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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马倩! (1)作者:竹叶青青

[db:作者] 2026-05-02 09:56 长篇小说 4590 ℃

【我爱你,马倩!】(1)

作者:竹叶青青

2026/4/30发表于:sis001

  我和马倩之间的事情,也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某种走向。马倩比我高半个头,这是一个在我认识她之后很久仍然会偶尔意识到的事实。我不是一个矮个子男人,一米七八的个头在我们的朋友圈子里不算出奇,但也绝不算矮。可马倩穿上高跟鞋后会比我高出一些,即便光着脚,她站起来时我的视线也正好落在她的嘴唇上——这当然是我后来才注意到的,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并没有仔细观察她的嘴唇。

  那天下午她来我住处取一本书。是我一个朋友托我转交给她的,一本关于摄影构图的小册子,不值一提。她在门口站了片刻,接过书后并没有马上走,而是朝我房间里扫了一眼。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想看看写小说的人的房间是什么样的。我当时让开门口,说要不进来坐会儿。她就进来了。

  马倩坐下来时,她的大腿在裙子的开口处露出来一截,膝盖上方的皮肤在透过百叶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白得过分,也许是光线的原因,也许是她的肤色本来就属于那种不太容易晒黑、或者说不太容易被阳光改变的类型。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我们聊了几句关于那本摄影书的事情,然后她站起来告辞。我送她到门口时注意到她站起来后我确实需要微微仰起视线才能看到她的眼睛,我们差不多相差半个头。她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后来我们之间的事情说起来也确实有些莫名其妙。第二次她来的时候,是一个晚上,大约九点多,她打电话说她正好在附近,问我是不是在家。我说在。她说那她过来坐坐。我说好。这个电话挂断后我在房间里踱了几步,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我收拾了一下茶几上的杂志和稿纸,把茶杯洗了洗,烧了一壶水。  她来的时候穿了一件深色的连衣裙,没有化妆,头发像是刚洗过,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散发出一股洗发水的味道。她说她刚从健身房出来,路过这里就想上来看看。我说你坐,我给你泡茶。我泡茶的时候她站在书架前看我那些书的书脊,偶尔抽出一本来翻两页又插回去。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很长,腰身和臀部之间的曲线在那件深色连衣裙下显得分明。

  我端着茶杯走过去递给她。她转过来接茶杯时,我们的手指碰了一下。说不清楚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手指凉凉的,像是刚用冷水洗过。

  后来我们就坐下了,一人占据沙发的一头,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她说她看了我写的一篇小说,是那个借书的朋友给她的。我说那篇写得不好,是早期的习作。她说她挺喜欢的,尤其喜欢里面一段关于一个人深夜在街上走路的描写。我有些诧异,那一段其实是我整篇中最不自信的地方,觉得写得过于用力了。我说那段我自己倒不是很满意。她说她觉得那种用力本身表达了一种状态,那种想要表达清楚什么却怎么也表达不清楚的感觉。

  她这么说的时候我看了她一眼。她正捧着茶杯,说完这句话后垂下眼睛看着杯里的茶叶,像是在等我的反应。我说谢谢,你这么说我挺高兴的。她抬起眼睛看了我一下,微微一笑。那个笑容持续的时间不短,大概有两三秒,又似乎很长。

  后来我们有一会儿没说话。房间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的声音。百叶窗的缝隙间可以看到对面楼墙上被路灯照亮的一块区域,呈一个倾斜的平行四边形。

  我不知道当时是什么促使我坐过去,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促使我伸出手去碰了碰她搁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她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缩回去,也没有迎合。我把她的手握住了。

  她的手比我想象的要大一些,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还是凉的。

  后来她侧过头来看我。那个角度使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脖子被拉长了一些,喉部的皮肤因为绷紧而显出几条浅浅的纹路。她什么也没说。我也什么没说。  我们接了吻。她的嘴唇很软,有些干涩,但接吻的过程中逐渐变得湿润。我松开她时她的眼睛还是闭着的,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目光像是聚拢不到我身上似的。

  那天晚上她没有走。我们躺在我那张一米五的床上,她侧身躺着,背对着我,身体蜷成一个并不十分标准的弓形。她的身体完全展开时几乎和我的床一样长,腿伸出床沿外一截。我的手掌贴着从她肩胛骨到腰际的那条曲线滑下去,停在她髋骨上方的一个凹陷处。那个地方微微凹进去,像是一枚指印轻轻按压在陶土上留下的痕迹。腰窝。我后来才知道那个部位有一个专门的名字。她的皮肤在我的手掌下是凉的,不是那种冰凉,而是一种接近室温的凉。

