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武林大会中的女性参赛者

　　两天后，我开车把石美纪送到机场，并目送着她的飞机起飞直至远去。　　我发觉这外表看来严肃又古板的女人，却是越来越有恋爱脑的潜质了。　　当离别之时，她还在碎碎念，要我每次赛后都得发讯息给她报平安……　　明明不久之前，还是个冷静和严苛到别人都以为是没有感情的老石女。　　不管怎样，其后隔天，就是全东亚数一数二的武道盛宴正式拉开帷幕。　　与那些充斥着血腥的地下拳击赛不同，拥有官方支持的东亚武道大会规格极高，直接将第一轮海选、第二轮的初赛和第三轮复赛的场地，安排在了市中心那座平日里用来举办国际级展览与动漫嘉年华的宏大会展中心。

　　当我和师父、师妹一同穿过安检口踏入展馆大厅时，眼前的景象堪称一场魔幻现实主义的现代大都市嘉年华。

　　足足两千多名来自东亚与东南亚各地的参赛选手汇聚一堂，最开眼界的是这群人的装扮——由于大会并没有硬性规定统一服饰，于是展馆里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左边是一群穿着金丝袈裟、用着平板念经的禅武大师；右边是一帮戴着墨镜、满身肌肉的健身房网红；更不用说那些穿着各式动漫Cosplay服装、手持橡胶大刀

的年轻网红搏客。

　　展馆的黄金地段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赞助商摊位，上去金融保险、保安服务、下至能量饮料、运动护具、甚至还有白酒、药物品牌的巨幅电子广告牌在头顶闪烁。资本的市场性与武林的江湖气完美地揉成了一团，热闹得像是在逛年宵市场。　　“瞧瞧，这才叫与时俱进的现代武林。”小胡子师父高展鹏用肩膀撞了撞我，指着前方那块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型电子计分屏笑道。

　　“两千个人要在今天之内通过海选组，一路打到只剩两百五十六个人到初赛组。每个人要在这里大致连过三到四关，再打完了256强赛和64强赛后，才能拿到

去人工岛海港体育场打小组循环赛的门票。小子，放轻松点，就当是带薪休假，来这里参加综艺节目。”

　　我目光扫过检录区四周，发现这两千多名选手之中，居然也夹杂著不少身形矫健、或是打扮成各色格斗风格的女性参赛者。

　　虽然早就知道这武道大会的规则宽松得很——除了不能使用武器之外，无限制年龄、体重、流派、甚至也不限性别——据说是大会不想限制江湖女侠的参赛云云，但没想到真正来参赛的女性比我想像中还要多些。

　　放眼望去，零零剩散的女参加者，约略数一数起码也有三四百人左右。　　而且这群女性参赛者的画风和我们这些五大三粗的糙汉子截然不同，简直成了整个会展中心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明明只是海选赛事，导致外围观众区的专业的、业余的长枪短炮一大把。

　　那是在左侧的综合检录区，是女子参赛者的队列，赫然聚集成堆的网红与健身达人。

　　那几位身材简直犯规的极限搏击女网红，个个穿着极其清凉火辣的运动内衣与紧身提臀瑜伽裤，将饱满浑圆的蜜桃臀和盈盈一握小蛮腰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们有些是对著补光灯直播跳操、凹著各种S型曲线跟粉丝互动，有些就对著拍摄镜头肆无忌惮地展示著小麦色的紧致腹肌与深邃事业线，还有几个走青春亮丽路线——雪白大腿肌肉线条匀称而充满爆发力，引得周围无数男选手和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影记者狂吞口水、快门按个不停。

　　然后，更让人大跌眼镜、甚至怀疑自己眼睛出问题的，是夹杂在这一片莺莺燕燕与肌肉猛男当中的几道特殊身影。

　　在靠窗的一处休息区里，竟然盘腿坐着四位身穿灰白色僧衣、剃著光头的年轻尼姑！她们虽然面容清秀、神态祥和地闭目养神，但身上那种长期苦修练武沉淀下来的扎实气场却丝毫不弱。

　　偏偏这几位尼姑师太虽然一身素净僧袍，却个个身材高挑、身段浮凸，甚至其中一位年轻貌美的尼姑还微微敞开著胸口领口，露出白皙的锁骨与若隐若现的饱满弧线，手里还一边转动著佛珠，一边用极其熟练的手势滑动著最新款的智能手机看对手资料。这种“当代肉身菩萨与性感搏击辣妹同台竞技”的强烈视觉冲击，简直魔幻得让人直呼大开眼界。

　　我忍不住才总算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啧啧称奇地开口问道。

　　“师父，今年的大会连女选手的比例也不少啊？甚至连出家人都跑来赶这趟浑水了？”

　　高展鹏还没答话，一旁的高灵儿已经抢先翻了个可爱的白眼，顺着我的目光狠狠剜了那群露脐装辣妹一眼，随即拿着相机“咔嚓”拍下那几位年轻尼姑的身影，撇嘴道：“哪有什么比例不少，哥哥明显就是看轻女生的实力，眼睛还一直往那些露腰的女网红身上瞟呢！哼。”

　　我连忙摸着那可爱的鲍伯头，安抚一下炸毛的小猫儿：“哎，不是，我只是有点奇怪女性参赛者比想像中多啦。”

　　说真的，倒不是我看轻女性格斗家，毕竟自家的武力天花板就是女王大人——但像姑姑铁心那样的女暴龙毕竟是少数，女性天生在体能上比较男性吃亏不少，同场一对一格斗的话很容易陷入劣势。

　　“哦哦，方天说的那四个尼姑啊，其中两个是峨眉派代表。对对，就是其中挺养眼的那个，我都认识她们的师父，你有兴趣结识的话，有机会我给介绍一下。”高展鹏说道。

　　“爸爸和哥哥都是色鬼！”高小灵轻哼一声，随即正色道：“虽然大会规章里写得清楚，男女同场竞技，但为了平衡生理体能的客观差距，从上一届开始官方可是白纸黑字写进了正式竞赛条例里的——明文规定男性选手在对抗中受限制，不得攻击女性的敏感部位（如三点等核心区域），而女性选手则无此攻击限制。”　　听完小灵的介绍，我点了点头，心中对这场看似不太公平、实则在竞赛章程中暗藏规则妙用的现代武林大会有了一层更深的认识。

　　在如何都市化和吸引观众眼球上，很明显这现代的武林大会并没有因循守旧，还是花了不少的功夫。

　　“话虽如此啦，其实参加的女性武道家还是不算多。”小胡子师父抚著自己的小胡子，笑呵呵地道。

　　“始终是女性在武力方面相对弱势，真与男人打起来拳脚无眼，别说打中要害什么的了，一不小心可是会很容易破相的。所以两千人里顶多也就占不到百分之十几吧。真正有实力的女武道家不一定喜欢抛头露面——比如说要是你们姑姑愿意参加赛事，那就连男人都不用玩了，很大概率就是一路秒杀男男女女直接登顶。”

　　只要说到姑姑铁心——也就是她的表姑母，高小灵就与有荣焉地还一副扯高气扬的嘴脸：“哼哼哼，我就想表姑妈能参赛一次，好好的把你们这些臭男人教训一顿，让人们知道什么才叫个人武力的天花板！让你们看轻女人！”

　　“哎，那个女暴龙是特例中的特例，不能算作常规女性武者标准的……”　　我一边说着，却在一旁暗暗嘀咕。

　　这“禁止攻击女性敏感部位”和击中会被扣分的规则听起来像是保护女参赛者，但真到了擂台埋身搏杀时，男女近身缠斗难免肢体碰撞，要是对方女选手仗着这个条例故意贴身施展锁技或投技，那男选手在出招时反倒要投鼠忌器、束手束脚……这主办方还真是会给擂台制造话题和视觉冲突。

　　“大部分报名参赛的女生啦，都是各路健身网红、搏击辣妹或者为了蹭流量、拍短视频来博眼球的‘作秀客’。不过呢，只要真有几个有些真功夫、或者靠着规则跟男选手周旋的女武者登场，往往都会成为全场媒体和直播间流量暴涨的绝对焦点呢！如果同样是两个好身材的美女互捏就更好看了，只要想想美女在擂台上扭打……那肉体横阵都足够带劲！”小胡子正在说着，便和我共鸣似的一起“嘿嘿嘿”笑起来。

　　这就再次惹来小灵的好一顿白眼，让我又费了好一顿功夫，才总算安抚好她的炸毛。

　　高展鹏见状，干咳了两声：“哎，还是专注于自己的比赛吧。反正我们的三个海选对手里也没有女性，将来晋级真碰著女武者你也不用客气，避免攻击女性的敏感部位就行了，其他规则都一切如常。大会其实想了很多办法来吸引真正有实力的女武者参赛，普级256强还容易一些，实际像上一届比赛，能晋级到64强的女参赛者是少之又少。”

　　高展鹏拿着我刚新鲜出炉的抽签结果，在平板上搜了一下对手资料，接续又补充道：“嗯嗯，抽到的这三个对手啊，以你的水平不难搞。稍微注意一点，放轻松上吧。”

　　“爸爸说得对！哥哥你等下拿到号码牌就直接上去把他们秒了，本女侠‘02灵儿’的直播间粉丝已经破万了，就等着看你拿连胜呢！”

　　高灵儿今天难得穿了一身利落的记者短夹克，脖子上挂著一台专业单反相机，手里还举着一面印着《八极修罗》字样的应援小旗子，这姿势倒像个兴高采烈的啦啦队长。

　　我无奈地笑了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普通黑色运动服，又想起背包底部那套被小灵强行塞进去、印着闪亮金线的《八极修罗》中二道服，心里暗暗庆幸自己坚持先穿常服来应付海选。

　　按照大会新鲜出炉的抽签结果，两千名选手被随机分配到展馆内部一字排开的二十个专业擂台。每个擂台上都配备了电子护网与专业裁判，四周早已围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体育记者和看热闹的观众。

　　　　　　　　　　　＊＊＊　　＊＊＊　　＊＊＊

　　　　　　　　　　第118章：“闪电”大师的必杀技

　　我的第一场比赛，被安排在第十三号擂台。

　　当电子大屏幕上跳出我的名字以及第一轮对手的代号时，我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迈步走上了那座铺着蓝色高弹泡沫布的专业擂台。

