个人各自坐着,他走过去,她抬起头,然后就开始了。她教了他很多东西,不是谢教过她的,是她自己知道的,是她自己身体里知道的,是三十岁之后一个女人对自己身体了解透彻之后的知道。
她告诉他她喜欢什么。不是用说的,是用那个微微往上顶的腰告诉他;用那个把他的手放到乳房上捏紧然后松开的方式告诉他;用那个在他把速度放慢到极缓时从喉咙里逸出来的那口长气告诉他。
他是学生,她是老师,这件事上也是。
阿祥的体力让她吃惊,有两次她已经先完了,他还撑着,她最后用手把他送完,然后趴在那里,不动了,她说:你这个年纪。
阿祥说:怎么了。
她没有说怎么了,把脸埋在枕头里。
那是两个人之间少数几次轻松的时候。
---
## 第七章
那个加号是早上六点多出现的。
素碧蹲在卫生间地板上,验孕棒放在洗手台的瓷砖沿上,她盯着那两条线看了很久,直到看不清楚了,才发现眼睛里进了水,她用手背擦了一下,重新看,还是两条,第二条不深,但是清楚的,是存在的,不是光线的问题。
她在地板上坐了一会。
外面走廊安静,机构还没有开始一天的动静,宿舍楼这端更安静,远处有一辆车过去,发动机的声音经过,然后没有了。
她想了想,日期,上一次月经是什么时候,她往前数,数了两遍,确认了,是他,不可能是别的时候,那段时间她只和一个人睡了,就是阿祥,一个月零几天,就这样。
她把验孕棒拿起来,用纸巾包了,放进垃圾桶最里面,压在下面,然后站起来洗手,用水把脸冲了一遍,看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那张脸是她的脸,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睛还有一点红。
她打开了手机,找到谢的号码,看了一会,发了一条消息:有事要当面谈,找个时间。
谢回得很快,比她预想的快,好像他那边也在等她联系:明天下午?
她说:好,钱江那边安静,Cafe Bund,你知道的。
谢说:两点。
她把手机放下,开始刷牙。
---
第二天她换了衣服去的,不是在机构穿的那些,是她自己的,那件米色的宽松风衣,里面是一件合身的浅驼色毛衣,收腰的,把腰带出来了,毛衣的料子软,贴着身体的线条,领口低了一点,比她平时穿的低,是那种露出锁骨的低,不过分,但和她平时的装束不一样。
她不是故意的。
或者她也不确定是不是故意的。
她只知道这一个月里阿祥把她身上某些东西重新拿出来晾了一遍,是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不需要的东西--早上照镜子,镜子里的人不一样了,是有什么在流通的,是那种被人仔细看过之后皮肤里剩下的东西,不是年轻,是另一种,是知道自己是什么的那种。
她去Cafe Bund的时候谢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两人位,西装,衬衫第一颗
扣子开着,手边放着一杯拿铁,看见她进来,先看了她的脸,然后视线往下走了一遍,再回到脸上,那个过程是旧的,是他们结婚那些年里她熟悉的,他看她的方式一直是先这样,然后才说话。
她在对面坐下来。
谢说:最近状态不错。
她说:有事说事。
谢说:你叫我来,你有事。
她把包放在腿上,没有立刻说,叫了一杯茶,等茶来了,端起来,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去。
谢在对面看着她,他的眼睛这样看她的时候她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个眼神她认识八年了,是他决定了要什么之后才有的眼神,不是商量的,是确认的,是他确定了某件事然后来取的那个眼神。
她心里有一个东西,是厌的,是旧的,但今天她没有立刻站起来,她坐着,等那杯茶凉下去。
---
谢开的房,是楼上,酒店的客房,他们以前来过这里,不陌生,电梯里他的手放在她后腰,那个手的重量她认识,是很重的手,一只手就能把一个人往前带,她随着那个力往前走了一步,进了电梯。
她告诉自己这没有关系。
今天来本来就是为了说清楚那件事的,说完了,之后不会再有了,所以今天随他,没有关系,也是最后一次了。
---
房间里的灯是白的,他开的大灯,不是床头灯,是全亮的,他从来喜欢大灯,说要看清楚,她以前觉得这不舒服,现在也不舒服,但她没有说,脱了风衣搭在椅背上。
谢站在她身后,低头从后面把她颈侧那片吻了一下,他的下巴有一天没刮的胡子,扎的,她皮肤敏感,一碰就红,她感觉到那个扎的感觉,闭了一下眼睛。 他的手从后面绕过来,把那件驼色毛衣的前摆往上拉,她抬手配合,让他把毛衣脱下来,然后是里面的,她穿了内衣,他一只手从背后解了扣子,他解这个的速度她记得,一秒,从来不会摸索,是那种做过无数次之后指尖自己知道的速度,两个指头,一下,扣子开了。
内衣褪下来,他的双手从后面扶上她的乳房,是大手,是那种能把整个乳房托在掌心里的大手,他的拇指抵上乳头,她的眼皮往下沉了一下,是那个触感,是身体里某个旧的开关,他的手比阿祥的手大,力道也不一样,不是轻的,是实的,是直接找到地方按下去的,她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是没有防备的。
他把她转过来,往床上带。