  我把手放在那里没有动。

  她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显得有些模糊。

  她说你要做的话就做吧。

  这句话说得毫无语气,既非邀请也非拒绝,更像是一个简单的陈述、一个事实的确认。我先是没有反应过来,随后才意识到她是在等我。我的手指在她的腰窝上停了一下,然后向下滑去,沿着她的臀部的弧线,越过内裤的边缘,触到她臀部的皮肤。那个部位的皮肤比她的腰和背要凉一些,也许是长时间压在床垫上的缘故。

  她的臀部在我的手掌下呈现出一种与她的瘦高身材不太匹配的饱满。马倩个子高,但她不属于那种瘦骨嶙峋的类型,她的骨骼偏大,肩膀宽,髋骨也宽,整个身形在穿衣时给人一种修长柔韧的印象,但脱去衣服后才会发现她其实是肉感的,那种肉感均匀地分布在四肢和躯干上,不臃肿,却结实有力。

  我的手指从她的臀缝间滑过,感觉到了那里的温热和潮湿。这时她动了一下——与其说是迎合,不如说是在调整姿势,她将臀部微微向后顶了顶,膝盖往前挪了一些,变成了一种半跪半趴的姿势——她的头埋在枕头里,双膝分开,臀部翘起,脊椎从脖颈到尾骨形成一条长长的抛物线。

  这个姿势使我能够清楚地看到她的整个背部,从肩胛骨到腰再到臀,那条曲线在她身体的中段收窄后又重新展开,形成一个宽大饱满的梨形。从她的脊椎往下,尾骨过去,她的臀部向两侧分开,露出中间的缝隙,那里的皮肤颜色比周围的要深一些,像是一道窄窄的峡谷,峡谷深处是她的肛门,它在两瓣臀肉之间微微张开着,呈一个小小的、深色的圆形。

  我和马倩之间的关系,也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某种走向。我后来常常回想那天下午她来取书时的情景。她站在门口,逆光中她的轮廓被勾出一条明亮的边线,头发的边缘几乎是透明的。当时我说不清——事后也说不清——是什么促使我让开门口请她进来坐。也许什么也没有。也许那句话自己跑了出来。

  我的手掌沿着她臀部的外侧弧线滑下去,停在她大腿的后侧。她的大腿肌肉结实,皮肤紧绷——这是一个经常运动的女人才会有的质感。她的腿很长,从臀部到膝盖再到小腿,长度比例似乎超过了正常的分配,这使得她整个人在视觉上被拉长了很多。那天晚上她穿着裙子坐在我家里的沙发上时,我就注意到了她的腿。它们交叠在一起,在膝盖处形成一个锐角,小腿从沙发边缘垂下,脚踝纤细,脚上穿着一双浅口的平底凉鞋,露出涂了淡色指甲油的脚趾。

  现在这条腿以另一种方式摆在我面前——从她的臀部延伸出去,沿着床垫的弧度向斜下方伸展,膝弯处形成一个钝角,小腿悬在床沿外。

  我的阴茎在她的大腿内侧来回蹭了几下。她那里是湿的,温热的液体从她身体深处渗出,顺着大腿内侧流下来一些。我用阴茎的龟头在她的大阴唇上下滑动,从她的会阴处一直滑到耻骨方向,她能感觉到我正在缓慢地试探。这一过程中她始终把脸埋在枕头里没有动,只有呼吸的节奏略微加快了些,从均匀的深长变成了浅促的急促。

  当我把阴茎推进去时,她发出了一种被噎住似的声音——一个很短促的音节,像是喉咙深处涌上来的什么东西被卡住了一半便戛然而止。我的阴茎大部分被她的阴道包裹住了,那里的温度比她的体表高出不少,是一种近乎灼热的潮湿。她的阴道壁紧紧地箍着我的阴茎,这种紧致程度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考虑到她的身材和她的年龄,我本以为她会是比较松的,但她不是。她的阴道内部有一种有规律的收缩,像是某种自主的蠕动,每次收缩都给我的阴茎带来一种被吸入的感觉。

  我开始缓慢地抽插。

  她的身体随着我的动作前后晃动。她的臀部——那两瓣饱满的、比身体其他部位凉一些的臀肉——在我的每一次冲击下都荡漾起一阵轻微的涟漪,它们之间那道缝隙随着我的动作一张一合,露出她肛门深褐色的皱褶。她的颜色偏深,像是一朵在雨水浸润下颜色变深的玫瑰。