　　我的第一轮对手，是一位身高将近一百九十公分、体重堪称重量级的壮汉。这家伙赤裸着上身，胸口和背部纹满了狰狞的青面獠牙刺青，脖子上还戴着一条粗得像狗链一样的金项炼。

　　据说是他背后某个地下帮会重金包装送来参赛的所谓“地下拳王”。

　　一上台，这壮汉就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架势，居高临下地瞪着我，用足够让周围半个场馆听见的音量放狠话：“喂，对面的小白脸！听说你是从那种快倒闭的传统老派武馆出来的？劝你等下挨揍的时候干脆点自己躺下，免得老子这沙包大的拳头一会儿砸在你脸上，连你妈都认不出你！”

　　周围立刻响起了一阵哄笑声和起哄的口哨声。

　　我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站在原地连热身动作都懒得做全，只是平静地抬起眼帘，淡淡地开口：“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快点动手，我赶时间。”

　　“你找死！”

　　那壮汉见我竟然如此云淡风轻，顿时恼羞成怒，怒吼一声猛地蹬地暴起。　　他仗着自己身形魁梧、抗击打能力强，双拳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我的面门砸来，赫然是毫无花巧的蛮力重拳。

　　放在几年前，面对这种纯粹以力压人的重击，我或许还要稍微侧身卸力。　　但到了现在，我只需要双眼微眯，视线里重拳慢得就像在看慢动作回放。　　经过近期身体素质与神经反射的大幅强化，对方肌肉每一次微小的收缩、重心转移的轨迹，在我眼里清晰得如同透视图。就在对方的拳头堪堪及鼻的瞬间，我身形如泥鳅般微微一侧，险之又险地让开正面。同时，右手五指并拢如刀，精准无比地切在对方因为出拳过猛而完全敞开的右腋下大穴与肋骨交界处。

　　“啪！”

　　一声清脆的闷响，伴随着骨骼与肌肉受创的震动。

　　那壮汉原本凶狠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瞳孔骤然放大。一股阴柔而霸道的暗劲瞬间透体而入，他的半边身子瞬间酸麻失去知觉，喉咙里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像一滩烂泥似地向前栽倒，重重地摔在蓝色泡沫垫上，半天爬不起来。

　　全场原本喧闹的起哄声戛然而止，周围上几十名观战者瞬间安静了下来。　　秒杀。全程不到五秒钟。

　　我收回手掌，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壮汉，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打架靠的是发力技巧和时机，不是靠纹身和嗓门。”

　　远处的擂台边，高灵儿立刻兴奋地举起相机“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随后挥舞着应援小旗子尖叫道：“哥哥好帅！秒杀！太棒啦！”

　　高展鹏则远远地冲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叼着烟抖笑得合不拢嘴。

　　顺利拿下第一场后稍微休息了不到半小时，第二轮海选随之开始。

　　相较于第一轮那位还算比较正常的黑道打手，第二轮的对手画风就变得有些清奇了——那是一位在短视频平台上拥有几十万粉丝、自称“现代无限制格斗宗师”的网红搏击选手。

　　这位网红选手上台时，身后竟然还跟着两个带着三轴稳定器和补光灯的专属摄影助理，一边走一边对着手机直播镜头大声喊道：“老铁们看见没有？今天带大家现场直播击败传统武术传人！等下看我一记‘神龙摆尾腿’直接把对手Ko，金主爸爸们，请大家把火箭刷起来！”

　　裁判一声令下宣布比赛开始，这位网红宗师根本不摆什么传统架势，伴随着直播间的热烈弹幕，他当场助跑两步，原地起跳就是一记花俏到极点的半空回旋踢，直奔我的脑袋横扫而来。

　　这一脚虽然带着几分腰部蛮力，但在真正的实战高手眼里，破绽简直多得像筛子。

　　我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直到对方的鞋底堪堪扫到耳边时，我才随手一记标准到教科书级别的八极“贴身靠”。

　　我的肩膀精准地撞击在对方凌空跃起、完全失去重心防护的胸口正中央。　　“轰！”

　　伴随着一声闷响，那网红宗师就像一只被拍飞的羽毛球，整个人在半空中倒飞出五六米远，直接撞翻了擂台边缘的电子护网，连带着身后那台三轴稳定器和补光灯一起摔了个四脚朝天。手机直播画面一阵剧烈晃摇，最后定格在天花板上，传出直播间里观众们一片“哈哈哈哈哈”的刷屏笑声。

　　我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神色平静地转身走下擂台。

　　两场速战，干脆利落。

　　当时间来到下午，迎来了争夺256强席位最关键、也是最让人啼笑皆非的第三轮海选。

　　当电子屏幕上跳出我的对手名字与编号时，我看着走上台的那位老者，整个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是一位身材略显发福、顶着一头稀疏白发、面色红润得像苹果似的老头。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太极道袍，脚踩一双老北京布鞋，手里还盘着两个油光发亮的核桃，走起路来步履轻盈、摇头晃脑，一副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模样。

　　周围的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有人认出了这位老头，忍不住低声笑道：“我靠，这不是网上那个天天吹自己‘接化发’、‘四两拨千斤’的混元太极掌门人马师傅吗？他居然也来报名打这种实打实的淘汰赛？”

　　高灵儿在台下握着相机，笑得肚子疼，一边向着身边的女观众说道：“快看快看，这老爷子等下怕是要被我哥一巴掌拍飞了！”

　　擂台上，马老头隔着几米远冲我拱了拱手，语调拖得长长的，字正腔圆地开口道：“年轻人，武术要讲究点到为止，以和为贵。老夫练的是混元内功，讲究的是‘化劲’。等下动起手来，却是手脚无眼，你可得小心一点别受伤呀。”　　我看着他那副活脱脱像从搞笑视频里走出来的派头，忍不住哑然失笑：“老师傅放心，我下手会特别注意，您要是觉得不对劲，随时可以喊投降。”

　　“好！狂妄！现在的年轻人啊……”马老头眼睛微微一眯，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随即摆出了一套极具个人特色的起手式——双手宛如抽筋一般在身前一通乱抖，口中念念有词，脚下踩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小碎步，整套动作疯疯癫癫的却又是滑稽搞笑无比。

　　“看招！我这可是失传已久的祖传必杀技——闪电五连鞭！”

　　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断喝，老头双手化作一团模糊的虚影，带着呼呼风声（实际上是由他的怪叫声模拟出来）发动，如同像一只受惊的大白鹅一样，直冲着我扑了过来。

　　虽然架势远远看起来花哨无比、而且疯癫得吓人，但在我那强悍的动态视觉和神经反应面前，这所谓的“闪电五连鞭”简直漏洞百出，每一记鞭手的轨迹和破绽都清清楚楚地写在空气的流转当中。

　　我甚至连招式都懒得换，稍稍向前迈出半步，右手五指微张，轻描淡写地迎了上去。

　　啪！啪！啪！

　　几声脆响过后，老头那眼花缭乱的连环乱鞭硬生生地被我一巴掌接一巴掌地全数拍散。

　　最后收招之前，我五指成掌，轻轻地印在他的胸口上，从掌心吐出一股柔和却无法抵挡的巧劲，顺势往前轻轻一推。

　　“哎呀！”

　　一股轻柔的棉劲撞击上老头的胸口，整个人向后踉跄退了五六步，随后他的脚步一绊、整个人狼狈地转了一大圈，“呯”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用左眼眶狠狠撞上了围网的铁制边柱。

　　这一下撞得他眼前金星直冒、脑眼昏花，当场多出了一圈滑稽的“熊猫眼”，随即一屁股瘫坐在了蓝色擂台泡沫垫上。

　　全场先是一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哄笑声与口哨声。

　　老头坐在擂台边，一边痛得嘶牙咧嘴，又低头看了看四周，随即一双铜铃似的眼睛微微瞪大，流露出极其丰富的委屈神色。他猛地一拍大腿，指着我大声嚷嚷起来：

　　“啊呀！现在的年轻人不讲武德啊！”

　　“——来～～骗！来～～偷袭！我这个六十七岁的老同志……”

　　“哎呀！我的腰啊，我的闪电五连鞭还没完全发挥出来呢！”

　　这番堪称名场面重现的经典台词一出，整个展馆大厅瞬间笑成了一片海洋。　　台下的小灵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手里的相机“咔嚓咔嚓”把老头那双略显滑稽的熊猫眼与委屈表情全数记录了下来。

　　高展鹏坐在长椅上，笑得连嘴里叼着的烟斗都差点掉在地上。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老头身前，主动伸出右手将这位满嘴跑火车的“马大师”从地上拉了起来。

　　“老先生，承让了。”我笑着说道。

　　马老头顺势借力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虽然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到底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江湖人物，立刻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拍了拍我的肩膀赞许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小伙子，我看你骨骼惊奇，有没有兴趣来我道场学习‘闪电五连鞭’？假以时日，必定能将我那套‘混元内功’发扬光大！”　　刚把话说完，他便背负着双手，在一片哄笑声中大摇大摆地走下了擂台。　　随着裁判举起我的手臂宣布胜利，第三轮海选顺利落幕。

　　至此，凭藉着三场干脆俐落、甚至带着点喜剧效果的速战速决，我轻轻松松地从两千多名各路海选的参赛者中脱颖而出，正式拿到了通往下一轮“256强小组循环初赛”的官方晋级资格。

　　然而，当我走下擂台，接过小灵递过来的矿泉水时，我微微一抬眼，正好看见展馆二楼的落地玻璃窗后面，几位身穿剪裁考究西装的官方高层与安全部门负责人正端着咖啡，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全场。

　　在那群人之中，我竟然意外地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姑姑铁心。她穿着一身干练的深色套装和短裙，露出一对雪白的修长美腿，正抱着双臂立于窗前，她的目光在我的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意味深长地收了回去。

　　　　　　　　　　　＊＊＊　　＊＊＊　　＊＊＊

　　　　　　　　　　第119章：抽签结果与暗流涌动

　　夕阳斜照，旧城区院落里的青石板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黄。

　　我和师傅黄律师完成了一轮推手……才刚刚收了架势，两人坐在藤椅上擦汗，放置玄关处的手机便响起了一声提示音。

　　掏出手机点开一看，东亚武术执委会官方发来入围初赛首轮的分组抽签结果已经新鲜出炉了。

　　“瞧瞧，分到哪组了？”高展鹏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斜眼瞅着我。

　　我扫了一眼萤幕上的分组名单，眉头不由得微微一挑，把手机递了过去：“第42小组……师傅，帮我瞧瞧这名单吧。我怎么看着这阵容，感觉这不像是打本地的武林中人，倒像是在办什么奇奇怪怪的国际巡回赛？”

　　高展鹏接过我的手机，眯起眼睛扫了几眼，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哟，运气不错啊。这组的牌面，倒是把黑白两道跟海外的各路香炉都给凑齐了。”　　见我一脸茫然，高展鹏放下手机，像个老道的主办方顾问似地给我逐一盘点起来：

