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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为天道 (9)作者:PonyScn

[db:作者] 2026-03-09 16:11 长篇小说 1550 ℃

             【妻为天道】(9)

作者:PonyScn

2026/03/04 发布于 pixiv字数:35463

  第九章 梵音渡厄凝毒丹,大漠孤鸣恸焱心  这一章是全新的玩法(灵感来自看四姐小羊的作品)【略重口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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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缕阳光从戈壁遥远地平线边缘升起,光线打在叶笙的脸上,让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穹顶。

  很蓝,但是又很陌生。不是,我房顶呢?  睡醒的迷茫让他环顾四周,某种兽皮被几根木棍撑起的简易帐篷顶像极了前世游戏饥荒中的产物。

  一旁的火堆早就烧成了灰烬,叶笙被一股冷风吹过,缩成一团,身体一颤。

  迷迷糊糊间,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一股带着戈壁晨露的凉意贴近,随即,一具温热的身子从背后轻轻贴上,两条纤细的手臂绕过他的腰,将他缓缓拉入一个柔软的怀抱。那股寒意像是遇到了天敌,从他紧绷的脊背上丝丝缕缕地褪去。

  叶笙发现自己正在一个温软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一股混合着淡淡汗意与少女体香的草药气息。

  他微微偏头,映入眼帘的是一缕散落的青丝,和一双正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眼眸。见他醒来,那眼眸先是一慌,随即盈满了欣喜。

  是蓝蝶。

  “侯爷,你醒啦!”蓝蝶俏脸微微一红,下意识想要松开手,却又怕他冷,动作僵在了那里。少女的轻语,提醒着叶笙现在的情况。

  “嗯。”叶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低声道:“辛苦你了,你……就这么抱了我一夜?”

  蓝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回忆什么。片刻后,她才低声道:“后半夜风大,侯爷一直在抖……蓝蝶便……”

  她没说下去,脸颊却慢慢浮起一层薄红。那抹红晕从耳根开始,一点点蔓延到脖颈,将她那份清冷冲淡了不少,平添了几分女儿家的娇憨。

  这几天,她确实很辛苦。不仅要照顾叶笙,还要时刻警惕周围的环境,更要忍受着与焱昭舞共处一室的别扭。

  尽管焱昭舞准备背叛圣火教,现在也被种下了生死蛊。但是毕竟是几天前还在南疆与五毒教杀得你死我活的死敌。

  可如今,她们却不得不挤在同一支骆驼队里,为了同一个男人,艰难求生。

  这种感觉,真的是荒诞。

  叶笙心中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他想起算上今天,已经离开那个该死的上古传送阵三天了。

  三天前,当他们从那座该死的传送阵里跌跌撞撞爬出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比草原更荒凉的戈壁。

  如果是焱昭舞或者蓝蝶孤身一人,可能可以轻松走出这个戈壁,但是带上叶笙这个拖油瓶,就要大大降低速度。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圣火教在传送阵附近还有一个常驻的补给点。三人在这里找到了两匹骆驼,散落的物资——水囊、干粮、毛毡,甚至还有几顶简易的帐篷。

  按照焱昭舞的估计,下一次来送物资的圣火教教徒,最快还需要三天。

  叶笙思索着,也就是说,今天,圣火教大概率就会发现传送阵被使用了,驻守的人失踪的事实,留给他们逃跑的时间不多了。

  幸运的是,在这片看似死寂的戈壁上,蓝蝶这个南疆中人反而成了最大的依仗。

  她的蛊虫,既能提前预警那些隐藏在砂砾下的毒蝎、沙蛇,又能轻易猎杀同样不惧此地恶劣环境的野兽。对于寻常人来说的致命威胁,对于三人来说,却成了最天然的补给。只是最近天天吃烤野兽肉,那些肉又过于发柴,让叶笙不禁怀念起了在大干的时光。虽然说不上一天吃多少荔枝,但是最起码是想吃什么吃什么,姬凝霜的御膳房他是轻车熟路。

  就这样,三人靠着两匹骆驼和蓝蝶的蛊术,硬是在这片茫茫戈壁上,艰难地向着东方前行了三天。

  叶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已是在戈壁挣扎的第三天。白日里,日头毒得像要噬人,脚下的砂砾烫得能烙穿鞋底,远处的空气被烤得扭曲,连骆驼的蹄子都在发烫的沙地上踉跄。

  蓝蝶和焱昭舞都是金丹以上的修行者,早就不惧寒暑,但叶笙却不行。他虽然比普通人强上不少,已经进入练气期,却还远远做不到真气外放、隔绝环境的地步,甚至遇到那些并非修行者,而是所谓的江湖绝世高手,他都处于略微下风。

  在这种酷热下,他体内要不是有慕听雪的寒冰真气在,早就被晒成了一具干尸,如同他们在路上见到的那些旅人的干尸一样。

  可一旦日头沉落,戈壁便换了副模样。沙石吸走热量的速度快得惊人,寒意顺着衣料的缝隙往里钻,冻得人牙关打颤。那不是中原的湿冷,是带着沙砾气息的干寒,像无数根细针,扎得骨头缝都发疼。昨夜他便是冻得缩成一团,若不是蓝蝶及时将他搂进怀里,恐怕今早醒来,手脚都要僵得动不了。

  由于欠缺水分,现在叶笙整个人都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焱……那个坏女人呢?”叶笙看着蓝蝶不悦的生气的小脸改变了称呼问道。

  蓝蝶咬了咬下唇,低声道:“她说……她去找点能烧的东西,生火。昨晚太冷了,她怕你熬不住。她守了上半夜,我……我替她守的下半夜。”

  焱昭舞虽然嘴硬心狠,但这一路行来,她至少履行了“蛊奴”的职责,没让他冻着饿着。

  叶笙沉默了。

  掀开帐篷的帘子,一股寒风夹杂着沙砾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身子抖了抖。帐篷外,天边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将无垠的戈壁照得苍茫而又寂寥。

  在不远处,一道火红的身影,正蹲在几具干尸旁边拆卸着沉入沙丘一半的木板,随手一弹,一点黑色的火花从她指尖飞出,落在那堆干尸上瞬间燃起了火焰吞没了那些干尸只留下一地飞灰。

  焱昭舞的金发在晨风中微微凌乱,那张往日里总是挂着妩媚而残忍笑容的绝美脸庞,此刻却写满了憔悴。

  她身上那件火红的战衣早已不复初见时的华美,边缘有多处破损,背后被孤月和慕听雪撕裂的位置漏出下方的肌肤。她仿佛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转过头,那双碧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

  手上拿着刚刚拆卸下来的木板,几个起落就到了叶笙的面前。

  她抬眼瞥了叶笙一眼,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往日的尖锐,指尖还捏着刚捡来的木板:“醒了?”见他愣着不动,又淡淡补了句,“还冷的话,就再烤会儿,我再添点柴。”

  见叶笙依旧怔怔地看着她,她脸颊微不可察地一热,立刻别过脸,故作不耐地冷哼一声:“愣着干嘛,哑巴了?还要本神使亲自伺候你不成?”

  焱昭舞把木板丢在地上,随手丢出一朵黑色的火苗引燃木板。

  叶笙没有在意她话语里的刺,走到燃着的木板旁蹲下。“没,只是觉得这有点不像你。”

  火光映照在两人脸上,驱散了彻骨的寒意,焱昭舞沉默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水囊,递给叶笙。叶笙接过,仰头喝了一口,是温的。显然是她一直贴身放着,用自己的体温保留下来的温暖。

  “谢谢。”叶笙将水囊还给她,低声道。  焱昭舞愣了一下,随即撇过头去,不看他。过了好半晌,才用极低的声音,咕哝了一句:“你是我主人,你要是冻死了,我也活不了。我不是关心你,只是……只是怕我死了,看不到大仇得报的那天。”

  叶笙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蓝蝶也从帐篷里钻了出来,默默地坐到叶笙的另一侧,离焱昭舞远远的。

  三人默然围坐在篝火旁,谁也没有开口。焱昭舞指尖拨弄着跳动的火苗,火星随她的动作微微溅起;蓝蝶低头摩挲着袖口的苗绣,目光落在跳动的火光上,不知在想什么;叶笙则望着远方的戈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地面。

  只有晨风卷着沙砾呼啸而过,发出呜呜的声响,木板在火中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火光映着三人的脸庞,忽明忽暗。

  不多时,太阳缓缓从地平线尽头探出头,金色的阳光刺破晨雾,洒在苍茫的戈壁上,给冰冷的沙砾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泽,远处的沙丘在阳光中渐渐清晰,只是这份暖意,转瞬便会被正午的酷热取代,戈壁上能惬意的时间或许只有这么一会。

  “还要走多久?”叶笙看着远方,低声问道。  焱昭舞叹了口气:“这破传送阵,不知道是谁修的,怎么距离中原这么远。不过好在距离西域总坛也不近,要不估计追兵早就追上我们了。”

  “物资还能撑几天?”叶笙问。

  “三天。我和她可以辟谷很久,但是没有了物资,你就熬不过了。”焱昭舞努努嘴瞥向蓝蝶,继续说道,“最多三天。如果我们找不到补充物资的地方,就只能中间杀骆驼了,到时候可能就要委屈一下你了。”

  叶笙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他抬头看着天边那一轮初升的朝阳,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走吧。”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尘,“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今天就能遇上商队或者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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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三人带着仅剩的一匹骆驼走出茫茫戈壁,眼前出现一座由土黄色夯土筑成的小城轮廓时,叶笙差点没忍住仰天长啸,再走下去他就要变成野人了。

  那是城,是人类活动的痕迹!

  哪怕城墙看上去比起大干的小城镇都还要不如,低矮而且破旧。但在经历了数日无边无际的沙海戈壁折磨后,这座小城,在他眼中,无异于人间天堂。

  “是疏勒城。”焱昭舞辨认着栅栏上悬挂的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用西域文字刻着城名,“一个边境小城邦,是偶尔有商贾落脚的中转站。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我们得小心点。”

  叶笙点了点头。焱昭舞挂起纱巾,将自己的金发与大半张脸都遮掩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碧绿色的眼眸。蓝蝶也下意识地紧了紧衣服,但是身上的衣服南疆的特色还是太明显了,天山阻隔了通路,南疆与西域很少有往来,这幅奇装让人想不注意都不行。

  三人牵着骆驼,随着稀稀拉拉的行人,混入了这座杂乱无章的边陲小城。

  踏入疏勒城,风沙被低矮的夯土墙挡了大半,总算不用再忍那满口沙砾的滋味。

  城内的街道歪歪扭扭,路面铺着碎石,两旁的摊位挨挨挤挤,卖馕饼的摊主吆喝着西域话,烤羊肉的铁架上滋滋冒油,肉香混着浓郁的西域香料、淡淡的羊膻味,在空气中交织。

  不远处的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火星溅出铺子外,几个深目高鼻的西域胡商靠在骆驼旁,虽然听不懂说的是什么,但是看那架势便是在讨价还价。

  偶尔还能看到几个腰间佩刀的汉子,目光阴鸷地扫过路人,整个小城透着一股杂乱又凶险的气息,典型的边陲之地,三教九流汇聚。

  三人的首要任务是采购水和干粮,还有一身没有那么显眼的衣服,于是三人走进一家看上去货物还算齐全的杂货铺。

  店主看到三人的打扮眉头一皱,然后马上隐去了脸上的表情,换成市侩的笑容招待三人。叶笙和蓝蝶听不懂西域的语言,但是焱昭舞毕竟是在这里出生长大的,哪个城邦的语言她都会。立刻用熟练的西域话向店主购买物资,叶笙和蓝蝶则在铺子里随意浏览着那些稀奇古怪的西域商品。

  只是就要结账的时候,焱昭舞才想起来她没有钱,刚想用随身的信物换物资。

  就在这时,一道清雅而又空灵的声音,从店铺外传来。

  “三位施主,自远方而来,不知可否有缘与贫尼一叙?”