  我腾出一只手来——那只手原本撑在她腰侧的床垫上——放到她臀部上。她的臀肉握在我的手掌里有一种充实的感觉,它们饱满地填充着我的指间,像是两块刚揉好的面团。

  她的屁股摸上去还是凉的。

  我注意到这个事实时有些意外。因为她的阴道里是非常热的,她的腋下和大腿根部也渗出了细密的汗水,可是她那两瓣饱满的臀部却保持着一种近似室温的凉爽。这种温度上的反差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效果——我的手在触摸她的臀部时感受到的是一种几乎是冷静的气息,而我的阴茎感受到的却是她体内灼热的蠕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同时传入我的意识,使我产生了一种分裂的感觉,仿佛我同时在和两个不同的女人做爱。

  马倩的身体在我每次插入时会轻微地一颤。

  一开始我以为那是她故意的——或者说我以为那是她表达快感的方式——后来才发现并非如此。那是一种不自觉的生理反射,是她身体对我进入她的本能反应,和她的意识可能没有太大的关系。她的身体往前收缩,然后在我抽出去时又重新展开,然后又在我插入时再次收缩。这种一收一放的节奏使我联想到海洋生物的呼吸,某种潮间带的水母在浪涌中开放和闭合它透明的身体。

  我加快了一点节奏。

  这时她的身体开始出汗了。她的背部原本干燥的皮肤上出现了一层薄薄的反光,从她的肩胛骨之间开始,逐渐向两侧弥散,最后沿着她的脊柱向下淌去,汇集到她后腰处那个凹陷里,在那里形成一小洼亮晶晶的液体。她的汗液的气味——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她此时散发出来的复合气味——与几个钟头前她进门时那股洗发水的香气已经完全不同了,变得更为浓烈和原始,像是被体温蒸腾出来的属于她自己的气味,一种微咸的、略带酸性的、夹杂着女性分泌物气息的味道。  我俯下身去,脸贴近她的背。我的胸膛贴在她的后背上,能感觉到她两侧的肩胛骨像两枚倒置的贝壳一样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在我的胸前来回滑动。

  她发出了一种很压抑的声音。

  那声音和她之前发出的所有声音都不同。之前她发出的声音——比如当我第一次插入时她发出的那个被噎住似的短促音节——都是某种意外导致的非自愿表达,而这次是她在自己意识控制下发出的。说她嘤嘤地叫也许并不准确,那更像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试图压低却被自己的喘息出卖了的半音节,像是一个人想说什么却被什么堵住似的。

  她这声音很短。

  我继续抽插。

  我的阴茎在她体内感受到的那种紧致感——那种有规律的收缩——并没有因为抽插时间的延长而减弱,相反地它似乎变得更加密集了。她的阴道壁上的皱褶和纹路在我的龟头上刮过,每一道都像是被精确地设计过,在她的体液润滑下产生出恰到好处的摩擦系数。

  我的手指在她臀缝间划过时,碰到了她肛门周围那些细密的皱褶。那里的皮肤因为汗水和她的体液而变得有些滑腻。我没有刻意去触碰那里,但也不需要刻意,因为那个位置——在她现在的姿势下——正好暴露在我的手指可以触及的范围内。她的肛门微微张开,随着她身体的每一次晃动而轻微地收缩和放松,像是一只看不见的眼睛正在缓慢地眨眼。

  我注意到马倩的膝部开始在床单上微微打滑。她身体的重量大部分压在她的双臂和膝盖上,手臂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她的上臂在轻微地颤抖,从三角肌到肱三头肌,那里有一道清晰的肌肉线条浮现在皮肤下。显然这个姿势对她来说不太舒服,或者说她的体力正在快速消耗。

  我把她的臀部往上提了提,让她的大腿和我形成一个更合适的角度。我握住她髋骨的两侧,用拇指按住她腰窝的位置,手指扣住她在灯光下闪烁着汗光的柔软腹部。她的腹部在我的手掌下随着呼吸起伏。我的手指能感觉到她腹部皮下那一层薄薄的脂肪——不厚,却足以使她的腹部在手感上呈现出一种柔软丰腴的触感。

  我的阴茎在这时碰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种不同于周围组织的触感——更硬一些,更光滑一些,像是一枚埋在她体内的果核。我立即意识到那是她的子宫颈。龟头从它表面滑过时,仿佛有什么东西把我的前端轻轻地推了一下,又放开了。马倩的身体在这瞬间猛地绷紧了——从她的小腿到大腿到臀部到腰到背到肩膀——她体内也同时收缩了一下,一种远比之前强烈得多的收缩,把我的阴茎箍得生疼。