　　“瞧见第一个名字没有？出身自菲律宾Fma（格斗艺术，Filipino martial

arts）的狠角色，双手持短棍与匕首的无缝切换打法刁钻无比……哦，武道大会不能用武器啊；那Fma倒是吃了点小亏，不过他们近身缠斗时那种撕裂防线的散兵短打战术也是让人防不胜防，要特别注意。第二个嘛，是本地字头里以少林俗家硬功闻名的帮会猛人，平日里专门练外门横练，透着一股子市井狠劲。至于这第三个……”他指了指萤幕最下方。

　　“南韩跆拳道国家队退役下来的名将，腿法相当的刁钻和犀利，最擅长在中远距离用连环腿把人活活耗死。”

　　听着他慢条斯理的介绍，我忍不住砸了砸嘴：“好家伙，合着我这小组里，菲律宾Fma、少林俗家+帮会猛人、再加上南韩国术……这下异国竞技流派全齐了。

这哪是什么门派席位保卫战，简直是个东亚小武林的混战啊。”

　　“毕竟经过海选淘汰掉混水摸鱼的人之后，余下两百多人大部分都是真正的武林中人或者各地的实战高手。”

　　高展鹏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依旧轻松，但眼神里透着几分提醒：“小子，看见了吧？这世道想安安稳稳保住极意馆的席位，也没那么容易。今年是各路资本和海外势力都把手伸进来了，抽到这种国际化的大杂烩分组也算意料之中。在小组赛的时候，你最好还是争取拿个小组第1名，那就直接去进去了那场64强交叉赛。”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能不往那个‘败部复活地狱车轮战’里掉，就尽量避开吧。那地方汇聚了一堆红了眼的狠角色和各路外卡高手，车轮战打下来确实挺折腾人，一不小心容易吃个闷亏。师父我可还指望你全须全尾地把招牌扛回来呢。”

　　我掂量着手机，看着萤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对阵图，又回头看了看空地旁边正练习著挥舞“八极修罗”大旗的小师妹高灵儿。

　　直觉告诉我，这场看似为了保住永久席位的武林大会，水深得远超预期；而我这位看似甩手掌柜的师父，背地里大概也没少替我盘算那些见不得光的江湖人脉与恩怨。

　　不过，正所谓既来之则安之。

　　这场看似顶著半官方武术文化交流推广的名号、实则打成国际大混战的浑水，我大概是不得不淌到底了。

　　　　　　　　　　　＊＊＊　　＊＊＊　　＊＊＊

　　两年一度的“东亚武术大会”。

　　开幕式正式在大型展览馆的主场地盛大举行，霓虹与镁光灯交织成一片绚丽的海洋。

　　当我和高展鹏父女跟随着人潮步入后台备战区，四周围大多都是高展鹏认识的各路本地豪杰，也有些是不远千里而来的武林同道与现代格斗流派选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硝烟味。

　　我的入围初赛首轮被安排在第42小组。

　　初战的对手，是一位身材魁梧、肌肉线条如钢缆般的南韩跆拳道国家队退役选手。

　　这家伙一上场，便立即展现出极具现代竞技风格的连环腿法，破空之声猎猎作响。

　　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强势腿影，我倒也不敢轻敌，沉下重心，双臂如铁门般封挡。

　　对方的旋风连环踢重若千钧，每一次鞭腿砸在我的臂背之上，都震得我肌肉发痛。

　　不过既然对方想拼腿法，我便也是索性以硬碰硬。

　　其实颇有点类似南派洪拳的“硬桥硬马”，作为我们北派大宗的八极拳，其最著名的特点则是“刚猛暴烈、寸截寸拿、硬开硬打”！

　　稍稍避让了一招，我脚下猛然一错，施展出八极门中刚猛无俦的“劈挂缠丝腿”与“迎门三不顾”硬生生迎了上去。“砰！砰！砰！”擂台上瞬间爆发出沉闷如雷鸣的交击声。

　　他快如闪电的转身横踢被我以密集如雨的弹踢，以及硬开硬打的圈拦腿半途截击，双方在方寸之间互不相让地硬撼了十多个回合，激烈的对攻甚至逼得周围的空气都彷佛沸腾了起来。

　　直到双方交手至差不多二十个回合，我瞅准对方一次凌空变线侧踢、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短暂空档，硬生生受了他一记擦肩而过的劲风，随即整个人暴步贴近，双手如猛虎出山般猛然探出、沉肘发力，一记刚猛无俦的八极经典杀招——“猛虎硬爬山”结结实实地轰在对方的胸膛正中！

　　“轰！”

　　一股排山倒海的爆发力瞬间将对方整个人凌空震飞，重重摔落在擂台边缘的护网上，狼狈不堪地滑落而下。

　　这场在外人看起来有点惊心动魄的硬仗，总算是完成了Tko，不需要打后续第二回合，我也就顺理成章地取得了首胜。

　　“哇！哥哥太帅了吧！刚才那一记猛虎硬爬山简直帅炸了！”

　　裁判才刚举起我的手臂宣布胜负，小灵已经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般蹦蹦跳跳地迎了上来。

　　她手里挥舞着相机和湿毛巾，眼睛亮晶晶的，一边递过矿泉水，一边像个小麻雀似地叽叽喳喳兴奋个不停：“你没看到刚才那韩国选手被你震飞出去的表情，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还有我网上直播间的弹幕全都在刷‘这波太硬核了’、‘国术牛逼’呢！”

　　我一边接过毛巾擦汗，一边被她逗得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顺利晋级后，我们走回后台通道，却见师父高展鹏正和一名迎面走来的年轻武者热络地打招呼。

　　那年轻人约莫二十四、五岁，身材高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立领练功服。他俊朗的面容却是憨厚中带着几分坚毅，练功服露出健壮的双臂，虎口却是布满厚茧，整个人透着一股循规蹈矩、踏实稳重的传统武术家气息。

　　“展鹏叔！”此人虽穿着宽松的练功服，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一股内敛扎实、硬桥硬马的洪拳架势。

　　高展鹏笑着走上前，亲切的拍了拍他肩膀，并向我介绍道：“方天，过来。这位是洪义门的现任掌门洪立帆。”

　　“立帆，这是我儿子……咳咳，我带的得意门生高天……也不对，铁心那操作都让我搞胡涂。总他是方天，现在叫高天武，算是我的养子吧，年龄比你小一点。这是我女儿小灵，你之前应该也见过几次了。”

　　“……方师弟久仰、见过高师妹。”洪立帆抱拳行礼，俊朗的双目却是清澈而诚恳。

　　“洪师兄好。”我和小灵也是抱拳回了一礼，随之小胡子便拉着这位年轻人寒喧著。

　　我和小灵儿就站在一边听他俩说话，倒也大致明白了对方的门派和来历了。　　原来这洪立帆的洪义门正是南派洪拳的重要分支。本来德高望重的老掌门在两年之前病重，在过世之前特意将掌门之位托付给了品行端正、功夫纯正的小徒弟洪立帆。

　　可惜自从老掌门归天后，门内便陷入了微妙的混乱之中，他当时刚接手掌门才二十岁出头，论威望却是难以服众，似乎内部几个年长的师兄弟有点闹矛盾。而高展鹏受过老掌门的救命之恩，也就被先代委托了，有空能多照拂一下这年轻的新掌门。

　　我们两家论交情算得上是比较亲近的，而洪义门目前也是和极意馆颇有点难兄难弟的意思。不过洪义门比我们稍好一点，起码他们的人员数量要比人丁稀薄的极意馆强不少，但也是连续八年缺席这场双年武林大会，若今年或者下一届再不派人参赛，恐怕会直接失去执委会理事的席位，被迫面临清退出江湖一流门派的名单位置。

　　因此，即便门派内部情况有点风雨欲来，洪立帆今年也只能顶着压力过来参赛，也免得拖到两年后的最后一次机会，那丢失席位的风险和压力明显会更高。　　聊过了双方的近况之后，高展鹏关切地问道：“你被分在哪个半区？”　　“回展鹏叔的话，我被分在海选赛的另一边半区，暂时和方师弟错开了，在正式决赛前应该碰不上。”洪立帆憨厚地笑了笑，语气里透着一股豁达。“不管怎么说，今年能把招牌重新撑起来，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　　＊＊＊　　＊＊＊

　　　　　　　　　　　第120章：年轻掌门的风范

　　在道别了洪立帆之后，我和师父、小灵并没有马上离开赛场，而是直接转往了旁边的观赛区。

　　按照大会给出的排程，洪立帆所在的组别恰好就在我们旁边的一个大型次级擂台，正好顺路。

　　洪义门本应能派出两个参赛名额，结果经过内部协调之后，是他和另一位门派的大师兄出战。

　　既然是极意馆黄律师的熟人子侄，而且对方又是传统武术界的年轻掌门，我自然也很有兴趣留下来，参观看看这位年轻洪拳传人的真实身手。

　　“哇，快看！那边好像就是洪师兄的比赛了！”

　　小灵手里拿着刚从附近美食摊位买的棉花糖，眼睛贼溜溜地在赛场萤幕上扫过，随即拉着我的袖子，快步朝三号擂台的方向走去。

　　此时三号擂台周围已经围满了观众和不少各路参赛的武林同道。

　　毕竟“洪义门”这三个字在老一辈眼里还是颇有分量的，按照师傅简短的介绍，经过早些年的混乱他们已经连续几届大会没参赛了，加上近年来传统武馆整体的没落，大家都很想看看这位年轻的新任掌门到底能不能撑起这块百年老字号的招牌。

　　我站在人群外围，目光平静地落在了擂台上。

　　洪立帆的初赛对手，是一个身材精悍、眼神阴鸷的东南亚外籍选手。

　　那人穿着紧身的综合武术短裤，皮肤呈常年日晒的小麦色，肌肉线条虽不若健美选手那般夸张，但关节处布满了厚茧，尤其是双手手指呈现出诡异的弯曲状——那是长期修练东南亚某种阴损的爪功与古流搏击所留下的特征。

　　据场边的参赛选手私下议论，这家伙名叫巴斯卡，来自印尼群岛一带的地下流派，擅长将南洋古拳法与刁钻的擒抱、肘膝结合，作风极其阴狠毒辣，算是在这个时间点碰著了比较难搞的对手。

　　我眼角余光轻轻一瞥——在观众席的另一侧贵宾席上，我看到了一个粗壮汉子，身材壮实，看起来外功相当高明，显然也在关注这场赛事。

　　“他就是洪义门的大师兄骆震山，这届大会也有出战，倒是近年门派内部的麻烦制造者。”小胡子顺着我目光介绍著，却是冷哼一声，似乎并不怎么喜欢这个男人。

　　有点耐人寻味的是，那大师兄骆震山正悠悠的端著一杯热茶，身边还坐着几个满身铜臭味的生意人，正饶有兴致地朝擂台上看过来。那冷漠的眼神里没太多同门情谊，反倒像是在欣赏一场别家流派的战斗。