  叶笙转头只见店铺外的阴影里,一道素白的身影,缓缓步入。

  先是下半身,白色的僧袍紧紧的裹在凹凸有致的大腿上,紧绷绷的。

  待那身影完全走进店铺,叶笙才看到全身。  杂货铺的喧嚣忽然淡了几分,一道素白身影从门外的阴影里走了进来。女子身着洗得微白的僧袍,头上裹着素色头巾,面上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紫纱,只露一双眼眸在外——那是近乎琥珀的淡色,眼底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潋滟,望过来时,竟让人觉得周遭的杂声都被这双眼眸吸了去。

  她的手中,握着一个由紫檀木雕刻而成的、精致小巧的转经筒,指尖轻轻转动,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沙沙声。另一只手捏着深色的念珠不断盘握。

  叶笙很快从呆滞中摆脱,他的第一反应,是警惕。

  他太熟悉这种套路了。在这种三教九流的边陲小城,一个气质如此超然的女子,突然冒出来主动搭话,最关键的是,说的是一口如此标准的大干官话——

  接下来,她是不是就要掏出一块香料,让他们闻一闻,说这香料一面一个味道,实际上是让人昏迷的毒料,然后把他们三人迷晕,洗劫一空?

  他下意识地侧身,挡在了蓝蝶和焱昭舞身前。  “姑娘是……”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警惕,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贫尼名叫青弥,是欲教的低阶沙弥尼。”她的声音清润中带着一丝独特的磁性,入耳竟有种莫名的蛊惑力,叶笙心头微凛,下意识凝了凝神。

  她的语调柔缓,却像那身紧贴身形的素白僧袍一般,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魅惑,让人忍不住想探究那薄纱与头巾之后的酮体。

  “贫尼此番随活圣人巡礼队伍落脚城外,刚刚远远见到三位施主进城的背影,三位穿着异于常人,贫尼心生感应,为解知欲而来,故而冒昧打扰。”

  欲教?沙弥尼?

  叶笙心中警惕更甚。他瞥了一眼焱昭舞,焱昭舞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认识此人。但她能感知到,这个名为“青弥”的女子,修为并不高深,表面是练气期,实际是一名隐藏实力的金丹修士。

  蓝蝶也同样感知到了青弥的修为。相对于她们二人来说,青弥没有任何威胁,即使是她一个人都有信心拿下青弥。

  但叶笙感知不到修为,只是觉得诡异,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不知有何见教?”叶笙依旧保持着距离,语气平淡。

  青弥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流转。她的目光落在叶笙身上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一亮,仿佛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当她的目光掠过焱昭舞时,没有丝毫停留,仿佛那只是一个普通的西域女子。

  最后,她的目光,在蓝蝶身上停了一瞬。  就在那一瞬间,蓝蝶只觉得,自己体内那只与她心神相连的万毒蛊王,微微躁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同源的气息。

  蓝蝶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按住丹田。但那股躁动,只是转瞬即逝,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她抬头看向青弥,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早已从她身上移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错觉吗?

  蓝蝶注视着青弥,青弥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蓝蝶的异样。

  她只是收回目光,那双清澈的眼眸,重新落在叶笙身上。

  “贫尼并无恶意。”她的声音语调如梵唱,带起一股禅意:“我欲教之道,非束非灭,顺欲释性。众生皆有本欲,乃天性本真,非罪非恶。”

  她转着经筒,轻声道:“欲乃本心昭彰,不逆不执,循心应欲,便是‘知见欲’——见本心、知天性,方得自在。贫尼循感而来,便是缘法。”

  叶笙差点没笑出声。

  缘?这种套路,他上辈子见得太多了。街头算命的不都这套说辞吗?

  “说笑了。”他淡淡道,“我们只是路过之人,与欲教无缘。”

  青弥闻言,非但没有被他的冷淡激怒,反而笑了。那笑容,隔着薄薄的头巾,只能从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眸中窥见一斑,却让人莫名地感到一股暖意。

  “施主不必如此警惕。”她轻声说道,“贫尼知你心中所想,你心中此刻想的是,我到底是有所图谋,对么?”

  叶笙没有否认。

  “在欲教看来,世间万物,皆是因果。”青弥缓缓转动着手中的转经筒,那沙沙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我们今日能在此相遇,便是缘。贫尼只是顺着‘知见欲’,上前与几位说几句话罢了。至于三位的因果,与贫尼无关。”

  随心所欲?叶笙愣了愣。

  他见过邪道的肆无忌惮,见过正道的恪守规矩,却从未见过,有人将“随心所欲”说得如此坦荡。

  “欲教的修行,便是如此么?”他忍不住问道。  “正是。”青弥微微颔首,“欲教不拘泥于形式,不执着于戒律。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只要不违本心,不害他人,便是修行。”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当然,若是有恶念,那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只不过,恶念的因果,终须自己承担。这便是欲教之道。”

  叶笙听得有些出神。

  “那姑娘此刻上前与我们搭话,就算解了你的‘知见欲’?”问道。

  “正是。”青弥笑道,“贫尼与城外见几位背影,心生‘知见欲’,便跟上来说几句话,见到你们一面,就算解了这一欲,仅此而已。”

  叶笙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这个女人的话说白了,就是满足了一个奇怪路人的好奇心,知道为什么三人穿的三个风格奇装异服呗,说的这么文绉绉的,听起来很玄,但仔细想想,却又逻辑闭环,和那些张口闭口“施主与佛有缘”然后伸手要钱的假和尚,不太一样。

  “施主心中,似有千结。”青弥看着叶笙,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但贫尼观施主面相,却是福缘深厚之人。此行,必有贵人相助。”

  叶笙忍不住又警惕起来。

  来了来了,这不就是要开始算命骗钱了吗?  青弥见他这副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刚刚焱昭舞挑选的物资推到叶笙面前。丢出几枚钱币给店主。

  “这些,就当是贫尼的一点心意吧,赠予三位施主。”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前方的路还很长,这些物资,或许能帮上一点小忙。”

  叶笙的目光在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上扫过,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角。

  眼前这位沙弥尼的举动太过诡异——萍水相逢,既不问姓名,也不求回报,反而主动赠予物资,这在三教九流混杂的疏勒城,比戈壁里遇到甘泉还要稀奇。

  他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挡在蓝蝶身前,语气多了几分疏离:“姑娘美意,在下实在不敢领受。你我素昧平生,这般厚赠,在下无以为报,反倒心有不安。”

  青弥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

  “施主啊施主。”她摇了摇头,“贫尼只是感谢三位满足了在下的欲罢了。”

  她顿了顿,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直视着叶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是好人?还是坏人?与贫尼何干?”青弥笑道,“贫尼赠物,是因为贫尼想赠。至于几位要不要,那是几位的因果,不是贫尼的。”

  叶笙一时语塞,指尖攥着的衣角微微松开,心中只觉得这青弥的逻辑匪夷所思,与他见过的任何江湖人都不同。

  他转头看向身侧,蓝蝶蹙着眉,眼神里满是不解与警惕,而焱昭舞则挑着眉,碧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探究,显然两人也被青弥这一番说辞弄得摸不着头脑。

  青弥见三人依旧没有动作,也不强求。转向其他货架挑选起来,不再搭理三人。

  叶笙站在原地,看着面前那堆物资。

  “她……真的只是来看一眼,就白送我们东西的?”蓝蝶小心翼翼地问道。

  叶笙没有回答。

  焱昭舞走上前,拿起那几个布袋,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下毒,东西也是她挑选的,就是最普通的物资。

  叶笙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不管怎样,物资,我们确实需要。”他将那几个布袋收入囊中,“走,趁她还没改变主意,我们赶紧离开。”

  三人匆匆离开了杂货铺,很快便隐没在了疏勒城那杂乱无章的人流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那间杂货铺的门口,一道素白的身影,静静地站立着目送他们离开。

  她的唇边,那抹微笑,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近乎于漠然的神情。

  “圣火教…五毒教…看来你就是叶笙了。”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真是有趣。”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方才盘磨念珠的动作缓缓停下。指尖凝着一丝极淡的墨绿色气息,细若游丝,正是蓝蝶体内万毒蛊王的气息——方才蓝蝶体内蛊王的惊动便是这丝气息没有正常返回,而这丝气息会让她被蛊王察觉。

  青弥凝视着这缕墨绿气息,指尖轻轻摩挲,琥珀色的眼眸里,眸光微沉,闪过一丝极淡的怀念,快得如同错觉,转瞬便被漠然取代。

  “蛊王……真没想到我们是在这里再见面。”  她轻轻一握,那缕气息,瞬间消散无踪。  她转过身,回到店铺内。

  那名店主正站在柜台前,目光呆滞,如同被施了术一般,手指不听使唤地探入怀中,僵硬地摸出一枚刻着火焰图腾的圣火教暗子令牌。

  青弥见了那令牌,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一闪,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却并未接牌,只是淡淡看了店主一眼,手指结出一个法印。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飘然离去,那道素白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巷中。

  店主猛地打了个寒噤,涣散的目光瞬间恢复清明,他揉了揉发胀的脑袋,茫然地扫过空荡荡的店铺,伸手拍了拍柜台,喃喃自语:“方才怎的突然失神了?……哦对!看到圣火教的叛徒焱昭舞了,得赶紧给总坛传讯!”

  他看着手中的圣火令,指尖刚触到令牌,又皱起眉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扫过一旁被翻乱的货架,也想不起是谁动过,只得摇了摇头:“罢了,传讯要紧,其他的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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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疏勒城,又是茫茫戈壁。

  叶笙坐在骆驼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土城,心中五味杂陈。那个名为青弥的欲教沙弥尼,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还有那番关于因果、缘分、随心所欲的奇怪言论,总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想什么呢?”焱昭舞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叶笙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那个欲教的女人,有点奇怪。”

  焱昭舞冷哼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角的火焰纹,语气带着圣火教对其他教派的本能戒备:“欲教的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整日把‘顺欲释性’挂在嘴边,看着散漫无度。不过……”她碧绿色的眼眸微沉,闪过一丝忌惮,“这教派在西域传承最久,根基深不可测,且向来不主动惹事,若非如此,我们圣火教早与他们撕破脸了。听说西域诸国建邦之前,欲教便已在这片戈壁扎了根。”

  叶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蓝蝶骑在另一匹骆驼上,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自从离开疏勒城后,她就一直心神不宁。

  “蓝蝶,你还好吗?刚才到现在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叶笙关切地问道。

  蓝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侯爷放心,蓝蝶没事。只是……总觉得心里不安。”

  焱昭舞瞥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但她心中同样不安。

  已经出城两天了,按照圣火教的追踪能力,应该早就发现她们的踪迹才对。可这一路行来,风平浪静,连个追兵的影子都没有。

  这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再走两天,就能到达通往大干的商路了。”焱昭舞沉声道,“到时候混入商队,就安全多了。”

  叶笙点了点头。他抬头看向远方,那一望无际的戈壁,在烈日的炙烤下,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

  戈壁的夜晚,依旧冷得刺骨。

  叶笙裹着毛毡,靠在骆驼旁,看着篝火跳跃的火焰。蓝蝶和焱昭舞分坐在篝火两侧,三人各怀心事,谁也没有说话。

  焱昭舞忽然站起身,抬头看向夜空。西域的夜空,格外清澈,繁星密布,如同一张巨大的银网,笼罩着这片苍茫大地。

  “怎么了?”叶笙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  焱昭舞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从出城那天起,就有这种感觉。”

  叶笙心中一紧。他没有怀疑焱昭舞的直觉——这个女人,是三人中修为最高的,即使是元婴初期的慕听雪在她面前也走不过三招。

  “你是说……”

  焱昭舞转过身,碧绿色的眼眸里,满是凝重:“我怀疑,圣火教的人,早就发现我们了。只是不知道为何,一直没有动手。”

  叶笙沉默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夜空,忽然亮起一道赤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流星坠地,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奔他们而来!