  她叫了一声。这回不是压抑的了,而是完全敞开的,虽然很短暂,几乎只有半秒钟。

  我把阴茎退出来一些,没有再顶得那么深。

  她的呼吸在我的身体下面像一条被拖上岸的鱼那样起伏着。她的臀部——那两瓣凉爽的、肉感的梨形——在我手掌间轻轻颤抖着,像是刚结束了一组长跑。  我的目光沿着她的脊柱向上移动,经过她一节一节的脊椎骨,落在她的后颈上。她的后颈上是细碎的金色绒毛在灯光下反射出几乎不可见的光晕,她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有一些被汗水粘在她脸上和脖子上,形成一些深色的蜿蜒的线条。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后来我们做了几次。大概两到三次,中间有过休息——她翻过身来仰躺着,我侧身躺在她旁边,手搭在她小腹上,感觉着她逐渐平复的呼吸。空调还在低沉的嗡嗡响着,百叶窗的缝隙间还是有那个倾斜的平行四边形。过了一会儿——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小时——她又侧过身去,把头埋进枕头里。我的手掌沿着她的脊椎滑下去,停在她尾骨处。那里的皮肤又凉了。

  后来有一段时间我们没有见面。大约两三个星期。这期间她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说她最近工作很忙,要赶一个项目方案。我说我也在赶一篇小说,编辑催稿催得紧。我们在电话里聊了大约二十分钟,说的都是这些琐事,谁也没有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快挂电话时她说了一句,那你写完了给我看看。我说好。挂了电话后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手里握着话筒,听着拨号音嘟嘟嘟地响了一阵才放下。那几天我确实在写那篇小说,但写得不顺利。每天上午坐在书桌前,面对空白的稿纸,脑子里什么也没有。下午出去散步,走很远的路,有时走到城郊的农田边上再折回来。有一次我在路上走的时候忽然想起马倩那天晚上俯卧在我床上的姿势——她的脊椎线,她的腰窝,她的臀部——然后又想起别的。然后我又想,也许她并不是一个适合被回忆的人。后来我发现这个想法本身也是值得怀疑的。

  再次见到她是三个星期后的一个周末。她打电话来说她的方案交掉了,想出来走走。我说好。我们去了一家离她住处不远的茶馆,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一条窄巷子,对面是一堵爬满藤蔓的老墙。她那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和一条黑色长裤,头发扎了起来,露出整个脸。她说她这几天瘦了一些。我说看出来了。她笑了一下,说做方案的时候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做完后人一松就感冒了。我说现在好了吗。她说差不多了,就是还有点咳。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她的手腕上多了一条银色的手链,细细的,在她端茶杯的动作中滑到手腕的背面又滑回来。她注意到我在看那根手链,说,前两天买的,在小商品市场。我说挺好看的。她说,是吗。然后她把手腕伸过来让我看仔细些。我就着窗边的光线看了一会儿那根手链。她的手腕内侧的皮肤上能够看到浅蓝色的血管,像是一些细小的河流在她苍白的皮肤下分岔。她把手收回去时,我的手指从她的手背上滑过,碰到了她手指的侧面。她没有缩回去。

  那天晚上我们又在一起了。

  她在我住处洗了澡。我听到浴室里水的声音持续了很长时间,大约有二十分钟,然后水停了,又过了几分钟她才出来。她穿着我的那件旧睡袍——藏蓝色的,棉质,领口和袖口都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了。睡袍对她来说有些短,下摆只到她大腿的中段,露出两条修长的、还有些湿润的腿。她的头发用一条毛巾裹着,脸上因为热水的蒸腾而泛着淡淡的红晕。她在浴室门口站了片刻,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似的。

  我说,过来坐。她就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双腿蜷起来,侧着身子靠在沙发扶手上。我在她旁边坐下。我们之间隔了一小段距离。她身上散发出我那块香皂的气味和她自己身体的气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她的脚踝从睡袍下摆伸出来,脚背上的皮肤很薄,能够看到青色的血管。我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脚踝。她的皮肤触感温热而湿润,像是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一枚温润的石头。她动了一下脚,但没有躲开。

  后来我们在床上时,她的身体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和水汽有关的柔软。她的皮肤在洗澡后显得特别光滑,像是被一层薄薄的油脂覆盖着,手放上去会有微微的阻力。她侧躺着,我面向她的背,我的胸膛贴着她的背——她的肩胛骨之间有一个小小的凹陷,正好容纳我的胸骨尖端。她的身体散发的温度经由那层湿润的皮肤传递到我的胸口,这使我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她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那片区域被我感受到。

  这次她没有选择俯卧的姿势。我们做了一会儿,她忽然说,你从后面来吧。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那时候我们正仰面躺着,她的腿分开着,我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我听清了她说的话,但没有马上做出反应。她的手从她身体侧面伸过来,碰了一下我的手臂,又说了一遍,从后面。  她转过去,侧身,然后膝盖往前挪,手肘撑在床上,把臀部抬起来。她的臀部——在我这个角度看起来——像是一座缓缓升起的丘陵,圆润、饱满,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柔和的、由阴影和光斑构成的地形。她趴下去,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的臀部的皮温又是我记忆中那种凉爽的触感。阴道里的温热的、她身体的中心的那种滚烫——和她臀部的微凉的触感再次重叠在一起。我把阴茎插进去的时候,她的身体轻微地颤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我开始缓慢地抽插。她的身体随着我的动作前后晃动——她的一对乳房悬挂在身体下方,随着每一次插入而晃动,像是两只装满水的布囊。