---
他拍了她一下,是在她侧腰的位置,就一下,不重,是他们之间的一种语言,她的身体先于她的脑子知道那个意思,她已经翻过去了,双膝跪在床上,手撑着,臀部抬起来,低下头,等他。
那个动作是她做过几百次的动作,是八年婚姻里积攒的,是不需要想的,是肌肉里存着的,他一拍,她就是这个姿势,就好了,就在这里了。
阿祥从来不拍那里。
阿祥会回头看她,会用两只手托着她的腰,会先试探,会等她反应了才往下走。谢不是,谢进来是直接的,是他确定了就进来的,她感觉到那个进入,是熟悉的角度,是她的身体知道的角度,不是好也不是坏,就是熟悉的,像是被一样旧的东西装回去了,是合的,是那种长期磨合之后的那种合。
她的手指抠着床单,他的节奏是他的节奏,快的,他从来快,从来没有耐心,她知道,她早就知道了,但今天的快让她没有任何需要想的空间,只是在里面,只是被他动,她闭着眼睛,脑子里是空的,是少见的空,不想谢,不想阿祥,不想那个孕检棒,不想那套房子,不想那个律师,只是空的,只是跪在那里,被他往深里顶,每一下顶进去她叫出一声,是压着的,是从牙缝里出来的,她知道他喜欢听这个,她以前会为他出声,今天出声了,不是为他,是因为那个东西真的在往深里,是真实的,是在那里的。
他在最后用了力,她感觉到那个结束,他从后面抱住她的腰,是那个结束之前他一贯的动作,像是固定她,像是确认她在,他叫出来,声音是粗的,是他的,她闭着眼睛,等那个动作停。
---
他侧躺下来,呼吸还没有完全平,但已经在往安静里走了,他的手在她背上摩挲了一下,那个摩挲是满意的,是那种结束之后的漫不经心,她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她认识这个人八年,她知道他现在脑子里转的那些--不难,她理解,是一个男人在这件事顺了之后会转的那些,是未来,是安排,是他以为他们可以这样继续的那些。
他说:我们好好谈谈房子的事,其实--
她从枕头边拿起了手机,把孕检报告的照片调出来,横屏,放在他眼前。 谢看了两秒。谢懂了,谢能明白小三肚子的孩子不是他的。
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先动了,是还没有反应过来时的那种动,是他的肌肉先于他的脑子紧了一下,然后他坐起来了,她听见他的呼吸变了,是短促的,是那种在胸口拦了一下的,他拿过她的手机,把照片放大,再看了一遍。
她侧过身,看着他的脸,看那个脸从满意走到不满意,从不满意走到另外一种,是那种东西放错地方了的脸,是账目对不上了的脸。
他把手机还给她,没有说话,下了床,开始找衣服。
她坐起来,把头发往后拢了一下,说:房子的事,我需要问一下律师,这个不急。
他的衬衫已经扣上了,他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是另一种眼神了,不是刚才的那个,是收起来了的,是重新变硬了的,他把西装拿起来,没有穿,搭在手臂上。
他走到门口,开了门,出去了。
门带上的声音是轻的,不是摔门,是那种走得太快带出来的风,自己把门关上的那种。
---
素碧在床上坐了一会。
房间里的大灯还亮着,白的,把床上的一切都照得很清楚,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然后重新躺下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
她知道他去找那个女人算账去了。
她对那件事没有任何感觉,是真的没有,是那种情绪已经去了的地方什么都不剩下的没有,她只是累了,想睡一会,等睡醒了再想怎么办那个孩子的事,再想阿祥,再想接下来的所有事,但现在只是累了,就先睡。
灯还亮着,她闭上眼睛,大灯的白光透过眼皮是橙红色的,是另一种橙,不是阿祥那间的床头灯的颜色,是白的进去之后变成的橙,不一样,但也不是难受的颜色,就是亮,就是在,她在那个亮里慢慢往下沉,沉进去了。
---
## 第八章
那段时间阿祥每天晚上都去。
素碧的灯亮着,阿祥敲三下,她开门,阿祥进去,一切如常。但有一天她的灯灭了,阿祥在走廊里站了一会,想了想,没有敲,回去了。
第二天她在教室讲了一上午习题,中午阿祥去找她,她说:下午有事要出去一下,学生自习。
她换了那件风衣出去的,米色的,收腰的,阿祥在走廊窗口看见她从楼下走出去,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车,黑色的,车很长,她上了副驾,车走了。
阿祥在那个窗口站了几分钟,然后回去了。
那辆车阿祥认识。
---
阿祥去做题了,做了两个小时,什么都没进脑子,卷子上的字从眼睛进去就散掉了,他合上卷子,把它放在桌角,离开了自习室。
阿祥下楼,出了机构的门,往停车场方向走,不是要去哪里,只是走,走了大约十分钟,手机里进来了一条消息,是同学问晚饭的,阿祥没有回。
素碧一直没有说过那件事。
没有说怀孕,没有说见谢,什么都没说,两个人每天晚上还是那样,她还是开门,阿祥还是进去,但有什么东西变了,他感觉得到,是她的某个地方,是她的眼神里某一层,是她做那件事的时候的某一种心不在焉,是阿祥碰到她的时候偶尔涌上来的那种隔,薄薄的,像是玻璃,阿祥以为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问题。 阿祥走回去,上楼,在走廊里遇见前台的阿花,阿花说:素碧老师今天下午好像去做手术了,我听她打电话,说要有人陪,但没有找到人,一个人去的。 阿祥站着,听完这一句,说:什么手术。