  焱昭舞脸色骤变,一把推开叶笙,厉声喝道:“敌袭!”

  话音刚落,那道赤红色的光芒已经坠落在三人面前数十丈处。光芒散去,一道身影,缓缓从沙地中走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

  他身着一袭赤红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繁复的金色火焰纹路,在夜色中熠熠生辉。他的面容冷峻,五官深邃,一头赤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无风自动。

  他的眼眸仿佛燃烧着火焰,赤红色的瞳孔此刻正死死地盯着焱昭舞,眼中满是贪婪与怨毒。

  焱昭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父亲……”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叶笙心中剧震。

  炎天炀——圣火教教主!焱昭舞名义上的父亲,那个把她当作炉鼎培养、想要把她送上废物儿子床上的魔鬼!

  “我的好女儿,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一切,居然还敢叛教!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还敢妄图反抗我?”炎天炀没有看叶笙,也没有看蓝蝶。他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死死地锁在焱昭舞身上。那目光,就像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却被别人偷走的珍宝。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现在还想不告而别,让为父好生挂念啊。”

  焱昭舞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炎天炀,你我早已恩断义绝。今日之事,与他二人无关,让他们走!”

  “无关?”炎天炀哈哈大笑,那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如同夜枭的悲鸣,“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葬送了整个南疆分坛,勾结外人……桩桩件件,哪一件与他二人无关?”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叶笙身上。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这就是你选的男人?一个连金丹都没到的废物?”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嘲讽,“我的好女儿,你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看来只能打断你的四肢把你带回去了。”

  叶笙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脱身之策。但无论怎么想,都只有一个结论——打不过。

  按照焱昭舞所说,炎天炀是圣火教教主,修为早就达到了元婴后期。他们三人——一个重伤未愈的焱昭舞,勉强只能发挥出元婴中期的实力。一个金丹后期的五毒教圣女,一个连金丹都没到的自己。这差距,大得让人绝望。

  “废话少说!”焱昭舞眼中杀意暴涨,厉喝一声,脚下的步伐留下一个个火印,身形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直掠炎天炀面门!

  双掌交叠,掌心翻涌着漆黑色的魔炎,带着凶悍的威势狠狠轰向炎天炀的胸口!

  炎天炀不闪不避,只是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轻描淡写地,迎上了焱昭舞的双掌。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炸开,沙砾漫天飞舞。

  焱昭舞只觉掌心的魔炎如同被投入无底深渊,瞬间被吞噬殆尽,一股巨力从掌心传来,震得她手臂发麻。

  炎天炀的掌心,仿佛一个无底深渊,将焱昭舞的真气,尽数吸收!

  “这……这是……”焱昭舞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怎么?很惊讶?”炎天炀冷笑道,“你修炼的每一分真气,都是为父亲手调教出来的。为父想要收回,还不是易如反掌?”

  他猛地一推,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将焱昭舞震飞出去!

  焱昭舞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重重地砸在沙地上,喷出一口鲜血。她挣扎着爬起,却发现体内的真气,竟有消失了一块——被炎天炀吸收了!

  炎天炀再次出手,一道炽热的火焰掌印,直奔焱昭舞而去!

  焱昭舞咬牙硬接,再次被击飞,她发现自己每接下一招,都要消耗数倍的真气才能抵消。而炎天炀的攻势,却越来越猛,越来越快!

  炎天炀一个箭步飞射而出,然后猛的连续三掌击打在焱昭舞的护体真气的薄弱之处。焱昭舞的护体真气被瞬间打得支离破碎!

  蓝蝶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她的修为远不如焱昭舞,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她偷偷放出了几只蛊虫,想要偷袭炎天炀,可那些蛊虫还没靠近他身周三尺,就被他身周萦绕的圣火真气直接融化,连渣都不剩!

  “小丫头,别白费力气了。”炎天炀看都没看蓝蝶一眼,只是冷冷地说,“就凭你那点毒虫,也想伤我?”

  就在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焱昭舞身上时。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

  “咦?”

  他微微皱眉,突然停下进攻,后撤了几步,内视自身,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竟不知何时,沾染了一丝诡异的毒素!

  那毒素极其隐蔽,若非他修为高深,根本察觉不到!

  “你……”炎天炀难以置信地看向焱昭舞,“你是何时修行的毒功!这还如何作鼎芯?!气煞我也,是谁!”

  焱昭舞咳着血,脸上却露出了疯狂的笑容。  “老东西……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你摆布的小女孩吗?”她断断续续地说着,碧绿色的眼眸里,满是快意,“我现在……是别人的蛊奴……我体内的真气……带着蛊的毒……你吸了我的真气……就等于……自己找死!还妄想把我带回去给你那个儿子作祭品?呸,做你的白日梦去吧,哈哈哈哈哈!”

  炎天炀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中毒了,而焱昭舞这个炉鼎也被毁了,计划被完全打乱了。

  以他的修为,这毒要不了他的命,但足以让他实力受损,真气运转不畅!

  而更让他愤怒的是——蛊奴!

  他精心培养了二十年的炉鼎,他留着给自己废物儿子享用的极品鼎炉,竟然已经被别的男人占有,还被种下了生死蛊!

  这让他如何能忍!

  “贱人!”炎天炀暴怒,一掌轰出再无保留!  焱昭舞惨叫一声,跌落在数丈之外,口吐鲜血,真气紊乱再也无法凝气,护体真气溢散。

  炎天炀抓着焱昭舞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然后甩向空中,运起真气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她的胸口!

  “噗——!”焱昭舞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她胸口那道被“无心”刺穿的旧伤,在这一掌之下,再次撕裂!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线!

  “昭舞——!”

  叶笙看得目眦欲裂,赤红着双眼,也顾不上自身修为低微,从沙堆后猛地一跃而起,张开双臂扑了上去,想要接住倒飞而来的焱昭舞。

  可他练气期的修为,怎扛得住元婴后期的掌力余波,接触的瞬间,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顺着焱昭舞的身体传递过来。

  叶笙只觉得像是被一头发狂的犀牛正面撞上,胸口一闷,眼前发黑,双臂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但他死死咬紧牙关,双臂用尽全力收紧,将那道滚烫的、沾满鲜血的身躯死死箍在怀里。

  蓝蝶见此情景瞬间掠上,双手死死托在叶笙背后,拼尽全力催动真气卸力,可那股力量实在太过霸道,三人还是被带着在沙地上滑出数丈远,接连翻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住,叶笙被沙砾磨得身体上全是刮伤,却依旧死死抱着焱昭舞。

  “叶……叶笙……”焱昭舞虚弱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地落在他满是沙尘与血迹的脸上,颤抖的手指,颤巍巍探向他的脸颊。指尖冰凉,带着血迹。叶笙以为她要触摸自己,却见那根手指在空中顿了顿,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啪”地一下拍在他脸上。

  不疼。但那一声脆响,在死寂的戈壁上格外清晰。

  “蠢……蠢货……”焱昭舞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漏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沙哑得不成样子,“你……练气期的废物……扑上来送死吗……我……我拖了这么久……你倒是跑啊……”

  她说着,眼眶却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混着脸上的血迹,滴落在叶笙的衣襟上。她没哭出声,只是眼泪止不住地流,一边流一边用那双碧绿的眼眸死死瞪着他,像是在骂他,又像是在看他最后一眼。

  叶笙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更紧地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汗湿的额头上,感受着她胸腔里微弱的、紊乱的心跳。

  跑?往哪跑?

  脑子里没想过这个问题。从看到她被击飞的那一刻起,身体就动了。像是本能,比呼吸还自然的反应。

  “傻子……”怀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带着哭腔,带着不甘,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认命,“那就……死一起吧……”

  叶笙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一字一句道:“别傻了,你是我的人,我怎会丢下你独自跑?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焱昭舞愣了一下,回忆起她这一生,从记事起,就在圣火教的阴谋与算计中度过。炎天炀是她的养父,却只把她当成一件工具;教中的师兄弟,要么觊觎她的美色,要么嫉妒她的天赋。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在她命悬一线的时候,用这种不要命的姿态,挡在她身前。

  从来没有。

  “蠢货……真是蠢货……”她喃喃地骂着,泪水无意识的流下。

  炎天炀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好感人啊。”他冷笑道,“那就一起去死吧!”

  他抬手,一道炽热的火焰掌印,直奔抱在一起的两人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蓝蝶猛地抬手,双掌重重拍向沙地,丹田内蛊王之力狂涌,一股五彩毒雾自她掌心喷薄而出,翻涌着化作一道厚实的毒雾,瞬间挡在叶笙与焱昭舞身前!

  毒雾所过之处,沙地滋滋冒起黑烟,被腐蚀出深深的沟壑;炎天炀的火焰掌印轰然撞在毒墙上,赤火与毒雾剧烈交锋,发出刺耳的嗤响,火焰被毒雾层层腐蚀,毒墙也被掌力震得剧烈起伏,溅起的毒沫落在沙地上,瞬间烧出一个个小坑。

  蓝蝶。

  她站在叶笙和焱昭舞身前,双手张开,如同一只护雏的母鸟。她的身上,正疯狂地涌出五彩斑斓的毒雾,那毒雾所过之处,脚下的沙地都被腐蚀成一个个焦黑的深坑!

  她的眼眸,变成了诡异的的五彩之色!  “这是……解放的先天毒体。”炎天炀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蓝蝶没有回答。

  她只是回头,看了叶笙一眼。

  那一眼里,有眷恋,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侯爷……”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絮语,五彩的眼眸里凝着水雾,望着叶笙的目光满是眷恋,“蓝蝶……终于能帮上你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藏着难掩的遗憾:“蓝蝶还想……陪侯爷走更远的路,想和侯爷看遍世间风景,只是……怕是没机会了。”叶笙的瞳孔骤缩,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絮,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转身面向炎天炀。

  蓝蝶回过头,看向炎天炀。那双五彩流转的眼眸里,满是冰冷的杀意。

  “老东西……”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想伤害他,先过我这一关!”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携带着一团五彩毒雾,直扑炎天炀!