  这个姿势让我能够看到更多的东西。

  我能清楚地看到她臀缝间的一切——她的肛门在这个位置显得比之前更突出,它的周围环绕着细密而规律的皱褶。她的皮肤在肛门周围形成一个深色的、辐射状的区域,像是一幅抽象的地形图。她的阴道口在我的阴茎进出时被撑开又合拢,露出里面湿润的、暗红色的黏膜。每次我抽出来时,她的阴道口会短暂地维持一个圆形的开口,可以看到她体内的深处,然后迅速地闭合,像是一朵受到惊吓的海葵。

  她的体液沿着她的大腿内侧流下来,形成几条亮晶晶的轨迹,在灯光下闪烁着湿润的光芒。有一条直接流到了她的膝盖窝处,在那里聚集,然后滴落在床单上,形成一枚深色的湿痕。还有几滴粘在她的阴毛上,在她阴阜上方那一片卷曲的黑色丛林中像是露珠一样悬挂着。

  我插了一会儿,她开始发出那种嘤嘤的声音。

  那声音她似乎无法控制。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声音从枕头和她的口鼻之间的缝隙中挤出来,是那种被棉花过滤过的闷响。我每往里顶一下,她的身体就会往前滑动一点,她就会发出一个短促的、几乎是呜咽的音节。那音节很短,不像是想要表达什么,更像是她呼吸的一个组成部分,一个在呼气时自然带出的声音。  我加快了速度。

  她的臀部在我的撞击下发出有节奏的啪啪声。她的臀肉——那两瓣饱满的、凉爽的梨形——在每次撞击时产生波动,那种波动像水纹一样向四周扩散开来。她的整个身体——从她的肩膀到她的脚趾——都在随之震动。她的手指抓着床单,指骨突出,关节泛白。她膝盖附近的床单已经被揉成一团,被她的大腿压在下面。

  她的体内变得越来越热。

  我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在上升——她的阴道内的温度已经几乎到了灼热的程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燃烧。她臀部上的皮肤也不再是凉的了,而是开始变得温热。她的整个身体都开始泛红,她的后颈、她的肩膀、她的背、她的臀部——都泛起了那种因为血液流向体表而产生的粉红色斑块。有些地方红得深一些,有些地方还是原来的肤色,像是被不均匀地涂抹了一层颜色。

  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她的头埋在枕头里,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段声音,一段像是哭腔又像是叹息的尾音。她的身体在打颤——不是那种因为寒冷而产生的哆嗦,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她身体核心的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轰鸣。

  她的臀部开始主动地移动——前后地,迎合地。这个动作是我认识她以来第一次见到的。之前她都是被动的,由我主导,而这次她开始主动了,她的臀部向后顶,迎向我的每一次插入,节奏渐渐变得和我的抽插一致,像是舞步合上了拍子。

  马倩的臀部——我前面说过——在她主动迎合的这个时刻呈现出一种特别的美感。她的臀部弧线从她的腰部开始,向外扩展,形成一个饱满的、几乎是完美的梨形。她臀部的肌肉在她主动移动时收缩和放松,在她的皮肤下形成交替的凸起和凹陷。

  她的肛门——在这个时候——随着她体内压力的变化而轻微地翕动着。我可能过于注意那个地方了。它此刻比之前张开得更大一些,露出里面很浅的一段肛管,那里的颜色是比周围皮肤深得多的紫褐色,在灯光下反射着暗沉的光。  我插得很深——我发现自己插得很深。每一次插入阴茎都几乎完全没入她的体内,我的阴阜撞击在她的臀部上。她的身体在撞击下向前滑动,每次都会滑出几厘米,然后我把她拖回来,或者她自己顶回来。

  她发出了声音。

  我不能确定那是什么声音。它持续了好几秒,不是一声叫喊,更像是一个被拉长的叹息。这个声音从枕头的棉花里渗透出来——它有一种潮湿的、被压抑的质感,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层朝水面喊叫。然后她的身体僵住了——从她的脚趾开始,沿着她的小腿、她的大腿、她的臀部、她的脊椎,直到她的后颈——她的手指也不再抓床单了,而是张开着,摊在枕头两侧。