　　“看来，传统的武术流派想要在现代都市生存也没那么容易啊。”我便是心中暗忖。

　　“比赛开始！”随着裁判一声令下，擂台上的封闭氛围瞬间凝固。

　　巴斯卡根本没有半点试探的意思，伴随着一声怪异的低喝，他滑步欺身而上。　　砰的一声，一记刁钻无比的鞭腿直奔洪立帆的支撑腿膝关节斜切而来，带起的劲风刮得擂台边的绳索都在嗡嗡作响。

　　这一出手就是奔著破坏关节去的狠招，南洋地下搏击那种阴风阵阵、纯粹以摧毁对手身体机能为目的的凶戾风格展露无遗。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凶猛攻势，洪立帆神色不变，双眼之中却陡然迸发出一抹精光。

　　他并没有退缩避让，而是沉身坠肘，双脚不丁不八地稳稳扎在擂台的发泡垫上。

　　面对对方的凌厉斜切，他选择了最标准的洪拳硬底子——双臂外架、沉肩下压，以洪拳经典的“硬桥硬马”直接封挡。

　　“砰！”沉闷如巨石撞击的闷响在嘈杂的体育馆内清晰可闻。

　　这一腿的力量极大，洪立帆的身形微微一晃，脚下踩住的发泡垫，竟然被他震得向下凹陷了半分，可见这一击的力道有多恐怖。

　　然而巴斯卡一击不成，眼中凶光更盛！

　　他仗着自己身法滑溜、出手角度刁钻，瞬间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近身连环攻势。

　　阴森森的双肘翻飞、一双掌指甲如勾，专门朝着洪立帆的关节和中门倾泻而下。

　　在场边懂行的观众立刻发上了一阵惊呼，那种南洋流派特有的诡谲压迫感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巴斯卡的每一次进攻都带着一股黏劲，专挑人体防守的死角。

　　在巴斯卡连续的变线组合中，有两次看似无意的落点，却都朝着洪立帆的左侧肋骨与腰眼处处招呼。

　　那种角度、那种发力的轨迹，恐怕并非普通的擂台竞技，而是带着强烈私人恩怨与试探意味的阴招！

　　“这家伙……下手好黑。”小灵也看出了端倪，忍不住小声惊呼道，小脸上满是愤慨。

　　师父高展鹏捋了捋下巴的短须，眼神微眯，沉声开口道：“对手显然是注意到立帆的左肋。那小子两年前在江湖上处理门派纠纷时，曾经在那位置受过一次不轻的伤势。对方明显是做过功课的，专挑他这种旧伤下手！”

　　果然，就在巴斯卡一记虚晃的假动作后，趁著裁判视线被两人交错的身躯稍微遮挡的瞬间，他的手肘猛地一个极不自然的内扣，带着一股阴柔的暗劲，狠狠撞向洪立帆的左腰肋间！

　　那是功夫运气发力的盲点，如果被实打实地击中，轻则肋骨断裂，重则气血逆流，直接丧失战斗力。

　　在这危急关头，洪立帆闷哼一声。能够清晰地看到他的脸色微微一白，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旧伤被引动的剧痛让他的动作明显出现了半拍的滞涩。

　　然而，这位年轻的传统流派掌门展现出了令人惊异的坚强韧性。

　　他非但并没有后退，反而借着这股冲击力，腰马一站、胸腹猛然一缩，硬生生将那致命的一击卸去了大半力道。

　　紧接着，洪立帆双目圆睁，口中吐气开声，发出一声如雷霆般沉闷的低吼：“开！”

　　轰！

　　这一声低吼彷佛带着某种奇特的精神震慑，巴斯卡的攻势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势硬生生震得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洪义门的年轻掌门动了。

　　那是真正的洪拳正宗！他的身形如同一头下山猛虎，双手化拳，正是洪拳中最为刚猛霸道的“虎豹交错”与“伏虎崩拳”。他并不回身防守，而是选择了“以攻代守、硬开硬打”。

　　砰！砰！砰！

　　擂台上瞬间爆发出一连串密如爆豆般的交击声。

　　洪立帆的双手臂如同两根烧红的铁棍，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拳快过一拳，一拳重过一拳。

　　刚才还嚣张狂妄的巴斯卡，在这一刻竟然被这套密不透风、大开大合的正宗洪拳逼得接连后退。

　　他的拳路没有太多的套路和花巧，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硬桥硬马，透着一股堂堂正正的王者之气。

　　沉肩、坠肘、吞吐间气息悠长，硬生生地用纯粹的功力将对方的凶猛气焰给压了下去。

　　“这洪师兄……好生扎实的功夫！”我在台下看在眼里，心中也不禁暗自喝彩。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现代格斗虽然讲究实效，但在这种纯粹的硬碰硬中，传统武术浸润了几代人留下的发力技巧和核心力量，一旦被真正的高手完全催动起来，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爆发力是极其惊人的。

　　巴斯卡脸色大变，他试图用南洋流派的擒抱强行扭转局势，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膝朝着洪立帆的面门撞来。

　　然而，破绽已经露出了。

　　在连续高强度的对攻中，巴斯卡的体能开始下滑，这一击的回收速度稍稍慢了半拍。

　　洪立帆目光如电，瞬间捕捉到了这个机会。他的脚下半步上马，身形如虎行鹰扬般切入对方的中门，双臂外拓贯劲，施展出南派洪拳中正宗的“科桥拦打”与“子午马迫桥”。

　　砰！

　　这一撞并没有用上置人于死地的死力，而是将洪拳独特的“沉桥寸劲”与“明暗双劲”完美结合。一股绵密而沉雄的劲道透过双臂透入，硬生生地将巴斯卡震得气血翻腾、重心完全失控。

　　巴斯卡闷哼一声，连退了七八步，最终脚步踉跄地撞在擂台边缘的护绳上。随之整个人跌坐地上，大口喘著粗气、已经是浑身发软，再也无力组织反击。　　全场先是一寂，没想到立帆居然一举反败为胜，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喝彩声。

　　“好！”师父高展鹏忍不住抚掌赞叹。

　　“这记‘子午马迫桥’尽得老掌门神髓，发力含而不露，劲力透而不僵，这年轻人把洪拳的精髓吃得很透！”

　　小灵更是激动得跳了起来，手里的相机疯狂按动快门，兴奋地喊道：“赢了！洪师兄赢了！”

　　擂台上，裁判迅速上前观察，确认巴斯卡已经失去了继续对抗的能力，随即果断挥手，宣布洪立帆Tko获胜。

　　然而，让人也有点意外的是，正当巴斯卡大口喘著粗气、痛苦的坐在地上时，洪立帆却没有趁在裁判没来之前乘胜追击或者展开报复。要是换着我在场上，多半还是要趁机补上两记飞脚。

　　在被判定胜出之后，洪立帆并没露出耀武扬威或嘲讽的神情，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收回拳势，双手抱拳向对方微微致意，随即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医护人员上台把对手抬出场外，眼神平静而淡然，始终保持着武术家应有的克制与风度。

　　看着这一幕，我对这位年轻掌门人的敬意不由得又加深了几分。

　　　　　　　　　　　＊＊＊　　＊＊＊　　＊＊＊

　　　　　　　　　　　第121章：资本市场的诱惑

　　比赛结束后，我和师傅、小灵三人顺理成章地走进了后台的选手休息室，打算探望一下这位古老门派的新掌门洪立帆。

　　推开休息室的门，洪立帆正光着膀子，咬著牙用热毛巾和跌打酒揉搓著自己左侧肋骨上那一块明显的淤青。

　　见我们进门，他赶忙放下毛巾，憨厚地笑了笑，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潮红：“展鹏叔，方师弟、高师妹，让你们见笑了。刚才那场打得有点狼狈，差点把老爷子的招牌给砸了。”

　　“胡说什么呢！”小胡子走上前去，却是赞许地说道。

　　“打得漂亮极了！硬桥硬马，把那隐险的对手打得没脾气，这才是我们传统武术该有的精气神！”

　　我递过去一瓶刚买的矿泉水，笑着调侃道：“何止是漂亮。刚才那一场打完，我看贵宾席上某些人的脸色可精彩得很呢。”

　　洪立帆接过水，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气道：“方师弟说笑了。那些人……不过是各怀心思罢了。实不相瞒，今天这场赛事之前，有人通过各种渠道暗示过我，只要我肯在比赛中‘主动失误’或者‘打得好看但最终惜败’，不仅洪义门早前欠下的债务能一笔勾销，还能拿到一大笔丰厚的赞助费……”

　　“哦？这群人的手伸得倒挺快。”小胡子师父的脸色微微一沉，冷哼了一声。　　洪立帆握著矿泉水瓶的手微微收紧，眼神清澈：“我师父生前常说，练武之人可以求财，但不能失了骨气。老祖室的洪拳是用作保家卫国、强身健体的，不是拿来在擂台上卖艺求荣、配合演戏的筹码。我要是今天一旦为了拿钱而低了头，日后在同道面前也抬不起头来。”

　　听着这番话，即使自命也是个财迷，我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敬意。

　　在这个物欲横流、人人都在谈论流量与资本，万物皆可包装的的时代，像洪立帆这样固执地守着规矩、守着一份近乎迂腐却无比珍贵的武道初心之人，实在是凤毛麟角，起码不为五斗米折腰……我自问真不一定做得到的。

　　正当休息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沉稳而有节奏的敲门声。

　　没等里面回应，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几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高级西装、气质精明干练的做生意模样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微胖、戴着粗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脸上挂著标准而客气的微笑，目光在休息室里环视了一圈。在他身后跟着两个提着公事包、一男一女两个年轻助理。

　　洪立帆微微皱起眉头，将毛巾披在肩上，沉声问道：“请问几位是？”　　眼镜男笑呵呵地递上一张名片，语气斯文而得体：“洪掌门你好，两个月前我曾来拜访过贵门一次，可惜时间太短未能详谈。就怕洪掌门贵人善忘，我是‘星芒泛娱乐文化公司’的副总经理，免贵姓钱，应该有印象？”

　　“刚才在台下看过你的比赛，实在让人眼前一亮，特意冒昧来后台拜访。”　　洪立帆看了一眼名片，并没有伸手去接，语气平淡：“钱总我记得，如果来找我叙旧，大可不必；如果还是为了那些商业合作的事，我的立场早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必再谈。”