  毒雾所过之处,沙地腐蚀,空气扭曲!那股恐怖的威压,仿佛能吞噬进入毒雾的万物!

  炎天炀脸色凝重,不敢怠慢。他双掌齐出,赤红色的圣火真气铺天盖地地涌出,与那团五彩毒雾轰然对撞!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方圆数十丈的沙地,在这一击之下,被掀起了数丈高的沙浪!

  毒雾散去,蓝蝶的身形显露出来。她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但她的眼神,依旧冰冷而决绝。

  炎天炀退了半步,脸色铁青。他的护体真气,竟被那毒雾侵蚀出了几个细小的缺口!

  “小丫头,有点本事。”他冷笑道,“但你又能撑多久?”

  他抬手,又是一道火焰掌印轰出!

  蓝蝶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拼尽全力力气催动蛊王,五彩毒雾再次暴涨数丈,朝着炎天炀席卷而去,可她的毒雾虽烈,速度却远不及元婴后期的炎天炀,他身形一晃,便避开了毒雾核心,蓝蝶看着他灵活的身影,指尖微微颤抖,心里一沉——今日想与他同归于尽,竟是难如登天。

  炎天炀余光瞥见毒雾后奄奄一息的焱昭舞和护着她的叶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狞笑,掌心圣火真气暴涨,一道丈许粗的赤红色掌印凝于半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轰叶笙二人!

  “轰!”掌印砸在沙地上,激起数丈高的沙浪,气浪四散,刮得周围的沙石噼啪作响。

  又是一声巨响!只见蓝蝶喷出一口鲜血,挡在中间,倒退数步。她的七窍,开始渗出鲜血。

  “蓝蝶!”叶笙撕心裂肺地喊道。

  蓝蝶没有回头。她只是倔强地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炎天炀。

  炎天炀眼神一厉,既然你想护那二人,那就把你直接耗死!

  掌心的圣火真气暴涨,赤红色的掌印如同连环炮弹般轰向五彩毒雾!五彩光晕剧烈波动,竟被轰出一个短暂的缺口。

  蓝蝶额角青筋暴起,脸色惨白如纸。为了维持毒雾的防御,她不得不强行催动丹田内的蛊王,万毒之力顺着经脉奔涌而出,却像烧红的烙铁般灼烧着她的血管。黑色的血迹从她的眼角、鼻孔、嘴角缓缓渗出,滴落在沙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她的意识开始恍惚。

  眼前的炎天炀变成了好几个重叠的影子,圣火掌印的轰鸣声也渐渐变得遥远。原本浓郁的毒雾,在她感知里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她拼命运转真气,却发现丹田内传来的力量越来越弱,像是即将干涸的泉眼。

  要……撑不住了吗?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浮现,她浑身的力气就像被抽走了一般。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前倾倒。

  视线早已模糊成一片血色,但她还是准确地找到了叶笙,他正抱着奄奄一息的焱昭舞,双眼通红地望着她,嘴唇在动,像是在喊她的名字,可声音却传不过来,被轰鸣声和耳鸣声隔绝在外。

  蓝蝶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一团火,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看着他,用那双五彩色的眼眸,将他的模样,深深地印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

  侯爷……蓝蝶没用……只能陪你到这了……  天边,忽然亮起一道七彩祥光!

  那光芒,璀璨夺目,将整个夜空都照亮了!  紧接着,阵阵梵音从天而降!

  叶笙抬头看去,只见天边,一座由十六名赤膊力士抬行的莲花座台,在七彩祥光的笼罩下,缓缓降下!

  那些力士,个个身高丈余,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虬结肌肉,肌肉上纹着繁复的金色梵文。

  莲花座台周遭,他们手持金幢、宝盖、香炉、拂尘,法相庄严,口诵梵经,列成严整的阵型,护持在莲花座台四周!

  而在那莲花座台之上,端坐着一名女子。  她盘坐于莲台之上,周身缭绕着紫粉交织的混沌光雾,仿佛从欲望深渊中诞生的魔性神祇。

  肌肤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苍蓝,泛着玉石般的冷冽光泽,却又在每一寸曲线下暗藏着令人窒息的诱惑。她的身躯近乎赤裸,仅以几缕暗金与墨黑交织的甲片勾勒出轮廓,那些甲片如同活物般紧贴肌肤,在关键处若隐若现,将禁忌的美感推向极致。

  她的面容被华丽的金色冠冕半遮,冠冕上的兽面纹饰狰狞而妖异,无法窥视冠冕下的双眼。她双手结印,一手竖于胸前,一手轻覆于腹,姿态神圣,却又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傲慢。她是欲念的化身,也是魔性的主宰。

  此刻,她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她的目光,在叶笙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奄奄一息的蓝蝶,最后,落在浑身浴血的焱昭舞身上。

  炎天炀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欲教……”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恐惧,“活圣人……”

  莲花座台上的女子,没有看他。

  她甚至没有抬眼。

  她只是轻轻地,抬起了手。

  那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驱赶一只蚊虫。  但就在她抬手的一瞬间——

  一尊巨大的虚像,在她身后显现!

  那是一尊千手魔像!高达百丈,顶天立地,身上仿佛只披着一层薄纱,若隐若现,让人难以移开目光。千条手臂,或结印,或持物,或拈花,或垂指,每一只手,都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威能!

  那尊千手魔像随她的动作抬手,一只金色巨掌凭空浮现,遮天蔽日,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从高空缓缓压下!炎天炀脸色煞白,惊骇欲绝,双掌猛拍地面,赤红色的圣火真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屏障,想要抵挡巨掌的威压。

  可那金色巨掌落下的瞬间,火焰屏障竟如同薄纸般寸寸碎裂,圣火在金光的笼罩下滋滋消融,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巨掌无视他所有的抵抗,轻描淡写地拍在沙丘之上!“轰——!”一声巨响震彻天地,沙尘漫天翻涌,大地剧烈震颤,整座沙丘被巨掌拍得四分五裂,黄沙如浪般向四周席卷,数丈高的沙墙轰然倒塌,周围的骆驼被惊得四散奔逃。

  炎天炀连人带护体火焰,被那只巨掌,一掌拍飞!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抛物线,飞出足足百丈之遥,最后重重地砸入另一座沙丘之中,烟尘弥漫,沙丘坍塌。

  过了许久,炎天炀才从沙堆里缓过神,真气朝向四周迸发,将他带出沙坑,嘴角溢血,身上的赤红长袍破破烂烂,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他抬头看向那座莲花座台,眼中满是愤怒与不解。

  “欲教!”他的声音沙哑而凄厉,“欲教向来与我圣火教井水不犯河水!这是我教内的事务,不知活圣人为何要强行插手!”

  莲花座台上的女子,依旧没有看他。

  甚至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莲花座台周遭的护法僧众,齐声宣了一声佛号。那梵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如山如岳,压向炎天炀。

  梵音之中,一名为首的护法僧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威严:

  “此三人,与我教有缘。”

  “尔速速退去。”

  炎天炀死死地盯着莲花座台上的那道身影,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但他看了看自己残破的身躯,又看了看那尊依旧高悬于天际、仿佛随时可以再次出手的千手巨像,终于,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怒火与不甘。

  他转头,看向叶笙三人所在的方向。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里,满是怨毒与杀意。

  “叶笙……”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今日之耻,我炎天炀记住了。今天先收下这两个贱人的命,他日再见,我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罢,他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头也不回地遁入了夜空之中,转瞬消失不见。

  戈壁之上,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阵阵梵音,依旧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散。但随着莲花座台缓缓降下,梵音也逐渐平息。

  叶笙抱着怀中奄奄一息的蓝蝶和焱昭舞,抬头看向那座越来越近的莲花座台,心中满是惊疑。他不知道这个欲教的“活圣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救他们,但他知道,此刻的蓝蝶和焱昭舞,都急需救治。

  莲花座台降落在三人身前数丈处。

  叶笙知道现在能救二人的只有面前这个活圣人,也顾不得多想,双手作揖,真情流露道“希望您救救她们,我愿意付出一切!”

  座上那位活圣人轻轻颔首,仿佛在确认什么。  “将她们带上来。”

  声音空灵澄澈,如同梵唱,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名护法僧众上前,动作轻柔地从叶笙怀中接过蓝蝶。叶笙想要跟随,却被另一名护法伸手拦住。

  “施主请稍候。”

  叶笙心急如焚,却也知道此刻不是硬闯的时候。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二女被送上莲花座台,送到那位活圣人面前。

  焱昭舞此刻被烈焰灼心,体内真气乱窜,但是仍然想挣扎着爬起来,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却死死地盯着莲花座台上的那道身影,满是警惕。

  活圣人没有理会焱昭舞的目光。她只是伸出纤手,轻轻地,点在了蓝蝶的眉心。

  那指尖,带着淡淡的金色光晕,蓝蝶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紧闭的双眸,睫毛轻轻颤动。

  叶笙紧张地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喘。  片刻之后,活圣人收回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转向了叶笙。

  “是青弥向本座求情,让本座前来护持。”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青弥!

  叶笙心中一震。那个在疏勒城香料铺中,赠他们物资、与他们论因果缘分的沙弥尼,原来是她!

  “炎天炀此人,睚眦必报。”活圣人继续说道,“更何况,焱昭舞是他准备献给自己儿子的炉鼎,养了二十年。今日之仇,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活圣人的目光,再次落在蓝蝶身上。她微微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极轻,却让人莫名地感到一丝悲悯。

  “她解放先天毒体,引动蛊王本源,万毒腐蚀经脉已然伤及根本。毒力反噬,命悬一线。”她看着叶笙,一字一句地说道,“外力难救。唯有……”

  “唯有你,运行你那功法引导毒力归经。”  叶笙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的逆炉鼎功法,可以吞噬炼化一切能量,包括蓝蝶体内暴走的万毒本源。只要他与蓝蝶双修,运转功法,就可以将那股失控的毒力,重新引导归位,纳入正轨。

  可是……他低头看向蓝蝶。

  那张往日里总是带着羞涩与关切的脸,此刻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她的眉头紧锁,即使在昏迷中,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这些天来,蓝蝶对他的心意,他岂能不知?  从南疆一路追随至此,在戈壁上默默守夜,用自己的体温为他驱寒,刚才更是拼了性命,解放先天毒体,硬撼元婴后期的炎天炀,只为了保护他。

  这份情意,他如何能辜负?

  但正因如此,他更不能趁人之危。

  他抬起头,看向活圣人,一字一句地问道:“若我照做,她……能活吗?”