  她来了。

  我能感觉到她体内那阵剧烈的、有节律的收缩——她的阴道壁像是痉挛一样夹紧我,那种痉挛从她阴道的入口开始,一波接着一波,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强烈。我被夹得有些疼,但那种疼痛中混杂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快感。我停了下来,保持插入的状态,感受着她身体内部的这场风暴。每一阵痉挛都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我的阴茎上用力握了一下。

  她高潮的时间似乎很长。也许并不是真的长,只是在我的感觉上被拉长了。松一阵又紧起来,然后又松下去,又紧起来,像是潮水在涨退之间反复。她的呼吸在这个过程中断断续续的,有时候像是完全停止了一样,隔了好几秒才猛地吸一口气,吸得很深,带着一种颤抖的尾音。

  她体内忽然涌出一股温热液体——量不少,顺着我的阴茎根部流下来,滴落在床单上,也流到她的会阴处,把她身下的那一块床单洇湿了一小片。我后来才意识到那可能是她的潮吹。她没有提。我也没有提。

  她一动也不动地趴了一会儿。她的身体的僵直已经过去了,重新变得柔软,几乎是松散地摊在床上。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我把还硬着的阴茎从她体内抽出来——她因为这一动作发出了一个细微的呻吟,像是被打扰似的——然后躺在她旁边。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从枕头下面伸过来,碰了一下我的手指。她的手心里满是汗水,很潮热。我握住她的手。她合上手指,我们就这样手握着手躺了一会儿。  房间里只有空调的声音。她的背裸露在空气中——汗已经干了,她的皮肤又变得微凉。我侧过身,把手搭在她的髋骨上。她往我这边靠了靠,把臀部贴到我的小腹上。那里还是湿的,温热的,有几根阴毛被体液黏在皮肤上,像是水草被冲上岸后贴着岸边的那种样子。

  我不知道我们躺了多久。可能很久,也可能只是几分钟。她忽然翻过身来——动作不是很利索,有些笨拙,像是刚从水里爬上岸似的——把脸贴到我的胸口上。她的睫毛在我的皮肤上刷过,痒痒的。她的呼吸在我胸口形成一个热热的、有节奏的区域。

  她的手从我的胸口一路向下摸过去,经过我的腹部,经过我的肚脐,经过我的小腹,停在我的阴茎上。

  我的阴茎还是硬的。它在她手中颤动了一下。

  她捏了捏它——很轻,几乎只是在确认它还在——然后她松开手,把头埋进我的颈窝里。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我猜她可能睡着了。我没有动。我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盏灯。灯没有开,它的白色灯罩在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夜光的映衬下泛着淡淡的、接近蓝色的光。

  后来我想过一个问题:我和马倩之间到底算什么。这个问题在我独自一人的时候会冒出来,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到了水面后破裂,不留痕迹。我和马倩之间的来往延续了大约两三个月。这段时间里她到我的住处来过五六次,有时是晚上,有时是下午。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她来了,我们做爱,有时做完后她会留下来过夜,有时她做到一半忽然说她要走了。有一次我们刚做完,她躺在我的床上望着天花板,忽然笑了一下。我问她笑什么。她说没什么。我说你笑什么。她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在想我们这样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说,你是什么意思。她说我不知道,我就是想问你。我说,我也不知道。她转过来看我,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亮。她说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我说我知道一些,但说不清楚。她说那就是不知道。我们没有再谈下去。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我伸手碰了一下她后腰的那个凹陷,她没有动。后来她睡着了。我睁着眼睛躺了很久。

  那段时间我常常回忆起第一次和她做爱的那个晚上。也许是因为那个晚上对我来说具有某种标记性的意义——像是一枚书签,夹在我生命的某一页里。我回忆起她俯卧在床上时脊椎的曲线,回忆起她臀部上那两片微凉的皮肤,回忆起她趴着时从宽大的肩膀向下收敛到腰身、又向两侧展开成一个饱满的梨形的那个轮廓。我有时会想——也许我对她的欲望中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视觉的,来自于她转过去之后呈现出的那幅身体的地形图。那不是一张完整的、一次性地呈现出来的图形,而是需要由触摸一块一块地拼接起来的——先是她的肩胛骨,然后是脊椎两侧鼓起的肌肉,然后是她在两个腰窝之间那道浅浅的沟壑,然后是臀部那两座平稳的、微凉的丘陵,然后是臀缝间那枚深色的、褶皱精细的出口。

  也许是某一次她在我这里过夜后,第二天早晨我醒来时发现她已经走了。她在我床头的茶杯下面压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一行字:我先走了,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我拿着那张字条看了很久。字条上的字不大,但笔画很用力,像是用圆珠笔用力按下去写的。纸的背面有一些印记,是上一页写字时留下的凹痕。我后来把那张字条夹在了某一本书里。