　　钱副总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既不显得气恼，也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他自然地收回手，把名片放在一旁的桌上，语气平和地拉开了谈话：

　　“洪掌门年轻气盛，对我们这行有些戒备也是正常的。不过，我们做泛娱乐和体育经纪的，向来是用市场数据说话，而并不是搞那些见不得光的把戏，洪掌门大可以放心。今天来，我是带着诚意想跟洪掌门谈一个长远的双赢方案。”　　他朝身后的助理递了个眼色，助理立刻将一份装帧精美的企划书放在茶几上。　　“现在的武术大会早就不单单是关起门来的比武了，它是一个巨大的流量入口。”钱副总语调不急不缓，透着一股老练的分析。

　　“洪义门底子好、招牌老，而洪掌门既是年少英才，又有真功夫在手，不像现在网络流量推出来的都是假扮高人。但这些年贵门因为缺乏资金和现代化包装，面临的财务压力、场馆维护成本，外人或许不清楚，洪掌门心里应该最明白。我们公司可以提供全套的资源扶持：包括跨界的明星格斗真人秀、专门的纪录片宣传，甚至是联名健身品牌的打造。”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洪立帆：“我们需要的不是您在擂台上故意打假拳，那样太低级、太俗套，也骗不过观众的雪亮的眼睛。我们需要的，是在竞技规则允许的前提下，适当增加比赛的观赏性和话题延展性。简单来说，让大众看到一个有故事、有热度的武术新星，这对弘扬传统文化、对洪义门的债务解困，都是一条最快见效的路。”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避开了粗俗的威胁，也用最现实的商业利益和生存压力构筑了话术的壁垒。

　　师父高展鹏在一旁冷眼旁观，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插话，小灵则有些戒备地皱著好看的眉头。

　　作为旁观者的我，则也是了无声息的站在一旁，抱着双臂，静静地看着洪立帆的反应。

　　“洪门主的条件可以说是得天独厚，以武道家而言你的外表和年龄是最大的优势，以同样英俊的年轻小生比较来说，你的功夫和气质又是实打实的，相信经过我们的包装和市场推广，我认为完全阁下前途无量，可以有潜力成为一代武林巨星。”钱副总有些苦口婆心的说道。

　　面对这种有理有据、把现实利弊剖析得清清楚楚的商业拉拢，洪立帆既没有愤怒地拍桌子，也没有意气用事口出恶言。他只是慢慢地听完，打开翻看了几页，随后将那份企划书原封不动地推回了桌子对面。

　　“钱总的话很在理，方案也很实在，句句都在帮我们算经济帐。”洪立帆抬起眼帘，年轻的眼神清明而坚定。

　　“但我清楚知道自己的本事，我自少读书不多，一直都是沉迷练武，在经济帐和营运上可以说完全不懂。以我的个性和能力，恐怕真的没办法出来抛头露面……而且我师父过世前留下的规矩，有一条刻在牌匾上：‘拳以德立，身以正修’。如果靠着包装人设、拿武术去迎合娱乐市场的狂欢来换取金钱，那洪义门就算帐面上不缺钱了，这块招牌也就彻底空了。”

　　钱副总凝视了他几秒钟，眼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语气也多了一丝现实的冷静：

　　“洪掌门，情怀很值钱，但人需要吃饭、场地需要交租交水电杂费，就算是这次武道大赛的注册登记也同样需要付参赛费用。而你所说的一切情怀，背后仍需要真金白银。我们公司能给的资源和窗口期有限，错过了这次大会的热度，下一次想再翻身，就不是靠几下传统武术能解决的了。”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西装外套，语气不卑不亢：“话既然说到这份上，我就不打扰洪掌门休息了。名片我仍然留在那里，如果洪掌门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联系。我们这里先告辞了。”

　　说罢，他带着两个助理，客气而体面地转身离开了休息室，顺手将门轻轻带上。

　　看着那三人离去的背影，休息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洪立帆长出了一口气，肩膀微微放松，转头看向我们，苦笑了一下：“让展鹏叔和方师兄见笑了。这些资本的推手说话一套一套的，有时候听着听着，还真让人有些动摇。”

　　“其实他们有些东西说的也没错，不过你要是真想当武打明星，我高某人也是有渠道的，你大可以直接找我说，不需要找外人。”师父高展鹏放下茶杯，哈哈一笑，一巴掌拍在洪立帆那宽厚的肩膀上。

　　“至于说动摇什么？要是连这点定力都没有，你家老头当年的拳法白教你了！那些人懂个屁的武术，他们看重的不过是流量和热度。走自己的路，别被风向带偏了！”

　　我也走上前去，笑着轻轻举起了拳头：“洪师兄，刚才拒绝得很有分寸。凭藉你的身手，钱有大把方法去赚。自己手底是真材实料，就不需要急着跟这些公司打交道，头脑保持清醒比什么都重要。”

　　洪立帆点了点头，眼神重新恢复了坚定。他也伸出拳头，跟我的拳头碰了一碰。

　　经过了这段小插曲，加上年龄相近，我和洪立帆之间的距离无形中拉近了许多。

　　当天傍晚，小组赛告一段落。

　　我们四人干脆在展览馆附近找了一家颇具老粤式风情的茶记餐厅，坐下来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晚饭。

　　热气腾腾的煲仔饭、外酥里嫩的烧味餐点，再加上几杯冰凉的冻柠茶，让白天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在饭桌之上，我们从传统武术的发力技巧，聊到了当前古武界的现状，再到各自小时候练功的各种趣事。

　　我发现洪立帆虽然身为门派掌门，平日里严于律己，但私底下非常谦和之余，还有点古板的死脑筋，甚至偶尔也会为了一点武学上的心得而争论，还真是个死忠武痴，很快地我们两人就已经不用师兄、师弟的客套称呼。

　　“方兄，说实话，今天我也有看过你在第一轮比赛中那种干脆利落的出手，尤其是那种对时机和劲力的精准把控，对于双方站位距离的把握，真的让我大开眼界。”洪立帆放下筷子，眼神中透着对武术技巧的热诚。

　　“我虽然从小练洪拳，但总觉得自己身上有一种被传统框架束缚住的感觉，无论发力还是运劲都过于死板，以后需要多加向方兄学习。”

　　我笑着摇了摇头，自然不会说自己是有着五感的超级外挂加乘，先给他倒满了一杯茶：“太客气了，我觉得洪兄已经很坚定地走出了自己刚猛无匹的道路，而我才刚接触现代的江湖武林，日后需要多向洪兄请教才是。”

　　“立帆不用太谦虚了，你今天的‘科桥短打’打得虎虎生风，那可是真正的童子功和硬底子，没多年苦练拿不下来。框架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你心里有那股正气，招式自然随心所欲。”高展鹏伸起食指，却是指了指我。“至于这小子，还差得远呢！童子功就完全不行！”

　　我总觉得这小胡子的“童子功”意有所指，可惜找不到实质证据，只能劳了劳嘴巴，省点力气跟他争辩。

　　便转向洪立帆说道：“洪兄不需要太在意别人批评和看法，八极和洪拳的本质都很相似，都是一往无前、刚猛无匹，只需坚定不移走自己的路就好。”　　“坚定不移……心里有正气，随心所欲……”洪立帆喃喃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眼睛微微一亮，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向我和小胡子敬了一杯。“两位说得对，小弟受教了！”

　　坐在旁边的小灵整晚都找不到说话的位置，这时忍不住翻了个可爱的白眼，终于插话道：“难得明天哥哥和洪师兄都不用比赛，怎么一块吃饭还是一直聊这些硬邦邦的拳脚功夫了？”

　　高展鹏在一旁乐呵呵地抽著烟斗，抚著自己的小胡子却是笑着说道：“男人之间的事，你这丫头就别瞎掺和了。武痴碰到武痴，不聊拳脚难道聊八卦啊？”　　洪立帆像是碰到知音似的向我望过来，见他一脸的期盼，我赶忙摇手否认：“我也就小时候是比较沉迷武术和拳脚套路，就因为这才跟黄律师拜的师傅嘛。至于现在，老实说出来社会当牛做马的生涯久了，早就丢失以前的习武初心啦。”　　几人听着我一脸苦相，顿时哄笑起来。

　　在笑声中，我放下了茶杯，看着洪立帆说道：“说起来，我最近是一口气跟局里请了两周的假期备战训练，既然明天大家都有空闲，又难得遇到正对脾气的同道中人。不如……明天下午，我们找个安静的私家道场，痛痛快快地切磋交流一番？我也想亲身体会一下洪门正宗的‘硬桥硬马’到底有多扎实，跟我们北派八极刚拳的分别在哪里。”

　　“要找什么安静的私家道场，咱们自家的极意馆或者去他洪义门拜访就行了。”小胡子便如是说道。

　　洪立帆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兴奋的笑容，重重地一拍大腿：

　　“好！一言为定！明天下午我奉陪到底。正好也带方兄参观一下洪义门！”　　　　　　　　　　　＊＊＊　　＊＊＊　　＊＊＊

　　　　　　　　　　　　第122章：八极对洪拳

　　次日下午，午后的阳光洒在老旧城区斑驳的街道上，让这现代都市增添几番怀旧色彩。

　　依照前一晚的约定，在师父和小灵的带路下，我们三人直接徒步行前往拜访“洪义门”。

　　倒是不曾想到，洪义门的总馆距离自家的极意馆竟然相当的近，仅仅隔了两条旧街道的距离，走路个十来分钟就到了。

　　然而当我真正站在洪义门的大门前时，映入眼帘的景象，也与预想中的建筑更加巨大。

　　比起极意馆那种小门小号，加上纯粹因为师父高展鹏生性懒散，各种做副业买卖、小行当又多多、这才导致武馆的门庭冷落而流露出的清幽与僻静，洪义门则是完全是另一种充满著时代风味的萧条和破落感。

　　那是一栋带有明显岭南骑楼与旧式宗祠风格的建筑，大门上方悬挂著一块乌木牌匾，上书“洪义门总馆”五个苍劲大字，笔锋间依旧能看出昔日的气派。　　可惜牌匾边缘的木料已经剥落，外墙的青砖也渗出了斑驳的水渍，显然起码十年、八年都未曾做过修缮工作。

　　走进班驳的大门内，宽敞的院子里正有七、八名年轻弟子在扎马步、练套路。　　伴随着此起彼落的低喝声，拳风呼呼作响，的确是传统南派武林的外家练法。　　但以师父和我的眼力，一眼便看出这些年轻弟子大多根基浮泛、基本功不算稳，也许是因为道场近年面临严重的生存压力，为了维持开销而不得不放宽了收徒门槛。