  活圣人微微颔首:“能。”

  叶笙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怀中的蓝蝶。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蓝蝶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掩的迟疑与愧疚,只有两人能闻:“蓝蝶,今日之事,实属迫不得已,我绝非趁人之危。活圣人说唯有借我的双修之法引动功法,才能替你化去体内毒力,保住你的性命。”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她苍白的脸颊,声音愈发坚定,字字清晰:“我知此举唐突,可我叶笙在此立誓,今日之后,必不负你。你的心意,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往后余生,我定护你周全,以一生为诺,对你负责。”

  说完,他抬起头,看向活圣人。

  活圣人微微颔首,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金色的光幕,从天而降,将叶笙和蓝蝶笼罩其中。那光幕上,流转着玄奥的梵文,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与视线。

  结界之内,只有他们两人。

  叶笙低头看着怀中的蓝蝶,轻轻地,解开了她染血的衣襟。

  金色的光幕如同一只巨大的蚕茧,将戈壁的寒风与血腥彻底隔绝。梵音若有若无,空气中浮动着一股奇异的檀香,与蓝蝶身上那股因剧毒反噬而愈发浓烈的苦涩药香交织在一起。

  叶笙半跪在地面上,怀中抱着已经意识模糊的蓝蝶。

  借着结界洒下的微弱金光,叶笙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刻的她,哪还有半分南疆圣女的高洁肃穆?那一身靛蓝色的苗裙在先前的激战中早已破损不堪,大片如雪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却显得触目惊心——原本晶莹剔透的肌肤下,此刻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紫色脉络。那是强行引动蛊王积攒了数代圣女的剧毒后,经脉无法承受而产生的崩裂迹象。

  那些紫色的血管在皮下不安地跳动着,宛如无数条细小的毒蛇,正贪婪地啃噬着她的生命本源。

  叶笙的喉咙发紧。

  他见过蓝蝶用毒,见过她操控蛊虫时的从容,却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眉头紧锁,牙关紧咬,即便在昏迷中,身体也在不受控制地抽搐。那些紫色的毒脉每跳动一次,她的呼吸便微弱一分。

  “蓝蝶。”他低声唤她,声音沙哑,“蓝蝶,能听到我说话吗?”

  没有回应。

  只有那些紫色毒脉,依旧在疯狂地蔓延。已经爬上了她的锁骨,正朝着心口逼近。

  叶笙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轻轻褪去她身上仅存的蔽体之物。当那具完美的、却被紫色毒网覆盖的娇躯完全展现在他眼前时,叶笙感到体内的龙气疯狂地咆哮起来。

  蓝蝶因为先天的毒体,自幼便被视为禁忌。在那万毒林中,她从未与任何生灵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甚至连拉手都会引起她神魂中极致的触觉反馈。这种由于长期孤寂而养成的极端敏感,在这一刻,成为了某种名为“欲望”的引信。

  叶笙缓缓俯下身,滚烫的胸膛贴在了她冰冷且微微颤抖的脊背上。

  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蓝蝶的身体猛地一僵。即便是无意识的状态,那种前所未有的异性体温依旧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她那对外界接触几乎为零的神经末梢。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个男人身上传来的气息,霸道、灼热,且带着一种让她无法自拔的侵略性。

  “唔……”蓝蝶发出一声破碎极轻的嘤咛,从她紧咬的牙关中溢出。

  叶笙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翻转过来,让她呈大字型平躺在地面上。他看着她那双失焦的眼眸,看着那些紫色血管在她平坦的小腹、浑圆的酥胸上肆意蔓延,最终汇聚向那片幽秘的丛林。

  然后,他解开了自己的束缚。

  那根燥热的龙根,不知是受到梵音的影响还是在这一片旖旎而诡异的气氛中,早已膨胀到了极致。它青筋盘虬,茎身散发着惊人的热度。

  叶笙伸出手,轻轻拨开蓝蝶紧闭的花唇。那里紧致而生涩,即便因为体温升高而渗出了点点晶莹的蜜露,却依旧紧紧闭合。

  他扶着龙根,在那颤抖的穴口处缓缓研磨。  “啊——!”

  只是这片刻的磨蹭,蓝蝶便猛地弓起了身子,双眼在那一瞬间恢复了刹那的清明。那种被异物、被温度、被力量强行入侵的感觉,对于从未受过触碰的她来说,简直比万蛊穿心还要强烈百倍。

  她那双白皙的小手在空中虚抓着,恍惚间抓住了叶笙坚实的肩膀。她的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肉,由于那种极致的敏感牵动,她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

  “叶……叶笙……好……好烫……”

  叶笙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怀中女子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玄奥的变化。那原本处于暴走状态的紫色毒气,在感受到龙根带来的纯阳气息时,竟然开始不由自主地向两人的结合处涌动。

  不再犹豫,叶笙腰部猛地一挺!

  “噗嗤——!”

  硕大的龙头强行撞开了那道坚守了十八年的处子屏障,深深地楔入了那温暖、湿润却又布满了褶皱的深处。

  “唔啊——!!!”

  蓝蝶的睫毛剧烈颤动,那双五彩的眼眸,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视线模糊,意识混沌。她只感觉到身体深处有一股陌生的、滚烫的力量正在试图进入自己。那力量太过霸道,太过灼热,让她本能地想退缩、想抗拒。

  但下一秒,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蓝蝶,是我。”

  是叶笙。

  那双五彩的眼眸,艰难地聚焦,终于看清了眼前那张满是汗水与坚毅的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叶笙没有给她更多时间思考。那些紫色毒脉已经逼近心口,再不行动,一切都晚了。

  他腰部猛地一挺!

  “噗嗤——!”

  硕大的龙头强行撞开了那道坚守了十八年的处子屏障,深深地楔入了那温暖、湿润却又布满褶皱的深处。

  “唔啊——!!!”

  蓝蝶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整个娇躯剧烈地战栗起来。

  太疼了,疼得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更加恐怖的感觉,由于先天毒体的原因,她的触觉敏锐度是常人的数倍——那根滚烫得如同烧红铁棍的异物,在她的体内每一次跳动,每一处纹路的摩擦,都像在她的神魂深处拉响了疯狂的警报。

  那种被彻底贯穿、被滚烫的热流强行填充的充实感,让她的大脑瞬间陷入了漫长的空白。

  叶笙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太紧了。他感觉到自己的龙根仿佛被亿万只温柔却贪婪的小手死死攥住,那股极致的包裹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但他却没有忘记自己该做什么。

  “引导……毒力归经……”

  他咬着牙,在蓝蝶耳边低吼,同时催动丹田内的逆炉鼎功法,开始缓慢而沉重的律动。

  每一次拔出,都带出大片粘稠的淫液与丝丝缕缕的紫色雾气;每一次顶入,龙根前端都精准地撞击在她的花心深处,将那些作乱的毒素强行压回蓝蝶的丹田。

  蓝蝶胡乱地摇着头,银色的发饰撞击出细碎的响声。她的小手无意识地在他背上抓挠着,留下一道道长长的红痕。她分不清这是痛苦还是别的什么,只知道每当叶笙撞击到那个最深处时,她体内那些正在疯狂暴走的紫色毒脉,就会跟着剧烈颤抖一次。

  “啪!啪!啪!”

  肉体撞击的声音在寂静的结界内回荡。  肉体撞击的声音在寂静的结界内回荡。叶笙看着身下女子的变化,心中充满了暴虐的怜惜。他将蓝蝶的一条修长玉腿高高抬起,架在自己的肩头,这个姿势让他能进得更深,更狠。

  “唔……不要……要碎了……”蓝蝶哭喊着,声音里带着求饶的甜腻。

  随着双修的深入,叶笙体内的“逆炉鼎之术”轰然运转。他能感觉到蓝蝶体内那些繁杂的剧毒顺着龙根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的体内,却被丹田内的龙气瞬间炼化,转而变成更加精纯的生命本源反哺回去。

  蓝蝶皮肤下的紫色脉络开始慢慢变淡,原本冰冷的体温在叶笙高频率的抽插下也变得滚烫。叶笙能感觉到,怀中蓝蝶正在发生某种玄奥的变化。

  那些原本处于暴走状态的紫色毒气,在感受到龙根带来的纯阳气息时,开始不由自主地向两人的结合处涌动。它们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饿狼,疯狂地顺着两人紧密相连的部位,涌入叶笙体内。

  “轰——!”那是毒力与生命本源彻底完成循环的共鸣。那股剧毒入体的滋味,如同千万只钢针同时刺入经脉。

  叶笙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差点叫出声来。太爽了,那种从最要命部位反向传来的微微刺痛和充胀感,每一次都仿佛是在反向强奸他的下体。但他不敢停下,甚至不敢放缓节奏——他能感觉到,涌入的毒力越是凶猛,蓝蝶体内的毒脉就消退得越快。

  叶笙那龙根,如一根烧红的铁钎,死死地钉在蓝蝶湿润而紧致的深处。此时,两人交合之处链接在了一起变成了互通生死的枢纽。

  随着“逆炉鼎功法”的疯狂运转,原本积攒在蓝蝶全身血管、几乎要将她撑爆的紫色毒气,像是感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引力,开始疯狂地顺着两人私密处的紧密连接,化作一道冰冷刺骨的暗流,倒灌进叶笙的体内。

  丹田之内,焱昭舞的圣火真气与慕听雪的寒冰真气骤然亮起,一红一白两股灵力在逆炉鼎功法的牵引下,化作两道旋转的光带,如同太极阴阳鱼般相互缠绕,爆发出惊人的吸力。

  当暗紫色的万毒之源涌入丹田时,圣火真气瞬间暴涨,将剧毒的暴戾之气灼烧去除杂质;寒冰真气则紧随其后,将提纯后的毒力层层凝缩,化作一缕缕紫液。

  “嗡——!”叶笙的小腹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震颤,仿佛有闷雷在丹田中炸响。

  他凝神催动逆炉鼎功法,丹田内的圣火与寒冰真气瞬间加速旋转,将涌入的紫雾层层包裹——在两气反复淬炼下,紫液渐渐褪去杂质,凝聚成一滴滴粘稠的液珠,在气旋中心缓缓转动。

  液珠越聚越大,最终凝成一颗米粒大小的丹核,暗紫、翠绿、腥红、幽蓝、枯黄五种色彩在珠身流转不休,丹体冰凉,却又透着一股霸道的毒力!

  就在五色毒丹融合成形的刹那,虚空似有感应,一丝灿金色的龙气从叶笙脊椎深处窜出,如活物般缠绕上毒丹,在表面勾勒出一道威严的龙纹。叶笙大脑轰然一震,瞬间领悟了毒丹的用法——以龙气催动毒丹,便可施展“感官操控”的神通!

  只要他发动神通成功生效,便能让人的感官被玩弄。

  这种神通让他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沉重的闷哼。  蓝蝶体表的紫色脉络已经彻底退去,原本枯萎的生机在反哺下焕发了前所未有的光彩。两人交合处的剧毒传送逐渐放缓,最后那一丝粘稠的紫影也消失在阴道的褶皱深处。

  然而,剧毒虽除,危机却未消。

  那颗刚刚形成的五色毒丹实在太过充盈,在圣火与寒冰的生生不息中,它不仅吸收了万毒,更吸收了蓝蝶积攒了十八年的元阴精华。

  此时的毒丹在叶笙丹田内剧烈颤抖,一股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撑裂的澎湃毒力无处宣泄,顺着经脉再次涌向了两人相连的下体。

  叶笙的双眼布满血丝,想要停下,强行拔出解除二人链接一体的状态,但是由于能量溢出,他那根龙根再次膨胀,将蓝蝶那处幽秘的小径撑开到了极致,根本无法拔出,反倒牵动了蓝蝶的情欲。

  “唔……呃……”

  怀中的女子忽然发出了一声弱不可闻的娇啼。  蓝蝶长长的睫毛颤动着,那双五彩的眼眸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便是叶笙那张充满野性且因痛苦而略显狰狞的脸,以及自己正叉开双腿、以最屈辱的姿态迎合着他的模样。

  极致的敏感让她瞬间记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切。那种被粗暴贯穿、被剧毒冲刷又被救赎的快感,让她浑身的肌肤都染上了一层滚烫的桃红。

  她看到了叶笙刺客忍耐憋红的面容,感知到了那股由于过度充盈而几乎要爆炸的毒力。

  蓝蝶羞涩到了极点。她颤抖着抬起那双小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指缝间透出的目光满是迷乱与顺从。

  “侯爷……把它……把它给蓝蝶吧……”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她微微扭动着丰腴的腰肢,主动让那处已经有些红肿的蜜穴更加贴合,用那一圈圈颤抖的肉环死死地裹住龙根。

  “憋着……会憋坏侯爷的……蓝蝶……蓝蝶接得住……”

  听到这一声赦令,叶笙再也压抑不住体内的毒力。他低吼一声,双手猛地插进蓝蝶的双腿下,搂着玉背,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狠狠地撞向那处最深的花心!