  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一个下着小雨的晚上。她提前打了电话说要来,我说好。她来的时候头发被雨打湿了,肩膀上也是湿的。她说伞被风吹坏了,就干脆没撑了。我找了一条干毛巾递给她。她擦了擦头发,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上。她那天穿了一件深色的高领毛衣和一条牛仔裤。她的身体在那件毛衣下显现出的线条还是和以前一样。

  我们聊了一会儿。她说她可能要调去另一个城市工作一段时间,大概半年,也许更长。我问什么时候走。她说下周一。那天是周四。我说那没几天了。她说嗯。然后有一段时间我们都没说话。窗外的雨声绵密地响着,像是一张巨大的白噪音幕布把整个城市罩了起来。

  后来我们在沙发上接吻。她的嘴唇冰凉——可能在雨里走了太久的缘故——但她的舌头是温热的。她的毛衣在我的手掌下有一种柔软的、带些绒毛的触感。她毛衣下面的肩胛骨随着她抬起手臂的动作而牵动,我能感觉到那两块骨骼在我的手掌下滑动。她的手伸进了我的衣服里,指尖冰凉,贴着我的腹部的皮肤向上滑去,经过肋骨,停在我的胸口。

  我们做了——就在沙发上。她坐着,跨在我身上,双手扶着我的肩膀。那是我记忆中唯一一次她采用这个姿势。她的身体在我面前完全展开——她修长的颈、她的锁骨下方那片起伏的皮肤、她乳房下缘那道弧形的阴影——她的头发向前垂落,发梢在我的脸上拂过,带来一阵淡淡的、混合著雨水和她自己气味的潮气。她的呼吸在靠近我耳朵的地方一浅一深。

  后来她转了过去。

  是她的主意。她从我身上起来时膝盖在沙发上滑了一下,她用手撑住了我的胸口稳住自己,然后她转过身去,背对着我,双手扶着沙发的靠背,慢慢弯下腰去。她的身体在那件牛仔裤下绷紧——她的臀部向后突出,大腿和小腿形成一个接近直角的弯曲。她回头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有说。那个眼神——我很难确切地描述它——它既像是一个确认,又像是一个告别,也像是一种姿态,表示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帮她脱了牛仔裤。扣子解开,拉链拉开,裤子从她的髋骨上滑下去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露出她白色的棉质内裤。她的臀部在内裤下显出一个完整的形状,两瓣臀肉之间的线在内裤的布料上形成一条淡淡的凹痕。

  我把她的内裤也拉下来。

  她重新摆好姿势——双腿分开,上半身向前俯,双手撑在沙发的靠背上。她的大腿内侧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湿润的光芒。她已经湿了。

  我扶着她的髋骨——那里有一层因为牛仔裤的压迫而留下的浅浅的红印——把阴茎对准她的阴道口,缓缓地顶了进去。

  她进来时发出了一声被自己压抑住的叹息。她的身体向前倾了一下,手臂差点滑出沙发靠背的边缘,她及时稳住了自己。她体内还是和以前一样热,一样紧致,一样有那种缓慢的、像是自主呼吸一样的收缩节奏。那一切都一样——她的阴道的温度、她的内部因兴奋而轻微肿胀的形态、她的腺体在阵阵收缩中挤压产生的大量温热的体液——都像是被复印机复印出来的。

  但她的皮肤——她臀部上的皮肤——这次并不凉。

  也许是房间里的温度比之前高,也许是那个姿势使她血液循环加速了。她的臀部在她的牛仔裤下包裹了几小时,此刻在我的手掌下有一种微湿的温热,像是刚出炉的面包的表面。她身体的温度从那片区域的每一个毛孔里渗透出来,传到我的手掌心,再沿着我的手臂向上走,走到某个我说不清的地方。

  我动起来。

  我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她毛衣的深色布料与她后颈裸露的皮肤相接的地方有几根碎发翘起来——落在她身前的镜子上。那是一面约一米宽的穿衣镜,倚在墙角,平时我很少注意到它。此刻从我的角度能看到镜子中反射出她的部分面容——她的侧脸、她闭着的眼睛、她微微张开的嘴唇。她的睫毛在镜子里显得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道弯曲的影子。

  她似乎在镜子里看到了我在看她。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也可能是我看错了。镜子里的光线不够好,她的脸的轮廓有一部分被阴影吞没了。但我确实看到她在某一刻睁开了眼睛,和镜子里的我相遇了一瞬间。

  她的臀部在我的手掌下——那两瓣温热的、内裤边缘留下的红印还未完全消退的——开始有节奏地向后迎击。她的动作幅度不大,但频率稳定,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在我顶入到最深的时候迎上来。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近乎完美的配合,不需要语言,不需要任何示意,像是两个齿轮在转动中自动咬合。