阿花说:她没说,我也没好意思问,只是听到一点。
---
那天晚上阿祥没去敲门。
阿祥在宿舍躺着,盯着天花板,把那件事往各处想,想到了一个结果,然后把那个结果按下去,又想,又按下去,按了很多次,越按越往上冒,最后就在那里放着,不按了。
阿祥闭上眼睛,想睡,没有睡着,一直到宿舍里的另外三个人呼吸都沉下去了,他还醒着,手放在胸口,天花板是黑的。
---
两天后谢又来了。应该是把小三处理了。
不是来找麻烦的,是那种已经想清楚了之后来的,西装,腰带,停在楼下,阿祥在二楼窗口看见了那辆车,那辆车对阿祥来说现在是另一种东西了,他看着它,把手放在窗框上,感觉到那个木头边缘硌进掌心,是硬的,是实的。
阿祥没有下楼。
阿祥转过身,走到走廊里,走廊末端素碧的门是关着的,没有人,是下午,大多数学生在自习室,阿祥走过去,在门口站了一下,然后没有敲,继续往前走,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有一个窗,是内侧的,正对着素碧房间的卫生间那一侧,窗子和卫生间的侧窗斜对着,平时那扇侧窗是虚掩的,阿祥知道,他路过那里很多次了。
卫生间的灯是亮的,侧窗没有完全关,是开着一条缝的,阿祥能看进去。---
谢站在卫生间门口,他进来的时候素碧还穿着衣服,那件风衣已经脱了,里面是那件驼色毛衣,谢进门第一件事是伸手,在她腰上扣了一下,她往后退了半步,谢往前跟了一步。
素碧说:不行,身子不方便,我刚做了个小手术。
谢说:什么手术。
她没有说什么手术,她的手放在他的腰带那里,往下摸了一下,停在了裤裆拉锁那里,她用手把他的阳具取出来,捏着,握着,还用手心抵了一下。
谢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之后她把他的皮带解开,裤子褪下来,然后蹲下去,把他的阳具拿在手里,没有立刻动,只是拿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牵着他的阳具带他往卫生间里走,他跟着,两个人移到洗手台边,她把水开了,把他那里洗了,手法是熟的,洗完用毛巾擦干,她把毛巾放回去,然后蹲下去,把它含进去了。
阿祥在窗口的位置看见的是侧面。
他看见她蹲着,看见她头部的那个动作,看见谢的手在她头发上放下去,听见了谢的呼吸声,是从那条缝里出来的,远的,但听得见。
他的手在窗框上,他感觉到那个木头的楞压进掌心,更深了,他没有动。---
他听见她说话了,是她停下来抬起头说的,她的声音他听得出来,他认识那个声音,是她的,是只属于她的那个声音,只是今天那个声音里有他从来没听到过的东西,是软的,是往上翘的,是讨好的,是她在对那个男人讲话时才有的。 她说:你知道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你。
谢说:什么?
她说:察觉那件事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是你,不是别人,是你。阿祥那孩子,我从来没当真过,就是个孩子,一时的,不算数的。素碧说完,用口又含了一下谢的蛋蛋。。。
谢的呼吸停了一下,然后更重了,他的手在她头发上收紧了。
她把他含进去,又往深里送了一下。
谢叫了一声阿碧,声音从那条缝里出来,是那种被一件事爽到了说出名字的声音,是真的。
阿祥的手松开了。
---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那个窗口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只是后来发现自己站在走廊尽头另一侧那个楼梯平台上,机构在五楼,他站在那个平台的围栏边,手搭在上面,往下看,是四层楼的距离,楼道里安静,下面的地面是灰色的,水泥的,地砖,是那个颜色,是一直都是那个颜色的地面,他只是没有这样专门往下看过。
他的手指感觉到了那个钢管围栏的凉,是铁的,是秋天里的那个温度,他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收紧了,是他自己的手指,是他自己的力气,他站在那里,手指收着,往下看。
他在想她说的话。
就是个孩子,一时的,不算数的。
他把那句话放进去,在胸口某个地方,那里是空的,那句话放进去之后就在那里,也是空的,不是疼的,是空的,是比疼更轻的那种,是疼完了剩下的那种。 他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不是被什么拉开的,是他自己松的,一根一根,最后那一根松开,他感觉到那个铁管的凉离开他的掌心,他的手垂在两侧,悬着。 然后他往下看了最后一眼。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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