  “啪!啪!啪!”

  这一次的冲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蓝蝶像是在狂风暴雨中被摧残的娇花,白皙的娇躯随着他的节奏剧烈晃动,那对硕大的峰峦在空中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叶笙腰部每一次顶入都带起一串粘稠的淫液。  “啊啊啊——!”

  就在五色毒丹的能量达到溢出的临界点时,叶笙心念一动,将那股提纯后的、带有龙纹加持的毒力精华,顺着龙根最顶端的马眼,如同开闸的洪流,疯狂地喷洒在蓝蝶那痉挛收缩的子宫深处。

  那是纯净的毒力,也是极致的补药。

  蓝蝶浑身紧绷,脚趾因过度愉悦而死死扣在一起。她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洪流在体内炸开,化作千丝万缕的暖意,重新涌入她刚刚排空的经脉。

  这种灌满全身的充实感,让她在捂脸的娇羞中,彻底瘫软在叶笙的怀抱里,喉咙深处溢出的,是此生最放浪的呻吟。

  只是叶笙丹田内的五色毒丹,经冰火淬炼后化作的精纯毒力,于他而言是强大本源,于蓝蝶而言却太过霸道。

  这股磅礴的能量顺着交合之处涌入她的体内,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席卷全身,带着叶笙神通中的致幻之力,瞬间冲垮了她的神智,让她的感官开始变得扭曲。

  蓝蝶在毒力灌入的那一刻,彻底陷入了名为“五感操控”的神通之中。

  这股力量在她体内炸开,视觉、听觉、嗅觉、味觉乃至触觉,在刹那间被完全扭曲,这种感官的错乱,比孩童时误食毒蘑菇所见的幻境还要疯狂万分。

  在蓝蝶逐渐失去焦距的瞳孔中,原本清晰的眼前的叶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叶笙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最终化作了一团极其耀眼的白金光芒。

  那光芒炽热而刺眼,伴随着叶笙每一次腰部的撞击与靠近,光团便会爆发出数倍的强光,疯狂地刺激着她的视神经。那种灼烧般的刺痛感被五感之毒强化成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信号,直冲她的大脑。

  她的听觉也沦陷了。她的耳畔只剩下叶笙沉重的、带着野性力量的低沉闷哼,以及她自己那破碎得不成调的呻吟。这些声音在神通的扭曲下,如同具备了实质的形体,像是有无数条湿软的舌头贴着她的两只耳朵不停地舔弄。

  那一声声闷哼,化作无形的触手深入她的颅内,一下又一下地缠绕、强奸着她耳蜗内的神经中枢,带起一波又一波令灵魂战栗的颅内高潮。

  嗅觉则交织成了一张淫靡的网。原本空气中混杂的汗水与麝香味,在蓝蝶的感知里演变成了一股极致甜蜜令人上瘾的致幻奇香。

  这种香味诱使她彻底放开了所有的圣女矜持。当叶笙俯下身,滚烫的舌尖强行撬开她的贝齿,与她的丁香小舌纠缠在一起时,蓝蝶的味觉反馈给大脑的是一种比世间任何毒药都要让人沉沦的甘甜。

  她像是干涸了万年的荒漠突遇甘霖,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疯了一般主动勾缠,疯狂地回应、吮吸。

  在交合中最刺激的还是触觉的变化。

  当神通在触觉上彻底生效的那一刻,蓝蝶原本就因先天毒体而敏感异常的肌肤,其感知力被瞬间放大了百倍。她感觉自己每一个毛孔都变成了一个敏感点,全身上下、由内而外都成了快感的泄洪口。

  哪怕只是叶笙呼吸时带起的一缕微风吹过她的锁骨,那股细微的触动也会通过被毒力扭曲的神经,演变成一股汹涌的电流,瞬间击穿她的大脑。

  此时,五感共振,之前被扭曲的视、听、嗅、味四种感官也被触觉同步放大,五种极致的刺激在同一时间达到了大脑所能承受的最大负载,如同过载的电流一般不停的刺激大脑神经。

  “噫!!唔——!”

  蓝蝶的身体猛地僵直,呈一种极度惊心动魄的弧度反弓起来。她感觉自己被千百倍的极乐同时侵犯,那些感官信号如同咆哮的山洪,彻底淹没了她的意识。在这种无法言说的冲击下,她那紧致而湿润的幽谷猛地产生了一阵剧烈的痉挛,每一寸肉环都在疯狂收缩。

  “滋——!”

  一股滚烫的爱液喷涌而出,将两人的结合处彻底打湿。蓝蝶直接在那五感极致的崩坏中产生了喷薄而出的潮吹。

  然而,叶笙这位征服者并未因为她的溃不成军而停歇。他体内的五色毒丹依然在源源不断地释放着能量,那种绝对的掌控欲让他愈发狂野。他狠狠地将蓝蝶搂入怀中,宽厚的手掌按在她的脊背上,将她那柔软如泥的娇躯死死按在身下,腰部肌肉如同满月紧绷,继续着如同开山裂石般的沉重打桩。

  “啪!啪!啪!”

  撞击声在这充满粉色雾气的空间内震荡。蓝蝶的双眼早已翻白,陷入了深度致幻与极乐的空白中。她娇嫩的红唇无意识地张开,嘴角溢出一缕晶莹的香涎,粉嫩的舌尖微颤着探出,在空气中捕捉着那并不存在的甜腻。

  叶笙看着怀中已经彻底崩坏、只会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的女子,猛地将她整个人在身下对折成一个极度屈辱而又利落的姿态,在那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中,将那五色毒丹积攒的所有毒力,狠狠地注入了她最深处的子宫。

  随着那一股经过冰火淬炼而出的五色毒源如山洪般决堤,叶笙体内的毒素精华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蓝蝶那早已被撑开到极限的子宫深处。

  这股强横到极致的毒源顺着阴道内壁的经脉,化作无数道灼热而狂暴的暗流,摧枯拉朽般直冲蓝蝶的丹田。

  在那沉寂的丹田深处,原本处于半休眠状态的“万毒蛊王”像是嗅到了此生最甜美的血蜜。它发出一声唯有神魂能听见的欢欣嘶鸣,那蜷缩的丑陋躯体在瞬间舒展开来,无数对尖锐的节肢如利刃般张开,疯狂地刺入蓝蝶的躯体,贪婪地攫取着那如浆糊般粘稠的毒源精华。

  失去束缚的蛊王彻底进入了“大补”后的暴走状态。它那由叶笙不断灌注的毒力转化的能量,顺着蓝蝶的血管疯狂逆流。原本血管中残留的细微余毒,在那股更为霸道、层次更高的五色毒源面前,卑微得如同萤火之于皓月,转瞬间被蛊王吞噬、占据、同化。

  蓝蝶那原本白皙如瓷的肌肤下,原本紫色的毒脉骤然转黑。一道道粗壮而深邃的黑色毒液在皮下疯狂涌动,它们不规则地交织、勾勒,最终竟然在她的四肢、身体乃至脸颊上凝结成了一道道诡异的黑色符文。

  那符文布满她每一寸裸露的肌肤,在锁骨处盘绕成毒蛇吐信的图案,在小腹上勾勒出蝎尾倒钩的锋芒,在浑圆的酥胸上蔓延成蛛网般的细密纹路,甚至沿着修长的脖颈一路攀爬,在下颌处交汇成一道弯曲的蜈蚣烙印。

  此刻的蓝蝶,哪还有半分南疆少女的清纯可人。  她那双原本五彩的眸子,已被诡异一对黑瞳取代。瞳孔深处,幽暗的紫芒流转不休,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毒渊。黑色的符文从眼角蔓延而出,沿着太阳穴没入发髻,让她整张脸都透着一股妖异到极致的魅惑。

  她的长发在结界内的能量乱流中无风自动,根根发丝末梢染上了墨青色,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暴戾气息,从她身上荡漾开来,连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如同一尊从在屠戮万蛊后杀出的胜者,在深渊中降临的“魔蛊”。

  然而,她与叶笙的身体依旧紧密相连,维持着那种极度屈辱而利落的姿态——双腿被叶笙宽厚的手掌死死掰开,背部被粗暴地折叠,整个人像是一件盛放礼器的祭台,被迫承受着那个男人持续不断的、近乎野蛮的灌注。

  而此刻,那双黑瞳,死死的盯着叶笙。  那目光充满进攻性——像是在看一个猎物,又像是在看一件终于到手的宝物。

  叶笙心头一凛。

  还没等他反应,蓝蝶动了。

  那双布满黑色符文的手臂,突然抬起,反手扣住了叶笙的手腕。那力量大得惊人,将叶笙的双手牢牢摁住。

  叶笙下意识想挣脱,却发现自己的双臂像是被两道铁箍锁死,竟动弹不得。

  “蓝……蓝蝶?”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蓝蝶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撑起上半身,那张布满黑色符文妖异到极致的脸,一点点向他靠近。双瞳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眼底的紫芒流转得愈发剧烈,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然后——她吻了上来。

  充满进攻性的索吻,她的舌尖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与苦涩,强硬地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与他疯狂纠缠。那吻炽烈而霸道,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索取更多。

  叶笙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能感觉到,身下那具躯体正在主动扭动,那处本就紧致到令人发指的幽径,此刻更是疯狂地收缩、吮吸,像是有无数张贪婪的小嘴,正在疯狂榨取着他体内残存的每一缕精华。

  然后伴随着一股巨力,身下的蓝蝶翻身把叶笙压在了身下,骑在了他的身上。

  蓝蝶此刻变成了索取者,变成了一头饥渴的妖兽。

  叶笙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的双手被锁死,无法动作,只能被动承受着身上那具妖异躯体的疯狂索求。他能感觉到,体内残存的毒力正被她一点一点榨干,那种被掏空的感觉,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被彻底征服的快感。

  “唔……”

  蓝蝶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满足的呜咽。

  她的腰肢扭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狂野,那处幽径的不断的收缩舒张,几乎达到了令人发指的频率。叶笙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龙根正被她体内那股力量疯狂挤压,每一次抽搐都被榨出一股残存的精华。