  她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而散乱。

  她的身体前倾得更厉害了——她的前额抵在沙发的靠背上,双臂完全伸直,两只手交叉握着靠背的另一侧。从这个角度看,她的脊椎显得特别长,从她的后颈到尾骨,一节一节地突出来——她的背肌向两侧展开,在脊椎的两侧形成两道柔和的隆起。她的腰椎处有一个明显的凹陷,像是一段收紧的桥面。她的腰部以下——她的臀部——在每一次我插入时都会向上翘起几分,像是一艘船在浪涌中抬起的船尾。

  她的声音——我不知道怎么描述它。

  它从她的喉咙深处涌上来,她的嘴唇闭合著,声音大部分被她自己吞了回去。她能发出的那种嘤嘤的声音——在高潮前的那一瞬间——和之前几次没有什么不同,又似乎完全不同。那声音很短,大约只有一秒,顶多一秒半,然后她整个人软了下来,像是有人抽走了她体内的骨骼。她腹部的肌肉——我放在她腹部上的手能感觉到——在同一刹那猛地收紧,然后又完全松开。她体内的收缩也是同时发生的,剧烈而绵密,像是一只手握紧拳头后松开、又握紧又松开。

  她高潮时我的阴茎还插在她体内。我感受着她身体深处那阵阵的痉挛,然后也出来了。那是有些疼痛的快感——像是有东西被从很深的地方拔出来,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短时间内浓缩后爆开——我在这阵痉挛中一瞬间分不清自己是在她的体内还是体外,或者说我同时存在于两个地方。

  后来我松开她的腰——我意识到我抓她抓得很用力,她的髋骨两侧可能留下了淤青。她向前软倒,整个上半身都趴在沙发的靠背上。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她的呼吸渐渐缓了下来。

  我坐到沙发的另一头。过了一会儿她也坐过来,靠在我身上。她的身体很重——不是那种沉重的感觉,而是全部重量都倚靠过来的那种重。她的头枕在我肩膀上,一只脚搁在茶几的边缘,脚趾微微蜷曲。她没有说话。我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可能有半个小时,也可能更久——她忽然直起身来,背对着我开始穿衣服。她穿内裤的动作,穿牛仔裤的动作,拉上拉链和扣上扣子的动作,每个动作都有一种和我无关的干脆,像是一个人在独自做一件私人的事情。她穿上外套,用手拢了拢头发。她在门口站了片刻,没有转身,说了一句,那我走了。我说路上小心。她拉开门,走出去,带上门。门锁咔嗒一声。

  我没有马上站起来。房间里忽然变得很安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窗外的街道在路灯的照射下泛着湿润的黑色光泽。空气里还残留着马倩的气味和她带来的雨水的气味,和那个晚上所有一切混在一起的气味——汗、精液、她分泌的液体、沙发的布料、煮过水的水壶、翻开的书页——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属于这个夜晚的、独特的、不可复制的空气。

  这张字条后来我找不到了。我翻过那本书——就是夹着那张字条的那本书——但字条不在里面。我试着回忆最后一次看到它是在什么时候,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可能是某一次打扫房间时被当作用过的纸巾扔掉了,也可能是我自己随手夹到另一本书里去了然后忘了。这件事让我不舒服了好几天。不是因为那张字条本身——那张字条上只有一行普通的字,连署名都没有——而是因为这件事使我意识到,有些我以为自己会记得很清楚的事物,其实正在不知不觉间从我身边溜走。

  那张字条上的字我仍然记得很清楚:我先走了,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画了一个笑脸。就这么几个字。但笑脸画得很认真,是一个椭圆形的脸,两个点作为眼睛,一条向上的弧线作为嘴,和常见的笑脸不太一样的是,它多了一对眉毛——两条短的、也向上弯的弧线。这使它看上去比普通的笑脸多了一种表情,像是既高兴又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我不知道马倩画那对眉毛时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我也没有机会问她。

  那天晚上之后我再没有见过她。

  她去了那个城市。她走之前没有给我打电话,我也没打。大约过了一个多月,她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说那边的工作比她想象中要忙,不过环境还不错。我回了一条说那就好。后来我们之间偶尔会通一次电话,间隔越来越长,从一两周到一个月,从一个月到两三个月。电话里她说话的声音和以前一样,不高不低,语速适中,偶尔会沉默几秒钟,然后接着说。我们从来不提过去的事。有一次她可能在电话那头说到一件什么有趣的事,笑了一下,那个笑声通过电流传到我的耳朵里时有些失真,像是一个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

  我不知道现在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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