　　“几位下午好，恭候多时了。”

　　正打量间，洪立帆从内堂快步迎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对襟练功服，虽面带笑容，但眉宇间却隐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

　　我们都没有过多寒暄，在简单的茶水招待过后，便直接来到了后院的露天练武场。周围的洪义门弟子见有外人来切磋，纷纷自觉地退至场边，目光中既带着好奇，又夹杂著几分对自家武馆名声的维护之意。

　　“方兄，昨日听展鹏叔说你八极拳已经出师，我对于这套刚猛的拳法可慕名得很。”洪立帆站在场中，双手自然下垂，随即拉开了门户，口中笑道：“我们洪拳讲究的是‘硬桥硬马，沉肩坠肘’，今日难得有此机会，还请方兄手下留情，让我见识一下开门八极拳名扬天下的‘崩、撼、突、击’。”

　　脱下外套递给高灵儿，我活动了一下手腕，伸展了些腰和腿脚。

　　面对南派正宗的洪拳传人，我心中其实燃起了多少兴奋和战意。

　　近年随着太极和咏春等流派，江湖中更流行是借力打力和以柔克刚；而洪拳和八极拳类似，同为当今武林中少数主打刚猛、崇尚近身搏杀的流派；然而在具体的发力逻辑上，却走出了完全不同的路子。

　　我缓缓向前跨出一步，沉腰坐胯，拉开八极拳的起手式；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硬弓，蓄势待发。

　　“洪兄客气了，请。”

　　话音未落，场内的气氛陡然一凝。

　　洪立帆率先动了，只见他身形陡然一沉，脚下拉开稳如磐石的子午马步，双臂交错成桥。

　　随着他胸腹鼓荡，口中猛地吐气发声——

　　“嗯！”一声低喝如闷雷般炸响，正是洪拳“以气催力、以声助威”的法门。　　紧接着，他双臂如铁铸般横扫而出，施展出南派经典的“科桥短打”。他的架势大开大合却又含蓄内敛，双臂带着呼啸的风声迎面压来，每一击都追求沉雄厚重、劲透全身，企图以绝对的硬桥硬马将我的防线彻底砸开。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我也是一样的不退反进。

　　八极拳与洪拳虽同样刚猛，但洪拳胜在绵长沉雄、桥手多变，而我修习的八极拳则是追求“寸截寸拿、硬打硬开”的极致爆发。

　　我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一顿，一记标准的“震脚”让整个院落的青砖彷佛都猛地一跳——“晃膀撞天倒，跺脚震九州”的八极气势瞬间炸开。

　　而八极门的发力更是讲究“动如绷弓，发若炸雷”，尤其着重于发力过程中的蓄劲与后续的释放。全身力道由脚跟生起，透过膝、胯关节来节节穿透，最终将所有的爆发力凝聚在肩膀与肘尖之上。

　　“撞！”

　　伴随着一声暴喝，我先是以八极的标志性杀招“铁山靠”来作迎击。

　　肩背如同奔马般撞出，不偏不倚地硬撼洪立帆交错架起的双臂防线。

　　——八极对上洪拳，一场纯粹刚猛的极致碰撞！

　　“砰！”

　　一声沉闷如皮革重击的巨响在院中回荡，两股极端刚猛的力量在空中正面交汇。

　　一股短促、迅猛如雷的穿透力透过手臂直透洪立帆而来，震得他满脸通红，气血一阵翻涌，脚下那本如铁塔般稳固的子午马不由自主地向后滑退了半步。　　然而，洪拳的坚强和韧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瞬间沉肩坠肘、腰马合一，硬生生地将这股冲击力化解大半。

　　他随即借力打力，双臂翻转如轮，一记紧凑凶悍的“科桥短打”化作疾风骤雨般反扑而来，拳风直逼我肋下与面门。

　　我目光微凝，双手成掌迅速回收，也是以八极拳流派的“贴身靠打”与“小缠丝”翻腕切入，化解对方的短打纠缠。

　　两人之间同样是招式连发，身形交错、拳风呼啸，场中响起一阵沉闷而密集的肉体交击声。

　　洪立帆的洪拳打得大开大合、气势雄浑，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长桥大马的沉雄韧劲；而我的八极拳则讲究贴身靠打、肘膝并用，微细的角度来应对攻势，以寸劲与暴发力寻找对方的中门破绽。

　　虽然我们都没有明说，但双方都默契和有意识地控制着攻防节奏，将那些真正分生死的杀招堪堪收在安全界限之内，完全凭借着纯粹的架子、整劲与武学底蕴进行一场高强度的硬碰硬切磋。

　　高灵儿看得直兴奋，还兴之所至拿起了手机做起临时直播：“老爸老爸，给些点评呗。”

　　“很好啊！”场边的小胡子师父便一边抽著烟斗，一旁还比起了手势，向着小灵的手机镜头评论道。

　　“这两个年轻人虽然打得激烈，但发力有节、攻防有度。现今南方武林门派以咏春、蔡李佛和太极等偏向以柔克刚，倾向用避实就虚的打法居多，比较少会直接以硬碰硬，这场比试算是南方一向比较少见的刚拳对硬马，当然看起来也很痛，但外功练起来很苦的，小朋友不要胡乱学习哦，哈哈哈。”

　　砰！伴随着最后一记蓄力沉肩的互相对撞，我和洪立帆同时撤步卸力，各自退开三步。

　　小胡子在一旁又补充道：“嗯嗯，八极的刚猛脆烈与洪拳的硬桥硬马在他们身上各自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更难得的是双方都留有三分余地，没有因好胜心而动用搏命的暗劲，尽显武人气度。不错不错。”

　　场中尘土微扬，我们相对而立，两人的呼吸略显急促，但彼此眼神中却同时流露出惺惺相惜的敬意。

　　显然他都是直来直往，没有使用洪拳中容易令人受伤的套路，而我亦没有运用起那超乎寻常的五感。

　　但双方都难得同样大开大合的刚猛比并，反而令人心扩神怡，看得场边的人都是一副拍掌高声叫好，尤其是最喜欢热闹场面的那对父女。

　　“痛快！”洪立帆甩了甩微微发颤的手臂，开怀大笑。“方兄这套八极拳的整劲简直炉火纯青，那种爆发力与脆劲，今日算是让我开了眼界！”

　　我抱拳还礼，也是诚恳道：“洪兄的洪拳‘硬桥硬马’才是名不虚传。方才那股沉雄的内劲与桥手变化，若非我平日锻炼扎实，险些招架不住。”

　　此时，身旁的小胡子师父看着我们两人，掐灭了烟斗，大声笑道：“好小子们！现在这年头啊，肯把真功夫扎扎实实练到这地步的年轻人不多了。今日见你们不留门户之见、以武会友，能让老头子们看到了国术这手艺没断代、还留着精气神呢！”

　　他顿了顿，眼中带着欣慰与赞许又补了一句：“拳打三节，手脚齐出；但武道最难得的，是手底知分寸，心中有敬畏。你们方才这一场硬碰硬的切磋，却丝毫没有火气，打出了现代武者的风骨，这才是真正活的拳、懂事理的后生！”　　举着手机的高小灵见老爸评论完毕，便一边拿着镜头直往我们这边凑：“两位师傅这场打得精彩绝伦！依我看啊，这平局最是公道，谁也不用服谁！”　　举着手机的高小灵见我们切磋完毕，还一边拿着镜头直往我们送：“两位师傅这场打得精彩绝伦！依我看啊，这平局最是公道，谁也不用服谁！”

　　众人闻言皆笑出声来，原本因传统武馆现状而略显沉闷肃穆的院子，顿时充满了爽朗的笑意。

　　然而，欢乐的气氛却是有些短暂的。

　　就在我们落座于院中的石桌旁，准备品茶细谈之际，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平静。洪立帆眉头微皱，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微一变，随即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依旧能隐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催促声——那是关于武馆旁边有两间屋子拖欠的租金，原来洪义门的武馆场地占地虽广，但也有些地方例如弟子宿舍是有大房东，需要交租金的。

　　随着五感的提升，我现在的听觉分外的灵敏，听着听着好像还有几笔即将到期的帐目需清算。

　　当洪立帆挂断电话转过身来时，脸上虽然重新挤出一丝笑容，但眼底那一抹挥之不去的苦涩与凝重，却很难掩饰得住。空气中的气氛，悄然从先前的热烈情绪，重新拉回了冰冷的现实当中。

　　　　　　　　　　　＊＊＊　　＊＊＊　　＊＊＊

　　　　　　　　　　　　第123章：务实的大师兄

　　这个武林大会的初赛阶段，进程快得超乎大部分人的想像。

　　从裁判席上此起彼伏的电子哨声，到候场区里不断闪烁的液晶晋级名单，整个赛场就像是一座高速运转的绞肉机，将成百上千名怀揣著武侠梦或别有企图的参赛者迅速筛选。

　　在这个公平公开的比赛场地，没有人在乎你过去在江湖上名头有多响亮，也没有人会给你看慢动作回放的机会——在绝对的体能、反应与实战效率面前，胜负往往只在十几秒钟之内见分晓。

　　在第42小组的独立擂台上，我正缓缓收回右拳，吐出一口浊气。

　　这是我在小组赛的第三战，对面那个练菲律宾Fma的小个子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软垫边缘，眼中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他的空手博击、肘击和膝撞在之前的几轮淘汰赛中确实凶猛无匹，但在我干净俐落的极意拳法面前，却像是破绽百出的纸糊道具。

　　“胜者，高天武！”裁判面无表情地举起我的手，周围稀稀落落响起几声掌声和快门的喀嚓声。

　　高小灵嘻嘻的笑着，给我递来了毛巾：“哥哥真牛，三两下就直接Ko！看来这菲律宾Fma也没什么嘛！”

　　“别小看Fma呀，他们其实更以魔杖（Solo Baston）和棍棒技术闻名，近身

短打也是挺厉害的，但赤手空拳就挺吃亏。”

　　我摇了摇头，便拿过了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脚步没有过多停留。

　　这已经是我的初赛第二场和第三场之间的空档了。

　　凭借着精炼的格斗功夫与远超常人的动态视力，将全身暗劲凝于一寸之间，配合挨上不死也得脱层皮的瞬间爆发力，让我在这组里几乎没费多大气力便拿下了两连胜。

　　而我日益强大的五感，正好就是Fma这类用招凶狠而套路“阴湿”的天敌，尤其是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更能发挥出巨大的优势。

　　随着第三战的落幕，我已经得到64强复赛的出线资格，这时其实已经完满达成了当初小胡子的目标，足够保住未来十年极意门的主席团成员理事资格啦。　　接下来64进32强的复赛，则是可打也可不打，反正按照便宜老爹的意思，进入64强的复赛对我的实力而言并不难——但之后嘛，几乎全是年轻一代的高手，所以后面对阵就很看运气。