  终于,随着最后一缕精芒被榨干,蓝蝶的身体猛地僵直。

  她扬起那截布满黑色符文的雪白脖颈,喉咙深处发出的呻吟带着金属质感的淫靡低吼。

  那声音在结界内回荡,久久不息。

  然后——她瘫软了下来。

  那双黑瞳,缓缓闭上。再睁开时,露出的是那双依旧带着迷离水雾、惹人怜爱的眸子。

  她脸上的黑色符文,像是失去了支撑,开始迅速黯淡。那些从眼角蔓延而出的诡异纹路,如同潮水般退去,隐没在发髻边缘。四肢、胸口、小腹上那些繁复的禁忌咒印,也顺着经脉缓缓向丹田回流,只在她眉心处留下了一抹若有若无的五色印记。

  那股恐怖妖异的暴戾气息,如同退潮般消散。  蓝蝶的身体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在了叶笙那布满汗水的胸膛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汗水顺着她重新恢复晶莹的肌肤滑落,与叶笙身上的汗水交融在一起。

  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然后——聚焦在叶笙脸上。聚焦在自己正以什么姿势趴在他身上。聚焦在自己体内还含着什么。聚焦在……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腾——一抹红晕,从她耳根腾地烧了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过脖颈、脸颊,甚至连眼角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

  她僵在原地,搂着叶笙的胸膛,一动也不敢动。  叶笙看着怀中那张瞬间红透的脸,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表情,再想想几息之前那个压在自己身上、锁住自己双手、疯狂索吻的“女魔神”——巨大的反差让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蓝蝶?”他试探着唤了一声。

  蓝蝶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飞快地抬起手,死死捂住自己滚烫的脸,指缝间透出的目光慌乱得不知该往哪里放,就是不敢看他。

  “我……我……侯爷……蓝蝶……刚才……”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带着慌乱,带着一种的绝望辩解,“刚才那不是蓝蝶……,不对,刚才我什么也不知道,怎么会那样……那样……一定是蛊王……一定是蛊王控制了蓝蝶……”

  她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干脆把脸死死埋进叶笙的胸口,再也不肯抬起来。

  叶笙低头看着那颗几乎要拱进自己胸膛里的脑袋,感受着那具滚烫的身体在自己怀里微微颤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抬起手,覆在她微微颤抖的脊背上,轻轻拍了拍。

  “嗯,是蛊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肯定是蛊王。”

  怀里的人僵了僵。

  然后,埋得更深了。

  良久。

  一个闷闷的、细若蚊蚋的声音,从胸口传来:  “侯爷……蓝蝶……从此就是您的人了……”  话刚出口,她便感觉那双覆在背上的手紧了紧。  然后,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和一句低低的呢喃:

  “傻丫头,你舍命跳入传送阵那一刻,不就是我的人了吗?”

  蓝蝶闭上眼,将脸深深埋进他汗湿的胸口,任由眼泪无声滑落。

  ————————————

  结界之外,焱昭舞看着那道金色的光幕,神色复杂。

  活圣人慢慢靠近焱昭舞,而活圣人低头的角度,让她看到了冠冕下的那双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淡漠如古井般的眼眸,她确定她见过。

  就在两天前,那个自称“青弥”的沙弥尼,那个与他们论因果、说缘分、赠他们物资的素衣女子,那双隔着薄薄头巾、却清澈得如同高原圣湖的眼眸——

  与眼前这位欲教的活圣人,一模一样!  “是你!”焱昭舞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那个隐藏修为只有金丹期的沙弥尼,竟然是欲教的活圣人!

  那她为什么要假扮成普通的沙弥尼,出现在他们面前?为什么要赠他们物资?为什么要说那些关于因果缘分的话?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然而,还没等她想明白这些问题,活圣人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地落在焱昭舞身上。

  只一眼。焱昭舞便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那目光,穿透了她的身体,穿透了她的防御,直入她的神魂深处!

  她的意识,开始涣散。她的身体,变得僵硬。她想要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这是境界的绝对碾压,即使在全盛时期,焱昭舞也认为自己扛不住活圣人一招。而此刻,她重伤未愈,修为大跌,在这位欲教活圣人面前,更是如同蝼蚁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她……要死了吗?

  刚从炎天炀的魔爪下逃脱,又落入了欲教的手中?

  焱昭舞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但奇怪的是,此刻她心中最先浮现的,竟然不是恐惧,不是不甘,不是对炎天炀的恨意,而是——

  担心那个傻子。

  那个修为低微、连金丹都没到、却敢在炎天炀面前一跃而起、用身体护住她的傻子。

  抱着她,滚落在沙地上,说自己不会抛下自己的女人逃跑的傻子。

  焱昭舞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真傻。

  可惜……没机会再见了。

  就在她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的那一刻——  那股压迫着她神魂的恐怖力量,骤然消散!  焱昭舞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她惊骇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活圣人。

  活圣人依旧站在原地,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依旧平静地看着她。但她的唇角,却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带着莫名含义的笑容。

  “有趣。”她轻声说道,声音里,竟带着一丝……欣赏?

  不等焱昭舞反应过来,活圣人已经抬起手,指尖轻轻地点在了她的心口。

  一缕温凉的气息顺着指尖涌入体内,缓缓流淌过她受损的经脉。那气息所过之处,炎天炀留在她体内的狂暴真气如同积雪遇阳,瞬间消融殆尽;心口那道几乎要震碎心脉的掌力,也被这股气息层层包裹,化解成滋养脏腑的温和能量,修补着她破裂的经脉。

  不等焱昭舞反应过来,那缕气息已然缠绕上了丹田内的生死蛊。蛊虫原本躁动不安,被这气息一裹,焱昭舞心中大骇,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依旧动弹不得。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然后——那蛊虫与她心脉的连接,竟被切断了!  但是她却没有任何不适,体内的其他子蛊也没有暴动。

  虽然蛊虫依旧留在体内,但那股一直束缚着她的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自由了?

  焱昭舞难以置信地内视自身,反复确认。没错,蛊虫还在,但它已经变成了一个一个安静的寄居者,再也不会控制她的生死!

  “你……”她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着活圣人,“你为什么要……”

  活圣人收回手,琥珀色的眼眸微微抬眸,目光似能穿透层层帐幔,越过金色光幕,落在结界内的叶笙身上,眼底凝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她唇瓣微启,声音轻如蚊蚋,似自语又似感慨:“本是定数的炉鼎命,偏生被改了命盘,蛊奴之身缠心,反倒养出了一丝飞升的机缘……有趣,真是有趣。”

  她说着,眼眸里闪过一丝探究与玩味,那复杂的眸光中,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焱昭舞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什么命盘、飞升之机,她一概不知。她只知道,眼前这位欲教活圣人,对她似乎没有恶意。

  至少目前没有。

  活圣人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焱昭舞。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兴味,只剩下平静与淡漠。收回身子,冠冕再次隔绝了双眼。

  “去吧。”她淡淡道,“今日之事,你知我知。”

  一股柔和的力量,将焱昭舞托起,送出帐外。  帐帘落下之前,焱昭舞回头看了一眼,却再也没看到那双眼睛。

  帐帘落下,隔绝了视线。

  焱昭舞站在帐外,看着那道金色的光幕,心中五味杂陈。

  ————————————————

  不知过了多久,金色的光幕,终于缓缓消散。  叶笙抱着蓝蝶,从光幕中走出。

  蓝蝶依旧闭着眼睛,但她的脸色,已经不再是之前的苍白如纸,而是恢复了健康的红润。她的呼吸平稳而悠长,眉头舒展,显然已经脱离了危险。

  叶笙抬起头,正好对上焱昭舞那双复杂的碧绿色眼眸。

  没等叶笙开口。“她怎么样了?”焱昭舞问道。  “没事了。”叶笙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蓝蝶,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毒力已经被引导归位,等她醒来,应该就没事了。”

  焱昭舞“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叶笙看着她,却觉得她的神色有些不对劲。  “刚才发生什么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是活圣人治好了你?”他问道。

  焱昭舞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没什么。这下欠欲教一个大人情。”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欲教的活圣人,真是太善良了。一个沙弥尼求情,居然就肯来救人。”

  叶笙皱了皱眉。他还想再问,却见一名护法僧人走上前来,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三位施主,活圣人已启程,继续巡礼西行。炎天炀实力受损,现在实力不及三位施主联手,请三位尽快离去。”

  叶笙转头看去,只见那座莲花座台,已经缓缓升起。十六名赤膊力士扛起座台,在七彩祥光的笼罩下,向着西方,飘然而去。

  那阵阵梵音,再次响起,空灵澄澈,渐渐远去。  叶笙抱着蓝蝶,站在原地,看着那道七彩祥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天际尽头。

  戈壁之上,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有夜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沙尘,发出呜咽的声响。

  叶笙低头看了看怀中的蓝蝶,又看了看身边的焱昭舞,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一夜,真是漫长。

  “走吧。”他说道,“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等她醒了,我们再赶路。”

  焱昭舞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两人搀扶着,慢慢走向不远处那几匹被战斗吓得瑟瑟发抖的骆驼。

  身后,只留下那一片被毒雾腐蚀得坑坑洼洼、被火焰烧得焦黑的沙地,还有一座从中间被清空的沙丘,静静地诉说着这一场厮杀。

  ————————————————

  与此同时,数万里之外的大干,天剑宗。  月色如霜,剑峰如林。

  白汐月独立于天剑峰顶,白衣胜雪,长发随风轻扬。她的手中,握着一叠刚刚从各地传来的密报,那双红色的眼瞳,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这些日子,她奉女帝之命,整合正道联盟,扫荡为祸中原的邪道势力。本以为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翻不起什么大浪。可随着调查深入,她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那些邪道势力的根基,竟然在西域。

  而且,与西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是直接隶属,而是某种诡异的控制关系。那些邪道中人,行事诡秘,但背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是交易还是阴谋?

  白汐月微微蹙眉。

  她正欲深查,忽然,一阵急促的破空声,自远及近。

  数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夜空中浮现,落在她身后数丈之外。

  为首一人,身着墨色劲装,腰间别着一柄短剑,身材窈窕而矫健。她的脸上,覆着一张狰狞的鬼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桃花眼。

  黑羽卫。

  是女帝最神秘的贴身卫队,白汐月在大干时就对黑羽卫很熟悉,当时在叶笙身边前往北疆的时候她还与黑羽卫一同共事过,自然对这一身行头熟悉异常。

  接着白汐月微微一怔,黑羽卫只忠于女帝一人,此刻出现在这里,莫非是……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为首那人已经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脸庞。

  慕听雪。

  她不是应该服侍在夫君左右吗?怎么会……  “听雪?”白汐月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一丝疑惑,“你不在夫君身边,为何来此?”

  慕听雪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沙哑而急促:“白姐姐,出事了!”

  白汐月心中骤然一紧。

  慕听雪长话短说道:“夫君前去南疆平叛,原本已经成功平叛,但是鱼死网破下被圣火教神使焱昭舞,通过传送阵掳入西域,现在生死未卜!”

  白汐月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那双红色眼瞳中瞬间翻涌着浓烈的杀意,周身的剑意不受控制地外泄,刮得周围的青石地面微微作响。

  “何时的事?”她的声音冰冷如霜,尾音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显然心绪已乱。

  “三天前。”慕听雪沉声道,“焱昭舞挟持侯爷,五毒教的圣女蓝蝶最后关头赶上也被一同卷了进去,不过焱昭舞在进入传送阵之前已经被我和孤月重伤,估计传送过去就死了,只是那圣火教教主……严刑逼供圣火教的南疆分坛的人员,炎天炀是元婴后期,侯爷他们……凶多吉少。”

  白汐月沉默了片刻。

  周身的剑意渐渐收敛,眼底却已是一片冰寒。  她转过身,大步走向剑阁,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扬声下令:“传我令!集结正道联盟所有金丹以上精锐,半个时辰后在剑峰下集结!备足丹药,取蜀疆天山险道直插西域!此去,便是踏平西域,诛尽邪祟!”

  “是!”身后,数名黑衣剑侍领命而去。  白汐月走到剑阁门前,忽然停下脚步。  她转身,抬手,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意,从她指尖激射而出,在身旁的剑碑之上,刻下了一个字

  “杀!”

  入石三分,剑意凛然,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每一个笔画,都带着凌厉的锋芒,仿佛能割裂虚空。

  她看了一眼,转身,白衣融入夜色,再不见踪迹。

  身后,慕听雪带着黑羽卫,紧随而去。  ————————————————

  大干皇宫,御书房。

  烛火通明,映照着姬凝霜那张冷艳绝伦的脸庞。  她高坐于御案之后,一袭玄黑色的龙袍,凤目低垂,纤纤玉指,轻轻敲击着案上的军报。

  下方,跪了一地的朝臣。

  “陛下!三思啊!”

  “陛下,西域路途遥远,劳师远征,胜负难料!臣请陛下坐镇京师,另遣大将出征!”

  “陛下,镇北军乃北境屏障,岂可轻动!京畿大军更不可妄离!若有闪失,京城空虚,后果不堪设想!”

  “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片死谏之声。

  姬凝霜终于抬起头。

  那双凤目,冷冷地扫过下方的朝臣,如同在看一群聒噪的蝼蚁。

  “说完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

  朝臣们噤若寒蝉。

  姬凝霜缓缓站起身,玄黑色的龙袍拖曳在地,如同一条黑龙,盘踞于御阶之上。

  “朕的安国侯,在西域受难。”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让朕坐等?”

  朝臣们面面相觑,有人硬着头皮还想再谏。  “谁敢再谏——”

  姬凝霜的凤目一厉,杀意毫不掩饰地倾泻而出。  “斩。”

  一个字,堵死了所有的话。

  朝臣们冷汗涔涔,再也不敢多言。

  “退下。”

  姬凝霜挥了挥手,如同一只驱赶蚊虫的手。  朝臣们如蒙大赦地退出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烛火,依旧静静地燃烧着,映照着姬凝霜那张冷艳的脸庞,和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担忧。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一枚指骨。

  那是一截极小的指骨,通体泛着淡淡的玉色,上面隐约可见细密的纹路。最诡异的是,那指骨之中,竟隐隐有灵力流转,生生不息,仿佛还是活物一般。

  这是她斩杀先帝留下的战利品之一。

  也是先帝当年,不惜一切代价,要统一六国的原因之一。

  传说这指骨之中,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灵力,若能参透其中奥秘,便可延年益寿,甚至……长生不死。

  先帝为此,攻讦六国,杀戮无数,却终究未能如愿。

  而她,推翻先帝,杀死太子,登基为帝。  就在她登基的那一夜,寝宫的烛火忽然无风摇曳,一道黑袍身影如同阴影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中——近侍们守在殿外,竟无一人察觉。

  那人周身裹在黑袍里,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气息沉凝如渊,与姬凝霜手中的指骨隐隐共鸣,可他的双手完好无损,并无指骨缺失的痕迹。

  姬凝霜瞬间握住枕边的短剑,眼神冷厉,却听那人先开口,声音沙哑如金石相击:“女帝陛下不必戒备,你我所求,本就一致。”

  “什么意思?”

  “陛下要灭六国,巩固皇权。而吾等……也要六国消失。”那人淡淡道,“合作,对双方都有利。”

  姬凝霜当时并不信他,但那人留下的信息,却一次次被证实。

  六国,在那人的帮助下,一一覆灭,女帝一直暗中调查,最终只是得到了模糊的信息,那个人应该来自西域。

  而那人,在六国被灭以后也从此消失,留下一句“我们会再见面的”,之后再没有出现过。

  只是这枚指骨,一直留在了姬凝霜手中。  这么多年,她从未真正参透这指骨中的奥秘,也从未忘记那个神秘人。

  今夜,看着这枚指骨,她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一次,叶笙被掳西域,会不会……与当年之事有关?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的夜空。

  那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清辉洒落,笼罩着整个大干皇宫。

  “来人。”

  阴影之中,一个面容苍老、身形佝偻的老太监,无声无息地浮现。

  “去,翻遍六国灭国的所有记载。”姬凝霜的声音清冷如霜,“但凡与西域有关的,一字不漏,报于朕知。”

  老太监微微躬身,那苍老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老奴遵旨。”

  他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姬凝霜转过身,再次望向窗外。

  那一轮明月,依旧高悬。

  她忽然想起,那一夜,叶笙搂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的那句话——

  “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不会抛弃你的。”  姬凝霜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冷艳,有柔情,也有一丝……谁也无法看透的复杂。

  “夫君,等着我。”

  她轻声说道,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御书房的烛火,依旧静静地燃烧着。  ————————————————

  草原。

  月华如水,洒落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  阿史那·孤月一马当先,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狂舞,金色的眼眸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直视前方。

  她的身后,三千狼卫铁骑,如同一道银色的洪流,奔腾而过,马蹄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快!再快!”

  孤月厉声喝令,胯下的骏马早已汗流浃背,却依旧不敢有丝毫停歇。

  她的王夫,此刻正在西域受苦!

  她怎能不急!

  孤月的银色铁骑席卷而过,所到之处,草原部落的反应各不相同。

  西边的乌桓部曾在之前被孤月打得丢盔弃甲,这才臣服。见这银色洪流奔来,得知来意后族长二话不说,立刻点齐族中青壮,牵着战马带着粮草追了上来——与其被孤月迁怒灭族,不如主动追随,或许还能分得一杯羹。

  而更为西侧的拓跋部则是主动投诚。他们距离西域更近,早听闻西域盛产玉石、香料,却苦于被没有什么理由攻伐。如今孤月要征西域,正好给了他们机会,族长亲自带着部落的勇士赶来,跪地请战:“愿随公主出征,只求破城之后,能分得西域的财帛一二!”

  不过三日,原本三千人的狼卫铁骑,便已裹挟着沿途十数个草原部落的青壮,凑成了十万大军。狼卫在前开道,部落骑兵紧随其后,人人披甲持刃,马蹄踏过枯黄的草原,发出隆隆巨响,震得草叶纷飞。

  队伍绵延数十里,银色的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如同一条银色长蛇,朝着西域边境疾驰而去,所过之处,草原上的鸟兽四散奔逃,连远处的牧人都远远避开,不敢靠近这股带着滔天怒火的铁骑。

  “报——!”

  一名斥候飞马来报,身上带伤,满脸血污。  “公主!前方三十里处,有不明身份的探子!我们斥候小队上前盘查,被斩杀七人!只有小的……小的拼死逃回!”

  孤月那双金色的眼眸,骤然眯起。

  “探子?什么修为?”

  “至少……至少金丹后期!小的们……不是对手!”

  孤月冷笑一声。

  “带路。”

  她一勒缰绳,胯下骏马人立而起,随即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冲向前!

  “公主!”身后狼卫大惊,“等等我们!”  孤月头也不回也没搭理他们一骑绝尘,“本公主倒要看看,是谁敢动我的人!”

  话音未落,银色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  三十里,对于孤月而言,不过是片刻之间。  当她赶到时,入目的是一片狼藉的战场。七名狼卫的尸体依次地倒在血泊中,伤口处还有灼烧的痕迹,焦黑一片。

  但是没有一个人的伤口是在后背,孤月目露凶光。

  那个探子,正在远处狂奔。

  孤月没有废话,身形一闪,直追而去!  那探子感受到身后逼近的杀意,猛地转身,一掌轰出!

  一道炽热的火焰掌印,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直奔孤月面门!

  孤月瞳孔微缩,这火焰…她见过!

  在南疆,在那个叫焱昭舞的女人身上,见过!  圣火教的功法!

  她冷哼一声,一掌迎上!

  “轰——!”

  两掌相交,气浪四散!那探子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孤月落在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圣火教的人?”她的声音冰冷如霜,“我的王夫现在是不是在你们教主手上?”

  那探子嘴角溢血,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的笑意。  “你……你杀了我……也救不回那个男人……”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教主……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孤月的眼眸,瞬间变得血红!

  她抬起脚,一脚踩在那探子胸口,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那探子瞪大了眼睛,口吐鲜血抽搐了两下,再也没了动静。

  孤月站在原地,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指尖因用力而攥得发白,指节泛青。

  她想起叶笙可能正遭受的折磨,想起探子口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狠话,胸腔中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圣火教……敢动她的王夫,她便踏平西域,让整个圣火教为叶笙陪葬!

  她伸手,从探子身上搜出一封密信。信上是用暗语写成,她看不懂,但那信封上印着圣火教的火焰图腾!

  她将信收好,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那具尸体,被周围接受到召唤的草原上的野狼拖走,撕扯成了一地碎片。

  孤月神色阴沉得可怕。“公主!”狼卫统领迎上来,“接下来我……”

  孤月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加速,给我连夜赶路。”

  “是!”

  十万骑兵,再次启程。

  那银色的洪流,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从草原大漠绕行直插西域后方!

  ————————————————

  与此同时,西域,欲宗。

  欲宗神殿雄踞于戈壁深处的雪山之巅,通体由丈许粗的墨色青石砌成,石墙之上刻满了盘旋的古老梵文,风卷黄沙掠过石面,梵文便会泛起淡淡的紫芒,将风沙隔绝在神殿之外,殿周始终一片清净。

  四座塔楼立于神殿四角,直刺苍穹,尖顶的鎏金宝瓶在戈壁烈日下熠熠生辉,金芒洒落在石墙上,与紫芒交织,透着一股神圣而诡异的气息。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殿角的青铜古灯燃着幽幽檀香,烟缕笔直向上,无风自凝。巨大的白玉莲台居于正殿中央,活圣人闭目盘坐其上,月白色薄纱袈裟轻覆周身,衣袂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紫粉光雾,衬得她身形清绝,却又带着一丝不容靠近的威压。

  她的双手,交叠于膝上,轻轻摩挲着手心里一枚古朴的戒指。那骨戒,通体泛着淡淡的玉色,年代久远。上面的纹路,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稀可以辨认——蛇、蝎、蛛、蟾、蜈。

  正中,却是一朵盛开的莲花。

  活圣人忽然睁开眼。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穿透了宫殿的重重墙壁,望向殿外茫茫黄沙。

  她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深长。  “让炎天炀,带那小子来见我。”

  她的声音,空灵澄澈,在空旷的正殿中回荡。  一名护法僧人,跪伏于地,恭声应道:“遵法旨。”

  他起身,退出殿外。

  殿外,黄沙依旧呼啸,狂风依旧肆虐,掩去了所有的言语,也掩去了所有的心思。

  活圣人再次闭上眼,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那枚骨戒。

  正殿之中,再次陷入沉寂。

  只有那盏青铜油灯,静静地燃烧着,映照着莲花座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和那枚古老的骨戒,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宫殿外的大漠上,风沙呼啸,掩去了所有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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