　　按他的说法是极意门也不贪求虚名，到时如果真碰上硬钉子，并不需要拼受伤你死我活之类的，退让一下认输也其实也不会丢人。

　　不过，我的目光并没有在自己这座擂台上多停留，而是下意识地转过头，望向了隔壁那座人声鼎沸、被围得水泄不通的综合主擂台。

　　那里，有着洪立帆的赛区。

　　此时此刻，隔壁擂台上正爆发出一阵如雷般的喝彩与叫好声。

　　洪立帆正迎战他初赛以来最强劲的一个对手——一个身材极其魁梧、擅长南派洪拳对抗的形意门好手。

　　“喝！哈！”

　　洪立帆身形低矮扎实，双腿如钉子般扎在地板上，伴随着一声暴喝，一记极为标准、纯正刚猛的洪拳“科桥短打”硬生生切入对手中路。

　　他的双臂肌肉贲张，大开大合之中透着一股密不透风的沉稳，硬是在硬碰硬的近身交锋中，将对手的防线一举震溃，紧接着一记标指探出，然后稳稳停在对手的咽喉前半寸。

　　全场沸腾。

　　这位年轻的洪义门掌门人，在这几场激烈的对决中展现出了极其强悍的争冠实力。

　　那种大开大合却又滴水不漏的正宗洪拳特别吸引观众的目光，不仅赢得了现场传统武术爱好者的满堂彩，更在无形中让那些坐在VIP席位上、暗中窥伺的资本与对手坐立难安。

　　我甩了甩手腕，带着小灵穿过人群，朝着赛区后方的观众台去和高展腾会合。　　当我们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到综合主擂台外围的警戒线旁时，正好看见赛场后方观众座位的防护栏杆旁站着高展鹏身旁的一个男人在说话。

　　那正是洪义门的大师兄骆震山，这时正站在栏杆边上。

　　外表看起来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精壮汉子，正处于一个武者体能与社会野心皆臻于巅峰的黄金年龄。

　　他的身形挺拔而充满一种久经实战锻炼的爆发力，却很违和的穿着一身剪裁到一丝不苟的深蓝色西装，领带结打得极其精准，隐隐透着一股精明的气质。　　而在在骆震山身旁的，则是师傅黄律师——高展鹏。

　　此时已将常用的平板电脑收起，高展鹏那修长的手指轻轻理了理西装袖口。留得极为整齐的小胡子微微上扬，整个人斜靠在白钢防护栏杆旁，虽然也是穿着剪裁精良的浅灰色休闲西装，却透着一股久经风浪的沉稳与儒雅。

　　两人这么一站，都是身形挺拔、西装骨挺的中年帅哥，立即便引来周围不少观众注意的目光。

　　我前几天便听高展鹏说起，骆震山虽然是洪义门大师兄，也是先老掌门的头号大弟子，私底下却是早就脱离了现任门主洪立帆的约束，而创立了所谓的“洪义实业”。他拉拢了大部分的洪义门弟子，建立起了另一个帮会化和公司化的新体系，这也是洪义门最主要的麻烦和矛盾之源。

　　从远处走过去时，隐约便已听到两人的对话，倒是没有我预想中两人针锋相对的激烈场面发生。

　　即使高展鹏明里暗里，话音都似是有所指，言词中也比较具有攻击性，但骆震山面对这位似笑非笑的大会执委元老理事之时，甚至刻意将紧绷的肩膀放松，居然还是客客气气地一直称呼著“高叔”。

　　高展鹏漫不经心地抬起手，目光如同浸了冰水的鹰隼般锐利，将骆震山脸上那抹刻意维持的云淡风轻尽收眼底。

　　小胡子这时没有再绕弯子，语气平缓却是字字针对：

　　“骆震山、我说骆贤侄啊，你敬我一句高叔，大家明人也不说暗话了。你身为洪义门的大师兄，这段时间在外面四处奔走、上下打点，所谋求的恐怕不光是洪义门那一纸象征意义的门主之位吧？恐怕还有背后的总馆产业与实权。”　　我便停下了脚步，在一众嘈杂的环境中仔细捕捉到两人的对谈话音。

　　“……虽然说总馆地址位于于旧城区，但毕竟地皮够大，也并不是我们极意馆那些占的小边角地带。那片地皮的商业潜力就明摆在那里，要是真的拿下来拆掉重建，转手就是好几十亿的巨额收益。单是计算这笔帐，连我都有些替你眼红呢。”

　　小胡子这番话说得极具分寸，既点到了关键的利益核心，却又刻意留出了三分余地，没有把彼此彻底撕破脸。

　　面对高展鹏这般直白而犀利的点破，骆震山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极其自然地笑了一下。

　　那丝笑容里没有的愤慨或者窘迫，反倒是带着一种历经世故的诚恳与带有无奈的表情：

　　“高叔说笑了。您老人家火眼金睛，晚辈心里盘算的那点事自然瞒不过您的法眼。但您这话可真有点冤枉我了——我这么做，说到底还是为了传承了百年的洪义门，未来整派的生死存亡着想。”

　　骆震山微微侧过身，目光投向往西——那有着斑驳古旧建筑的旧城区方向，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唏嘘与凝重：

　　“高叔你也知道的，现在已经是科技发达，日新月异的时代了。资本和效率几乎是主导一切，外面的年轻人谁还愿意天天蹲在马步上啃那本发黄的旧拳谱？还守着一百年前的老规矩、抱着几间破瓦房半死不活地混著，根本没有出路。您看看我们总馆现在那个破败样子，场馆地方大是够大，但早就年久失修，光是消防和安检每年就亮起红灯，整改资金在哪里？单靠开些兴趣班授徒谈何出路，弟子们的生计又在哪里？都去当快递员和保安吗？”

　　这时我刚好走到十步开外的位置，而小灵则手里拿着“八极修罗高天武”的粉红色应援灯牌、满脸好奇地跟在我身旁。至于远处擂台上的洪立帆，正全神贯注地在主擂台上与对手激烈交锋，拳风呼啸之间，当然根本不知道场下的这番唇枪舌剑。

　　大师兄骆震山顿了顿，向前迈了半步，语气愈发诚恳，一脸认真的神色，如同一位忧心门派前路的改革先驱者：

　　“其实我早已经跟洪师弟建议过，完全可以把总馆整体搬迁到郊区。那里地价更便宜、面积更大的现代化园区去重建，甚至……我们还能把原来的总馆老式建筑风格一比一复原，在新地盘做成武术文化纪念馆保留下来。这样既能甩掉沉重的财务包袱，又能拿到一笔极其可观的发展资金，让洪义门上上下下几十号的弟子真正有饭吃、有钱赚。这难道不是两全其美的变革吗？怎么到了高叔嘴里，倒成了见不得光的图谋了？”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倒是将一场利益熏心的房地产开发与资本蚕食，变成了拯救门派于水火的无奈办法。

　　高展鹏修长的双指轻轻搭在西装口袋边，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斜睨着他：“是吗？我怎么听说，最近跃动集团那边的资本急着要吃下老街那大片土地，而你们洪义门的老总馆偏偏成了挡路的硬骨头。骆贤侄为了‘弘扬武术、振兴门派’，可是没少替那些资本在背后跑腿、当说客啊？”

　　骆震山的笑容微微一僵，眼角肌肉不经意地抽搐了一下。但他毕竟城府甚深，仅仅一瞬便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压低了嗓音，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种悲壮的使命感：“高叔，您老也是明白人，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现在这是一个讲究财团背景、资本和效率的时代！还有些人还守着老黄历，讲什么‘拳谱不外传’、‘仁义礼智信’……结果呢？连交租金和水电费都成了问题，底下的弟子连房子都买不起，出去连女朋友也找不到！您说，这样硬撑著到底有什么意思？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听着这番冠冕堂皇的辩解，在我身旁的高小灵也听得清楚，忍不住撇了撇嘴，大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我向她以眼神示意——毕竟我们极意门只算是局外人，需要多忍耐、不能为此闹事。

　　小丫头看不惯这些大人们的勾心斗角，便借口说要去洗手间，一股脑儿劲的跑开了。

　　“新胜和……跃动是什么底色你自己比我更了解，这可不可是你经常挂在嘴边，说什么传统财团背景的雄厚大资本，而是一群本来是黑道洗白想要上岸的家伙而已。”小胡子师傅说完，还冷笑了一声。

　　“高叔自然是见多识广的。”骆震山也不反驳，只是面露微笑的道：“……但不管怎么说，跃动集团现在也是合法合规，受官方认可正式经营、合法纳税的庞大企业。而且我觉得出自帮派也没有不好，比较起那些眼高于顶的老财阀更讲求传统的江湖道义。我觉得我们武林中人的眼光应该放得更长远一些，路子才能够走宽一些，老式旧帮派到今天还做得不错的，都是在现代新都市中寻求转营和自己新的位置。”

　　高展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表演，不置可否地摇著头：“年轻人眼光放长远点是好事，但别把吃相弄得太难看。这新场馆的计划就怕搬著搬著，连祖宗的牌位都一起搬进别人的口袋里了。黑道企业的水有多深，你自己心里应该也很清楚。”　　“做老叔的就奉劝你一句，当你把这个路子走得太宽，小心把脚底板都给磨出血来。”

　　骆震山维持了许久的笑容终于微微一僵，眼角肌肉不经意地抽搐了一下。　　但这人的城府却很深，仅仅一瞬便恢复了那轻松的模样，语气依旧平稳：“劳高叔费心了。这世道，不往前走就是死路一条。武林大会还没打完，最后究竟谁能笑到最后，咱们且看着吧。”

　　洪义门的大师兄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向我示意，便整了整西装外套的领口，领著周围几个心腹部下转身离去，黑色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回响。

　　看着骆震山离去的背影，空气中彷佛还残留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哼，这姓骆的尾巴快要藏不住了。”高展鹏摇了摇头，看了我一眼。“小子啊，你们这届武林大会啊，看来水深得很。表面上是年轻一代争夺武状元，背地里……可是隐藏着一些家伙连骨头带皮都想一起吞下去呢。”

　　我并没有接话，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骆震山消失在通道拐角处的方向。　　　　　　　　　　　＊＊＊　　＊＊＊　　＊＊＊

　　　　　　　　　　　　第124章：华丽的大宫主

　　身后的空气中，忽然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丝波纹，一股若有若无、极其熟悉的冷冽香气飘入鼻腔。

　　伴随着四吋深红色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清脆而极具压迫感的节奏，一道高挑挺拔、身形近乎完美的女性身影，缓缓从赛场侧门走了进来。

　　伴随着四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那清脆而极具压迫感的节奏——正是中区总部警察机动特勤组的女王铁心。

　　女王陛下今天上身穿着一件剪裁极其贴身的短款黑色亮皮夹克，硬挺宽厚的立体肩垫勾勒出干净利落的直角肩，金属拉炼被拉得很低，敞开了一大片雪白滑腻的肌肤，露出两道深邃诱人、宛如艺术品般的丰满乳沟，将禁欲的皮衣质感与极致的性感冲击完美交织。

　　下身则是一条同色系的重磅皮革半身短裙，套著极薄黑色丝袜的修长美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雄性的目光当中，每一步迈出都散发着令全场窒息的成熟女王风范。而那一头标志性的酒红色大波浪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在会场的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一双红色的眼瞳中带着睥睨天下的冷傲。

　　当她迈步经过时，那种集冷艳、危险与极致性感于一身的强大气场，瞬间如磁铁般吸引了周遭所有人的目光，原先热闹的空气都仿佛被她那生人勿近的冰冷丹凤眼而凝固了几分。

　　周围几个身材魁梧的黑帮打手与外家拳师，更是下意识地退开半步，连呼吸声都骤然收紧。

　　我微微一愣，有些意外地迎上前去。

　　中区总部的机动特勤组，原则上是专门负责大型机甲相关案件，除非有特别的增援请托，否则都不会轻易出马。

　　而且特勤组这指挥官性子也是懒惰得很，通常要很有意思或者紧急的特别任务才会登场。反正平时姑姑铁心都是能不出动就极少出动，往往都是身为上头长官的署长大人求爷爷告奶奶的才能拜托得到她。

　　——但上次在大会注册时便隐约看到她的身影了，于是我便是有些好奇，忍不住便开口相问：“姑姑大人，怎么特勤组还对江湖武林的社会活动有兴趣起来了？

　　铁心停下脚步，冷冷地斜了我一眼，却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话。

　　“你请了那么长时间的假，当甩手掌柜倒是挺潇洒的嘛。

　　那神情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傲娇，红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羞恼，竟反问我道：　　“最近总是呆在高家住，想必是过得很风流快活吧？”

　　我便是被她沧到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好。

　　虽然那语气带着一贯的冰冷与霸道，但她的目光却非常自然地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我身上没有明显的受伤后，那细微的紧绷感才从她的眼角放松了下来。

　　“……这里人多太杂了。”

　　铁心收回目光，先是跟大表哥小胡子打了个招呼，随即微微侧过身，还特意压低了声线。

　　“不关特勤组的任务。”她就在我的耳旁，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中区总部的商业罪案调查科最近一直盯着新胜和跃动那边的黑金流水，正好顺藤摸瓜，就查到刚才那个叫骆震山的家伙，似乎还跟某个跨国洗钱组织有着大量不可告人的私下资金往来。”

　　这倒让我明白了很多，看来姑姑她还跟师傅高展鹏有不少情报交流嘛——说不准这次还是配合小胡子合谋骗我来参赛的，倒就我一个人像个NPC似的被蒙在鼓里。

　　我于是皱起了浓眉，心里是有些不满。

　　立即感知到我的不痛快，铁心吹气如兰地轻声道：“我这次来，表面上是例行公事维护大会周边的机动安保事情，实际上……也是顺便留意一下这群跳梁小丑到底想在武林大会上搞什么鬼。”

　　听到这里，我的心头微微一动。

　　说江湖武林好，商业犯罪也好，的确是跟机动特勤组任务风马牛不相及，至于江湖武林的事情，以我熟知的姑姑铁心而言，也是大多时候都不感兴趣。　　毕竟可是声称习武无屁用的超绝女强人——

　　“十步之外枪快，十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这句名言嘛，就是我小时候纠缠着她要学功夫的时候，一再由她嘴巴中说出来的。

　　偏偏她自己却是个被评估为武力值属于超人类级别的家伙，能说这是讽刺不讽刺！

　　如此看来，表面上霸道任性、嘴硬心更硬的不老魔女，似乎更多还是因为放心不下我和这场水深火热的武林大会，才会亲自跑到这个龙蛇混杂的赛场来蹲点看看。

　　这种被她藏在粗暴之下的小傲娇与若隐若现的关心，却是让人感到一丝莫名的暖意。

　　然而这次严肃但温情，甚至带着几分暧昧的气氛，仅仅几秒钟后就被某人所打破了。

　　“哇——！表姑妈！！！你怎么来了！”

　　一声清脆、亢奋、带着几分娇憨的惊呼声陡然在走道上响起。

　　只见把平常的中短鲍伯头扎成了半截高马尾、身形娇小灵动——虽然身高只有不到155公分，但这小短腿对外坚称自己绝对有160公分以上的十六岁少女高小

灵，这时才刚刚从洗手间步出来，见到我们便像一只快乐的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冲了过来。

　　作为高展鹏与赵兰雅的女儿、我的师妹、极意馆新生代唯一成员，同时也是拥有万余粉丝的小网红——她常用“02灵儿”帐号在网上发布影片，高灵儿从小就极为崇拜武力超强又身材极好的表姑妈铁心。

　　这么一看到铁心出现，她双眼瞬间亮得发光，直接扑了过去，亲热地抱住了女王陛下那尊贵而神圣不可冒犯的玉臂，满脸崇拜地摇晃着：

　　“表姑妈！真的是你耶！你今天这身打扮也太火辣、太飒了～呀呀呀！刚才远远看到你一路走过来，那群练泰拳的壮汉凶神恶煞的，结果一看到你靠近，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简直太帅气啦！”

　　高小灵一边说着，一边用崇拜到快要冒出星星的目光打量著铁心，那副标准的“小迷妹”姿态展露无遗。

　　“表姑妈～表姑妈！你这对高跟鞋是在哪里买的呀？比例简直绝了！哎，要是能借我穿着拍个短视频，我那粉专页肯定要直接炸开！”

　　那张小嘴巴劈哩叭啦的，像连珠炮弹似的完全停不下来。

　　“还有还有，也就哥哥台上打得精彩又好看，别的擂台那些人都无聊死了，还好你来了！不然我都要被这群臭烘烘的肌肉大叔薰晕过去了～～”

　　她一面叽叽喳喳地碎碎念着，还一面把整张水灵灵的小圆脸往铁心那香气扑鼻的怀里蹭，活脱脱一只找到靠山、还患有严重“社交牛逼症”重病的小猫咪。　　“疑！疑！你身上这香水味也太好闻了吧，快快告诉我品牌，我也要去买同款！”

　　平日里在特勤组或地下世界杀伐果断、冷酷无情、让无数罪犯闻风丧胆的铁心大宫主，其实我知道是多少带点社恐性质。此刻面对这个热情如火、黏人功力一流的社牛猫小侄女，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只能泛起了一丝无奈。

　　她微微皱了皱那一对好看的秀眉，想要把手抽出来，却被小灵抱得更紧了。　　“站没站相，大庭广众的，成何体统。”铁心虽然嘴上训斥着，但语气里却没有真正生气的意思，还是任由小灵像个小挂件一样缠在自己的手臂上。

　　这一幕，落在了参赛选手和周围无数观众眼里，形成了一道极为奇特的风景线。

　　一边是身段华丽修长、踩着4吋高跟鞋、拥有38g豪乳、气场全开的成熟女帝铁心；另一边是娇小玲珑、古灵精怪、青春可爱的小妹妹高灵儿。两人一高一矮、一冷一热，却又透着一份血脉相连与离奇亲密感。

　　在这汗水淋漓、满溢阳刚之气与火药味的武林大会赛场外，简直成了一道无比吸睛、让人移不开视线的亮丽风景，甚至比不远边正在骚首弄姿的性感女网红、健美女博客们都完全比下去。

　　本应是洪义门的当事人——洪立帆这时才打完比赛，姗姗来迟地、终于出现。　　他刚走过来一旁向我打了个招呼。只是似乎是这场景看得令人有些尴尬，便摸了摸鼻子，识趣地退回了几步，去准备下一场比赛的热身去了。

　　而我则站在原地，看着正被小灵缠得有些无奈、却又无计可施的姑姑铁心，嘴角便忍不住的想笑。

　　风暴正在暗中凝聚，资本、黑道、传统武馆，甚至还暗含着官方与武林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喧闹的赛场之外，这一份难得的温馨与烟火气，成了可能到来的大战前夕、最为美妙的音符。

　　　　　　　　　　　＊＊＊　　＊＊＊　　＊＊＊

　　作者小记：

　　其实之前也有提过本文的最初概念，就是想写一个致敬卫斯理+凉子系列的单元剧目，其中带点色色的刘备元素、再加一点警匪片和都市武侠门派的内容。　　结果嘛，却从女王开始，严重走偏到异能、钢铁侠和巨大机器人之路越跑越远……

　　总之本作的初心就是“传统武林门派在现代科幻都市”的处境剧，所以才有这标题叫“现代豪侠列传”嘛，想从主角第一视的视野，写更多都市武林和现代侠客们的传奇故事。

　　某才不会说叫豪侠是因为豪乳，哇哈哈哈哈！

　　可是写着写着呢，按照这标题是弄到差不多四十万字了，关于都市武林甚至现代门派的编幅好像仍没正式开始（甚至最初就有大量设定的高灵儿，连影都不见Orz）……好吧，如今到了第九部总算是进入正题了。

　　而本来就只想略略带过的背景设定、主角门派、师父和小师妹参与的剧情内容，却发现都写了足足八部、四十几万字居然完全没有碰过（我自己一直以为之前有提过的，后来找找却发现老人痴呆了——接近是完全没有！），

　　这么想想，也没理由突兀到随便掰两句就完事吧，于是才出现了本集的主题。　　然后本身也只打算写半部单元剧的量，写个三四万字交待下得了（个人习惯是每个单元剧事件约5～7万字），偏偏战斗画面和一堆都市武侠、门派背景的内容越塞就越多，这下就索性拆成上、下两部来搞起了。

　　这一集的肉量不算多，大部分都留到了下一的第十部——也算是正式进入都市武林编的下集。

　　请各位继续支持，在P站给某点个小小的红心。

　　首发Uaa：https://www.uaa.com/Novel/Intro？ID=1314566666633482240

　　P站：https://www.pixiv.net/USERS/34598336

　　官方讨论群组（不收费）：https://t.me/+ARNTN4IQLDC1N2JL

　　老铁们，就下一集再见。

　　万分、拜谢。

　　炎武2026.10.25

小说相关章节：现代豪侠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